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緩緩前來,朝著廣場擂臺的方向。
定睛一看,這個人影居然是個和尚,他的相貌尊榮,每一個人可以說都是無比熟悉。
“大……大師……”
林川一見到此人,便開始變得結(jié)巴了起來,斷斷續(xù)續(xù)地問出了自己想要求證的問題。
“您莫非是……六祖惠臨?”
什么?
六祖惠臨?
這個人影的名字在佛門歷史上簡直就是傳奇。
林川的思緒回到了當(dāng)年大雄寶殿的一些事……
雖目不識丁,卻頓悟成佛,踏碓勞作,修禪悟道,接受五祖弘忍付法傳衣,繼承荃宗祖位,稱為六祖,于曹溪創(chuàng)立南宗禪。
而后在他和他諸位弟子努力下,不僅令南宗禪取代其師兄神秀的北宗禪而成為荃宗主流。
更自他之后,荃宗再無祖位,其法脈所傳弟子于各地弘法,一時間百花爭艷,使荃宗一脈成為佛門八宗中傳播最廣的存在。
可問題是,惠臨大師是唐朝的人??!
開什么玩笑?
真有佛陀降世了嗎?
眾僧面面相覷,只覺得今日所見所聞,令他們長久以來的三觀都有些破碎。
那貌似老農(nóng)的和尚微微頷首,薄唇微啟,其聲如古卷青燈,令人聞之便覺心靜如水。
“貧僧便是惠臨?!?br/>
他語氣雖然平淡,可這六個字對于林川等眾僧而言,不亞于平地驚雷。
真佛在世??!
“叮?!焙鋈涣执ǖ哪X海中系統(tǒng)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川三觀動搖,篤信神佛之說,宿主獲得動搖點(diǎn)*50】
【林川三觀動搖,篤信神佛之說,宿主獲得動搖點(diǎn)*50】
尤其是林川,他雖敬佩仰慕前輩大師們的妙語深悟,但對于這諸佛菩薩卻從來不信。
乍一告訴他,站在他眼前的正是那位傳說中的唐代高僧,六祖惠臨。
叫他如何平靜得下來。
可是一個已經(jīng)作古多年的人,為什么會活著出現(xiàn)在這里?
【林川三觀動搖,懷疑神佛之說,宿主獲得動搖點(diǎn)*10】
林川的心性不可謂不堅(jiān)定,經(jīng)歷了自己身上的變化,與厲鬼的一番大戰(zhàn),蘇鉬都沒有從他那兒收割到動搖點(diǎn)。
直到蘇鉬扮演的六祖惠臨出場,才動搖了他的三觀。
這一動搖令林川的妙明真心都出現(xiàn)了崩潰的跡象!
妙明真心本就講究明心即是法,見性即是佛。
如今林川連三觀都動搖了,難免對他的心性也產(chǎn)生影響。
惠臨見狀,舌燦蓮花,口露金芒。
那道令林川無比熟悉的聲音自惠臨口中傳出。
“癡兒,摩訶般若波羅蜜!你既為荃宗弟子,可知道什么叫無相為體?什么叫無住為本?什么叫無念為宗?”
“如此執(zhí)于表象,如何對得起貧僧賜予的妙明真心!”
林川額頭上頓時冒出豆大的汗珠,胸口一陣絞痛,甚至蓋過了他右肩處鐵鏈貫穿傷口的痛楚。
那是一種直指本心的拷問和痛苦。
若是過不去這般質(zhì)問,妙明真心崩潰,林川不瘋也顛!
無相為體!
無住為本!
無念為宗!
林川雙膝跪于地上,瞳孔放大,眼中所見不再是皇甫家族的眾人,而是凡世種種外相,光怪陸離陸,魑魅魍魎,好不繁雜。
“稟祖師!看心著心相,看凈著凈相!所謂無相,離相而于相,非是離一切相,而是因離相而證自性!”
“自性即無相!我心即我想!是以無相為體!”
林川抬起一支腿來,單膝跪地,眼中渾濁盡掃,耳畔卻如開了個水陸道場,金鈸、銅鑼、玉磐,鐵鼓一齊作響,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個不停。
“稟祖師!人性雜念繁多……”
“若一念若住,則念念即住,於一切法上念念不住,即無縛也,是以人性不絕,自性不絕,故無住為本!”
林川內(nèi)心的壓迫與煎熬更少一分,于是另一只腿也站了起來,再看向惠臨時,耳清目明,只是那腦海中卻紛亂如麻,世間各種情緒一齊涌了上來,酸甜苦辣,喜怒哀樂。
“稟祖師,無念非是空心,非是不思,而是于一切境上不染,不依境起,不逐境轉(zhuǎn)!是以無念為宗!”
“嗡!”
妙明真心在這一刻更加凝實(shí),與林川法相肉身上的心臟正式融為一體,自此心性非空非實(shí),再不為外物所轉(zhuǎn)。
【林川三觀動搖,篤信神佛之說,宿主獲得動搖點(diǎn)*50】
唯一可惜的,就是林川直接跳到了第三檔的動搖程度,又浪費(fèi)了20點(diǎn)動搖點(diǎn)呢!
好在林川因禍得福,不僅穩(wěn)固融合了妙明真心,更是半只腳踏入養(yǎng)氣境界,只需假以時日,感悟天地之靈,便可成為當(dāng)今世上第三位養(yǎng)氣境修士。
何清易、柴松賽、林川。
至于蘇鉬早已是聚韻境圓滿了。
感受到自己身體上的變化,林川也有些意外,他心里清楚自己剛才經(jīng)歷著怎么樣的恐怖,若不是六祖惠臨振聾發(fā)聵地質(zhì)問他,妙明真心崩潰,后果不堪設(shè)想。
一念及此,林川以佛門重禮,頂禮三拜于惠臨,口中稱頌。
“弟子荃宗溈仰法脈第三十一代傳人林川,叩謝惠臨祖師開示啟下!”
惠臨點(diǎn)了點(diǎn)頭,受了林川這番大禮,隨后看向柴松賽,故作不認(rèn)識地問道:
“觀檀越衣著打扮,可是賈先生麾下?”
柴松賽抱拳應(yīng)道:“正是!柴某見過惠臨法師!”
“嗯?!?br/>
惠臨又看向林川,意味深長地說道:“林川,你身負(fù)妙明真心,需覓佛求道,方得正果,可配享寺廟香火愿力?!?br/>
“而如今世道將變,荃宗諸脈法度晦暗,貧僧尚需一人點(diǎn)撥諸寺,使五脈歸一,方能保荃宗無虞,普渡世人!”
“你可愿意?”
林川本就對惠臨的思想崇拜不已,如今接受了世間真有諸佛的現(xiàn)實(shí)之后,對惠臨本人簡直堪稱狂熱,怎么可能會不答應(yīng)呢?
“弟子愿意!”
“荃宗為佛門八宗,掌凈世青蓮一朵,五脈分離,溈仰得其蓮子,就在你師父遺留給你的東西里。”
“你將其帶上,會有大用?!?br/>
“至于這孩子,那位老丈可暫代林川管理本寺,有諸佛金身在此,一年之后,便可恢復(fù)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