海運的折子要想通過絕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并不是康熙老爺子點了頭就能辦得成的——康熙老爺子是強勢皇帝沒錯,可問題是這老爺子好面子,除非是遇到威脅到他自個兒地位的事兒,否則絕不會不顧朝臣的意見而強行去做某件事。
海運折子牽涉到朝堂各部——人事的調(diào)動是吏部的事情;河工的整頓、碼頭的建設、船只的建造是工部在負責;漕運系統(tǒng)的改革則是戶部該管;海運的護航則是兵部的調(diào)遣;碼頭治安離不開刑部的配合;禮部雖說在海運漕糧上沒啥子搞頭,可將來胤祚打算搞海外貿(mào)易時就脫不開禮部的幫助,更何況禮部也是六部之一,若是以祖宗之法之類的廢話來阻擾也是件頭疼的事兒;海運官員的監(jiān)督、稽查又是御史臺的勾當;犯事的官員處理離不開大理寺的協(xié)助,林林種種繁瑣得很,并不是一份折子上去就能算完事的。
禮部是老三胤祉的地盤,這貨合著老五、老七,在禮部這一畝三分地耕耘了多年,那里頭近半是他的人,只要搞定了老三,禮部基本上就不會跳出來反對,這一部算是基本穩(wěn)妥了,但也得防著老三變卦反水,盡管這種可能性并不大——老三雖善于打黑拳,可這主兒手頭緊,沒太多路子找錢,尤其是河工上被胤祚砍了手腳,又被老四追比了一番,正忙著找來錢的路子呢,沒理由跟錢過不去。即便是老三反了水問題也不大,無論是這貨還是禮部本身跟海運的關(guān)系都不大,反對的意見基本上沒什么威力,而這正是老三急急忙忙跑來找胤祚要好處的根由所在。
工部就不必說了,那可是胤祚的后花園,雖說胤祚還沒有正式接手工部的活計,可也沒有誰會傻到跟自個兒的頂頭上司過不去的份上,再說工部侍郎劉思遠可是胤祚一手提拔起來的實力派,其在工部的勢力要超過現(xiàn)任工部尚書沙穆哈,工部這頭可以說是不成什么問題,即便那起子官員有什么不同的看法也不會在朝堂上跳出來跟胤祚唱反調(diào),除非他打算過幾日到烏蘇里臺去過下半輩子。
吏部,嘿,吏部的問題最麻煩,那是老二胤礽的地盤兒,盡管這貨平庸得很,手底下盡是些撈錢不要命的貨色,一個好端端的吏部被老二這混球搞得烏煙瘴氣地,不成個體統(tǒng)??蓡栴}是胤祚跟老二之間的仇大了,壓根兒就沒有轉(zhuǎn)圜的可能性,想要聽到從老二口里頭吐出來的“贊成”二字基本上就跟盼著天上掉下塊大餡餅差不多。不過吏部也不見得就是老二說了算,剛調(diào)任吏部尚書的馬齊卻是個厲害的角色,頭上頂著領侍衛(wèi)內(nèi)大臣、上書房大臣、文華殿大學士一長串的頭銜,并不怎么聽胤礽指揮,這位爺可是康熙老爺子的寵臣,只要能說服他,吏部即便有人跳出來唱反調(diào)也不怕,大不了來場御前辯論,反正胤祚小時候就玩過御前官司了,那口才絕對不會輸給旁人的。
兵部?兵部基本上就是個軍隊后勤處的干活,所有的調(diào)兵大權(quán)全都在康熙老爺子手里拽著呢,大清朝的兵部就是六部里最沒勢力的一個部,在朝堂之上說話的聲音也最小?,F(xiàn)任兵部尚書博濟剛從西安將軍的位置上提拔上來,原就是胤祚西征時的部下,兩人雖說交往不算多,可關(guān)系卻不錯,半年前上書請奏讓胤祚管兵部的就有他一個。雖說不知道這位老部下的態(tài)度究竟如何,但他即便是反對海運也不會首先跳出來。若是可能的話,胤祚倒是想去他府上拜訪一下,只可惜得防著有人非議,一個私下溝通朝臣的大帽子扣過來可不是好玩的事兒,不過寫封信溝通一下倒也無礙。
刑部,嘿,這兒就是老八的地兒了,老八、老九、老十一伙子都不是省油的燈,那勢力遠不止在刑部,幾乎各部都有他們的人,不將老八搞定了,海運的折子壓根兒就沒戲。老八的心野,眼里頭只有大位,為了大位,這貨啥事都能整得出來,斷不是光靠好處、銀兩就能對付得了的。對老八只能是利用,還得利誘、威逼雙管齊下才能奏效。即便是不能將老八拉到自己一邊,也不能讓他挑出來唱反調(diào),要達到這個目的就必須做好各種的準備,好在胤祚此刻手上籌碼足,倒也不怕擺不平老八,若是老八真要搞事兒,那就大家一塊兒玩完了事。
戶部,這會兒戶部剛大換血,幾個頭頭腦腦的,都是新人,這其中戶部尚書李天馥可是胤祚的老熟人了,這貨原是兵部尚書,為著花露水的軍需,跟胤祚打過無數(shù)的交道,好處可是沒少撈。李天馥就是老狐貍一個,朝堂之上除了附和大多數(shù)人的意見外,從不表露自個兒的想法,官兒一直當?shù)煤茏虧?,是熙朝有名的不倒翁,胤祚也不指望這貨會幫著自己說話,可至少在事情沒有個定論的時候,這貨絕對不會跳出來反對的。
不過戶部的事情復雜,想要真的解決戶部的事兒,絕對繞不開老四胤禛,盡管這主兒已經(jīng)被免了戶部差使,可畢竟管了戶部幾年,手底下還是有些人馬的。這事兒說難也難,說易也易,只要擺平了老四,戶部也就沒了搞頭。至于其他幾個部、院雖說有些能量,可卻不是決定海運折子命運的關(guān)鍵之所在,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上書房大臣這一塊,胤祚就沒太好的溝通辦法了,要防著老爺子起疑心,就不能跟這些個重臣太粘乎,別說是私下拜訪,就連寫封信探討一下都還是免了的好,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朝堂上擺明道理說服他們。
老八的事情不好搞就慢些搞,老四那頭卻得先拿下來,老四這會兒剛受了打擊,上門安慰一下,順帶說服一下老四卻是要的,當然,當初原打算拉上老四一塊上奏折的事那就算了,反正原本也沒跟老四約定一塊兒上奏,只是上了趟門跟老四探討了一下海運之事來著,再說老四的宅子就在城門外,走起來也方便,這不,胤祚送走了老三,又跟林軒毅探討了一下應對之策,就急急忙忙地用了晚膳,領著人也不乘轎子,上了馬直接奔老四府上去了。
天早黑了,老四的府原就偏,他自個兒又孤僻,不大跟人來往,再加上剛倒了霉,這會兒壓根兒就沒人會來老四府上做客,天氣冷,那些個門房早早地都躲耳房里休息去了,偌大的府門口連個人影都沒有,胤祚一行十幾人都到了門口了,那起子門房才被馬蹄聲驚醒過來,忙不迭地有人去通報,有人上前拉馬侍候。
嘿,看樣子老四這些天過得苦啊,估計連調(diào)教奴才的心思都沒了,原本規(guī)矩那么大的府上此刻竟然松懈到此等地步,還真是天可憐見的,不過嘛,嘿嘿,老四還是繼續(xù)倒霉下去好了。胤祚心里頭一直把老四當成最大的威脅,畢竟他來的那個時空里頭,老四可是笑到最后的主兒,這會兒胤祚已經(jīng)起了心要奪大位,開了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無論如何都得走下去,無論誰擋了道都得打倒在地,然后再踩上幾腳,最好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胤祚在門口等了好一陣子,才等到老四胤禛的出現(xiàn),忙上前一步道:“四哥,小弟來遲了,四哥莫怪。”
胤禛雖說是個冷面人物,可畢竟還是個人不是?自打他倒了霉,那幫子兄弟們笑成了一片,就連平日里常來串個門子的老十三都不見了蹤影,雖說這會兒正因被免了職而不痛快,但見胤祚剛回京就上門來拜訪,一身風塵仆仆的樣子,心里頭著實有些受用,一向冷峻的面上都擠出了一絲的笑容,客氣地道:“小六回來了,也不先派個人來打個招呼就這么來了,四哥這會兒可是沒啥子東西好招待的了,也就清茶管夠?!?br/>
嘿,老四也學人說起笑話兒來了,不過老四這貨壓根兒就不是講笑話的料,這話咋聽咋別扭。胤祚心里頭叨咕,面上卻是堆著笑道:“四哥的茶一準是好茶,小弟今兒個不但要喝個夠,回頭還得順手摟幾大袋子的,哈哈哈……”
胤禛笑罵了聲:“貧嘴,四哥又不是開茶鋪的,哪有那么些茶葉任你用袋裝?!?br/>
書房里頭,哥倆個默默地坐了一陣,誰也沒有先開口,老四原本就話不多,這會兒心情不好,也不太想說話,胤祚呢,還在琢磨著怎個開口法,書房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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