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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點半還差十分鐘，于揚便背著雙肩包下去，看見外面天還暗暗的，小區(qū)路燈還亮著，所以一輛皮卡車亮著的大燈才顯得分外觸目。于揚走過去一看，果然是陳星跳下來，給她開門。這個人還真是被澍抓住了神韻，走路都似乎有跳起來的可能。于揚才坐上，還沒關(guān)門，聽見范凱陰陽怪氣地叫了聲：“老掖，準(zhǔn)備私奔啦？”

    于揚回頭一看，正是人不像人的范凱，笑道：“你今天倒是回來得早，一起去嗎？到山里過篝火圣誕，后座給你睡覺。”

    陳星認識范凱，也道：“可巧，一起走吧，昨晚看氣象說明天有冷空氣來，弄不好山上會掛霧凇?！?br/>
    范凱哈欠連天，在哈欠的余隙里道：“你們忘了我是哪里出身的了嗎？從小就看多霧凇樹掛什么的，不稀罕了，還是睡覺要緊。老掖，你冰箱里有貨嗎？”

    于揚對他一口一個老掖裝作充耳不聞，知道這人越理他他越來勁。笑道：“給你冰箱里放了兩個飯盒，沒事不許開我家門?！?br/>
    范凱裝了個鬼臉，道：“我只逛逛你的書房玩玩電腦行不？”

    于揚“嘿嘿”一個冷笑，道：“你倒試試看?！北闶箘虐验T關(guān)上，其實心里挺虛的，范凱手里有她的鑰匙，要真去逛逛她的電腦，里面的密碼什么的哪阻止得了他。不過她相信范凱這人不是個喜歡挖掘別人隱私的人，這人即使做小人也做得光明正大，刀刀見血。

    陳星沒趕上替于揚關(guān)門，走過范凱身邊，拍拍他肩頭，笑道：“睡覺去吧，看你站都站不穩(wěn)?！?br/>
    于揚在里面看見，這兩人差不多高矮，原來陳星也很高的，可是以前見面都是看了他那很特征的被太陽曬黑的臉了，都沒注意到他的身高。

    陳星發(fā)動車子上路，很快就找到大部隊，和他們匯合?？磥黻愋鞘莻€活躍人物，很多人與他招呼，正式上路后，陳星一邊左沖右突，一邊笑道：“車網(wǎng)的活動我這還是第一次開自己的車來，因為不用上高速，否則我的這車哪里拉得上速度，一路還不給他們罵死?！?br/>
    于揚笑笑道：“去山區(qū)還是你的車派得上用場，等一下那些開日本車的都得頭痛排氣管和地面的摩擦聲，搞不好這車后面得裝幾個人?！?br/>
    陳星笑道：“那我要收費了。可惜現(xiàn)在農(nóng)村水泥路都鋪得很好，不知道找得到機會不?！?br/>
    于揚道：“我還真希望后面扔上幾個胖子，否則這車空載，開著太顛?！?br/>
    陳星道：“那你也不用穿那么多防震啊，等下你要被他們笑掉了，你這套裝束，去哈爾濱滑雪都夠?！?br/>
    于揚看看陳星，見他只穿著件毛衣，外加一件夾克衫，果然是沒多少，兩人一比，簡直是兩個季節(jié)，再看自己，昨晚還看著氣象考慮過要不要穿上羽絨褲，幸好沒穿，否則還要被笑話。不好意思地笑道：“東北的冷與這兒的不一樣，再說我看冷空氣要來的。我包里有帶大披肩，你如果看著不好，可以問我要?！?br/>
    陳星哈哈一笑，道：“我常常出入山區(qū)，不怕的?！?br/>
    于揚當(dāng)即反問：“你既然經(jīng)常去山區(qū)，那今天還湊什么熱鬧？”

    陳星笑嘻嘻道：“不是要誠心向你賠禮道歉嗎？想不出其他辦法，我估摸著這個你應(yīng)該有興趣。”

    于揚聞言笑了，要是換作其他人，可能是趁圣誕夜去訂一桌燭光晚餐，也就陳星這種喜愛野外的人才會想到圣誕夜出城進山。不知怎么就想到昨天曹玉笙叫她進去說的話，劉局還真是說到做到，特意發(fā)了份傳真過來給周建成，說叫他春節(jié)前過去的時候帶上于揚，說她著實想見見于揚盡盡地主之誼。不說周建成想不到，曹玉笙更是奇怪，那天于揚與吳總鬧得不愉快，大家哦度看見的，走的時候，劉局也沒見提起過于揚，現(xiàn)在怎么特特意意來張傳真套于揚過去的，可能是投緣了吧。所以于揚被叫進總經(jīng)理室的時候，看見的是曹玉笙驚訝的臉?！靶∮冢氵€真是投了劉局的緣。你看她特意發(fā)書面邀請了。老板交給我說要我替你把工作推一推，讓你和他一起過去，小于，這是個機會啊?！?br/>
    于揚心知肚明，天上哪會掉餡餅？毛主席說了，全靠勞動人民一雙手。但當(dāng)然不會和曹玉笙說明，只是故作不知地道：“呃，這真是太好了，我還真想著去看看北方冬天的雪呢，太棒了?！?br/>
    曹玉笙聽了都有點犯暈，沒想到于揚的回答是這個，她好像就想到玩了。便循循善誘地道：“小于啊，這是去工作，首先要把老板照顧好。其次呢，這個劉局劉大姐行內(nèi)是出了名的有性格，她不喜歡的人，即使捧著大單子進門，她也愛理不理的，寧可不要這個客戶。難得你們一見如故，這是你的機會啊。進材料是個有挑戰(zhàn)的崗位，你如果有劉局撐著，這個位置就無人可以于你爭鋒，你是坐定了?！?br/>
    于揚當(dāng)時心想，看來這曹總是鐵了心要換她于揚走的，可憐他也是手中無權(quán)，否則一個總經(jīng)理趕走一個秘書，哪里用得著如此機關(guān)算盡的，直接一紙通知給人事部就是，他心里不知道多痛恨周建成垂簾聽政，怪不得會做出抽周建成墻角的事。于揚記得自己當(dāng)時一臉白癡地堅持道：“可是偶爾出差一趟滿有趣的，天天往外跑就受不了了，人老得很快?！?br/>
    不知道曹玉笙聽了她的話是什么感覺，只知道曹玉笙當(dāng)下就揮手叫她“你準(zhǔn)備準(zhǔn)備”，就不愿意和她談了。想到這兒，于揚覺得好玩，忍不住嘴角一勾笑容掛到臉上。不想一記大大的急剎車把于揚驚出魂去，忙收回思緒睜開眼，看陳星一臉的緊張。正好旁邊一車超過，并行時，一人搖下車窗喊了一句：“老大，旁邊坐個美女也不用這么沖吧？還好你去西藏時候旁邊全是男人。否則這車還能活著回來嗎？”

    于揚見陳星一張臉羞得黑里透紅，忙幫他岔開話題，問道：“你真是用這車去西藏的？”

    陳星忙道：“是啊，這還是廣東一個朋友建議的，大家一起湊錢買的這車，我開到西安，其他幾個從全國各地飛到西安等我。這車動力不小，而且后面愛裝幾個大油箱都行，不用愁路上沒地方加油。我們還算是小心的，后面還綁了輛摩托，萬一車出了毛病可以騎摩托找人來修。這要是越野車就不行了，沒法載那么多東西。你看，現(xiàn)在這車不還開得好好的嗎？”

    于揚點頭道：“真對，怎么想出來的，確實是好辦法，而且這車開那路不心疼。咦，你怎么能有那時間又是騎車環(huán)游，又是自駕車去西藏的？很占時間的。”

    陳星解釋道：“其實那次騎車走，是我的工作游，我學(xué)林業(yè)的，那時候我正寫一篇論文，大致闡述南北植物的交替，所以從大興安嶺一直騎到海南島，人曬得像非洲來的，不過騎車有好處，不會放過路邊的花花草草。那些志愿活動只是順手做的事。不過我佩服澍他們那些人，他們還真有毅力在那么窮苦的地方扎上幾年，換了我可要天天上山抓野兔打牙祭了。”

    于揚聽著非常感興趣，悠然向往那種騎著自行車往野地里考察的生活。哪天賺足了錢，也一定要那樣做。她笑道：“這真是一個可愛的專業(yè)，以前我報考大學(xué)的時候，父母說你要報林業(yè)？你以后想去深山里種樹嗎？當(dāng)時立馬就打了退堂鼓，現(xiàn)在看看那時的選擇是錯誤的。聽說澍再過半年就要到期了，她還準(zhǔn)備繼續(xù)扎下去嗎？她好像不是本市的人，回來后準(zhǔn)備到哪里？”

    陳星道：“澍可能不準(zhǔn)備在那里繼續(xù)待兩年，畢竟她也要補充知識的。她老家是本市，但是她父親到省里當(dāng)官了，她很小就跟了出去，所以口音已經(jīng)變掉。我想她應(yīng)該回父母身邊的吧?！?br/>
    于揚想，那樣的話，范凱不是沒機會了嗎？除非他放棄他這么嘔心瀝血爭來的位置。正好于士杰電話進來，“小揚，韓志軍說今天要請你客，說謝謝你幫了阿毛的忙?！?br/>
    于揚笑道：“不巧，我今天和朋友一起去山區(qū)玩，現(xiàn)在正在路上呢，明天才回來。今天去飯店不是明擺著伸著脖子挨刀嗎？給韓總省下一頓吧。于總，你回來了？”

    于士杰自嘲地道：“是啊，警報解除，我可不是該回來了。你也不說通知我一聲，我也想著進山區(qū)清靜清靜。你好好玩，回頭我們再找個時間，你領(lǐng)路?！?br/>
    于揚笑笑，硬是把一句話悶在嘴里：你現(xiàn)在可自由了。

    沒想到他們老夫老妻還真是心有靈犀，這邊于士杰的才放下，那邊梅欣可的接上：“小揚，你在哪里？我打你家里電話都找不到你，晚上來陪陪我好嗎？今天這么熱鬧，我一個人空虛得慌。”

    于揚不得不再解釋一遍，然后道：“你隨便找?guī)讉€朋友去喝咖啡，今天不愁找不到樂子，賓館什么的都有活動?！?br/>
    不想梅欣可卻是道：“我不要和他們玩，和你說了才知道，這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都是酒肉朋友。這樣吧，你在哪里，我找過來?！?br/>
    于揚不得不問陳星：“你知道市區(qū)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就今天？”

    陳星想了想，道：“體育館不是有個俄羅斯國家馬戲團嗎？據(jù)說不錯的，又很熱鬧，一個人去看都成?！?br/>
    于揚忙轉(zhuǎn)達給梅欣可。不想梅欣可聽了卻問：“你是和男朋友在一起嗎？那算了，我不打擾你們，我這人現(xiàn)在晦氣，還是躲開點的好。”

    于揚一聽，哭笑不得，一聲“他媽的”沖口而出，笑道：“梅姐，你以前霸王似的，于總看見你都一聲不敢吭，現(xiàn)在怎么變得這么體貼的，我還真是不習(xí)慣。這樣吧，你今天自己看馬戲，記下是些什么節(jié)目，我明天回來你陪我看去，或者你幫我去買張明天大劇院爵士樂的票吧，我們明天看這個去。還有我立刻要出差，準(zhǔn)備送一個快五十的大姐一些禮物，你幫我想想你比較喜歡什么，別悶在家里想，你得上商場去看了才定，給我列個單子，我回頭再和你商量?！?br/>
    于揚想著這梅欣可能是在家里一個人憋得慌，給她想出一天的事情來做，她便不會想東想西了，也免得找于士杰麻煩去。果然梅欣可聽了這么明確的指令立刻叫好，立刻收線去做。于揚放下手機，笑對陳星道：“你瞧，瘦田沒人耕，耕開人人爭。今天我怎么這么吃香了?！?br/>
    陳星問：“你剛才給人家那么多事做，她怎么忙得過來？”

    于揚心想，這人還真是實心眼，怪不得。笑道：“其實這些事我都是自己一下就可以做完的，但是電話那頭的那人現(xiàn)在正空虛得慌，所以我得給她想點事情做做，免得她悶在家里胡思亂想出事?！?br/>
    陳星點頭同意：“怪不得都找你出去玩，你這人本來就仗義，其實大家心里都記著，所以一到節(jié)日都找你來了?！?br/>
    于揚聽了又是哭笑不得，道：“我還是第一次聽人說我仗義。說我心狠手辣的倒是大有人在?！?br/>
    陳星連忙否認道：“那是他們不了解你，你也就是看上去冷漠了一點，其實是最肯幫忙的?！?br/>
    于揚被他說得都忍不住反思自己，真的是面冷心熱的人嗎？似乎不像啊。以前幫過方志軍，那只不過是不費力的順?biāo)饲?，后來幫梅欣可，那是看于士杰面子，而于士杰幫了她那么多忙，她報恩都報不夠，怎么還可以說幫他呢？只有給陳星他們那次化解矛盾是比較仗義的，但后來自己找上門變著法子去邀功，這似乎又有點不夠上路了，于揚想來想去，自己不是好人，也不想做好人。所以還是搖頭道：“我不認為?！?br/>
    陳星卻道：“你別客氣啦，我第一次接觸你，是你大方留鑰匙給澍和那些孩子住，自有進出。第二次是在勸解那個傷心的女人吧？第三次是你幫我們解圍。反正我相信我看見的?！?br/>
    于揚心想，還真巧了，自己做好人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卻都給陳星看見了。便也笑笑不再辯解，道：“進山了，繞山路是你的強項了。不過拜托你別超車了，否則我坐后面去眼不見心不煩。我們要爬山嗎？”

    陳星果然山路繞得很溜，還偶爾很沖地超車，聽于揚這么一說，只得嘿嘿笑著減下速度，道：“好吧，不超。安排的是有爬山，但是那山路都不是風(fēng)景區(qū)一樣的石板路，走起來不方便，大家隨便自己活動?！?br/>
    于揚想著跟一個林業(yè)專家進原始山林，這機會多么難得，怎么可以放過，要求道：“我們爬山吧？山村有什么好看的，我也是山村是出來的呢。再說現(xiàn)在冬天又沒有蛇，爬山都不用擔(dān)心碰到這種惡心東西?！?br/>
    陳星一拍防線盤，笑道：“太好了，就擔(dān)心你不愿意爬山呢，這樣我也不好意思把你叫了來卻丟下你自己去爬山?！?br/>
    于揚笑道：“但愿不會拖累了你?！?br/>
    到山村住下，一看，居然基本上都是一男一女的搭檔，還好有不是情侶的搭檔，于揚與那女子住了一屋。山里的天氣確實有點冷，于揚拿出手套系上圍巾，簡單中飯后跟著上山。于揚在女孩子中算是走得快的，但是與陳星比就像家豬碰上野豬，看他走路的姿勢都是爬慣山路的。不過陳星忍不住快走幾步后，總是站下來等于揚，弄得于揚不好意思。

    當(dāng)天是冷空氣來前的返暖，路上沒有結(jié)冰，但是也沒什么像樣的路，都是前人進山踩出的小徑。小徑依著山石上上落落，有的時候需要手足并用，手套早早塞進口袋里。不少女孩打了退堂鼓，不過于揚有陳星，陳星幾乎可以毫不費勁地把于揚拎上去，于揚都要懷疑自家的健康秤是不是準(zhǔn)了，自己也不是什么扶風(fēng)的弱柳，怎么說拎就給人拎起來了。

    陳星一路走，一路介紹有趣的植物給于揚，不知不覺，兩人拉到了隊伍最后?！斑@是漆樹。古代人用的生漆就是這樹的汁液，你別靠太近，很會過敏的。聞到味道沒有？”

    “這棵是野花椒樹，對，很不起眼，但是小心，有刺。我住的地方種了一棵，采收的時候總要掛點彩?！?br/>
    “看見結(jié)著紅果的草一樣的植物了沒有？這叫矮地茶，一種中藥，小時候社會上肝炎疫情重了，學(xué)校食堂會上山采些矮地茶熬湯給小朋友喝，我喝到過一回。長一輩子也就手指那么長了，這東西只要種上，第二年就會像竹筍一樣從周圍土里鉆出嫩芽，很快就旺成一片。”

    于揚看著有趣，只見在周圍枯黃的茅草叢中，有一片冬日難得一見的碧綠的樹葉，樹葉間滾珠般地托著粒粒鮮紅的小圓果子，非常漂亮。于揚忍不住俯身過去摘了兩粒，愛不釋手。把玩之間，笑對陳星道：“我說句外行話，現(xiàn)在市區(qū)的綠化草坪都是什么馬尼拉草黑麥草之類的天下，單調(diào)得很，為什么不發(fā)展發(fā)展這種有葉有果的東西呢？你說它很快旺成一片的，看來應(yīng)該是容易種植養(yǎng)護的，哎喲，你別拿那種眼光看我，我說過我是外行?！?br/>
    陳星卻是欣喜地大掌一把拍在于揚肩上，大笑道：“我怎么沒有想到呢？我們老師以前說過，值得馴化的經(jīng)濟類植物或許就在你身邊，只是你耳熟能詳視而不見。你是外行，但是你卻有獨到的眼光。太對了，我這就采些去回家培植。”說完，東掏西摸，拿出一把野外用的小鏟子，一個塑料袋。

    于揚看著有趣，邊搶過來道：“我來好不好？你旁邊看著對不對，出聲指導(dǎo)就是?！闭f著便扒開茅草，找到一叢枝繁葉茂的矮地茶，一腳踩了進去。陳星一看不好，想拉時已經(jīng)遲了，于揚的腳早已踩進一個獵人布置的獸夾里，一排鋼牙牢牢咬住于揚的腳脖子。

    陳星幾乎是撲到地上，驚道：“你別動，別動，這東西都是越掙扎越咬緊的。我來替你拿開?！?br/>
    于揚哭笑不得，道：“這是哪個缺德的做的好事，還好，你別急，幸虧聽了你的話，怕山上結(jié)冰，穿了東北買的大皮靴來，要是尋常的旅游鞋，這腳脖子還不給咔嚓了。哎喲，這要是野豬中了套，還不是死路一條。”

    陳星清空旁邊的茅草，看了下道：“還好，卡在靴子皮上，否則你這只腳得掛彩。痛不痛？別怕，鋼牙不利，沒穿透皮靴的皮。你忍忍，我找機關(guān)。”

    于揚一邊嘀咕著道：“還好，倒是不覺得痛?！币贿吿统稣障鄼C，對著腳來張?zhí)貙懀@種鏡頭只怕是此生只有一次的。“陳星，本來這一夾是你挨的，我講義氣，替你挨了?！?br/>
    陳星道：“謝謝謝謝，是我不對，看見機關(guān)時候已經(jīng)晚了一步，來不及拉你。”

    于揚一聽，苦笑道：“對啊，換了你應(yīng)該不會中機關(guān)的，否則你常在山里跑，這腳還不給廢了。這是夾野豬的嗎？夾子這么大的?！?br/>
    陳星眼看鋼夾子看似簡單，但是一直找不到打開的機關(guān)，怕于揚給夾痛了，急得冒汗，偏于揚事兒多，一會兒拍照，一會兒問題，讓他集中不起心思，只得道：“于揚，我用一種最笨的辦法，用力把夾子掰開，你立刻把腳從靴子力抽出來，靴子等一會兒再說。”一邊開始給于揚解鞋帶。

    于揚一聽有理，靴子太大，要掰開到那么大的口子可能不易，先把腳向上抽出來，剩下靴子可以往下抽。但是看陳星給她解鞋帶，卻是很不好意思，一張臉早紅了。還好陳星沒看見，只顧低頭解開鞋帶，又盡可能松開鞋幫，這才叫了聲：“我開始了，你看準(zhǔn)了。”

    說完兩手發(fā)力，“嘿”的一聲，鋼牙被他大力掰開，于揚一感覺腳上壓力小了，立刻彎腰按住靴子把腳抽了出來。陳星這才“呼”了一聲，收了勁，道：“腳真的沒事吧？看看有沒夾出血，這個夾子死緊?！?br/>
    于揚雖然覺得腳脖子有點不舒服，但是叫她當(dāng)著一個男人的面拉起褲子卷下襪子看還是不愿意的，剛才這么解鞋帶已經(jīng)覺得是太過親昵了，要不是情況緊急，于揚是說什么也不肯的。紅著臉道：“好像沒什么，不要緊，還是先把鞋子拿出來把，否則老是金雞獨立著也不舒服?！?br/>
    取下靴子，于揚穿上時，看陳星走進茅草叢中，過一會兒從里面“哐啷哐啷”拉出一堆東西來，個于揚看，“瞧，就是這東西，一頭鎖在一棵小灌木上，一頭埋在這里。這害人的，把它扔了?！?br/>
    于揚忙拉住他袖子，掏出相機立此存照。陳星哭笑不得，不知道換了其他女孩子還會不會如此鎮(zhèn)靜，這種時候還不忘記特寫留念的。 見她收回相機，便甩起鐵鏈，象扔鏈球一樣地把鋼夾扔了出去，可惜不是專業(yè)，脫手后是往身后飛去。不過勁道不小，一下飛得無影無蹤，兩人相顧大笑。陳星伸手過去：“要不要扶你？不要客氣?！?br/>
    于揚笑道：“不用，真的沒夾痛，靴子給擋住了。”想了想，又道：“這一路還會有夾子嗎？”

    陳星道：“應(yīng)該還會有?！边呎f邊找到被于揚扔掉的刀子，自己去挖那叢矮地茶。于揚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坐到旁邊一棵小灌木枝上，對陳星道：“你別看過來，我看看有沒受傷?！?br/>
    陳星應(yīng)是應(yīng)了，心里奇怪，這有什么可以害臊的，夏天不都是光著腳脖子穿鞋的嘛。只覺得匪夷所思，心里卻越是想看，想起剛才叫她檢查傷否，一瞥之間于揚好似羞紅的臉，真是沒想到這么潑辣的女孩子居然是會為小事臉紅。心里一時柔柔地，臉上不由泛起莫名的笑容。再想起開車進山的時候，她原本好似滿腹心事，但最后狡黠地一笑，很想澍畫下地那種小狐貍一樣的神情，叫人愛煞。當(dāng)時就是貪看她笑得得意，竟然忘了看前面，差點撞車。

    這一胡思亂想，手下沒了輕重，鏟斷不少矮地茶。好在要的不多，這里又是一大片，鏟壞幾棵也沒什么大不了。要待起身時候才想起，忙問了一句：“可以出來了嗎？”

    于揚此刻早看完，忙道：“出來吧?！?br/>
    陳星出來，看著于揚問：“沒事？”

    于揚訕笑道：“當(dāng)然沒事，不過這么好的靴子破相了。唉，等下人家問起我們?yōu)槭裁催@么慢的時候，你可千萬別說啊，否則我糗大了?！?br/>
    陳星笑著連聲道：“不會，不會，要是說出去，我也沒面子，還說滿山跑的人，照顧個人都沒照顧好?！?br/>
    于揚不知道他這話是不是真心，但是也只有相信他了，這以后心有余悸，再不肯沖前面走，乖乖跟在陳星后面，看見好玩吸引人的植物也再不敢貿(mào)然上去了。不過比起有個女孩子下山拐了腳，需得男朋友背著艱難下山，于揚覺得自己起碼表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篝火晚會上，大家忙著烤肉吃，農(nóng)家搬出一大盤瘦肉，說是野豬肉。于揚看那肉如牛肉般紅，相信不會是家豬肉，忍不住挑了塊烤了，找到與一群男人一起喝酒的陳星，笑問：“這個野豬肉，是不是就拿那種夾子夾來的？這可是我的同情兄啊?！?br/>
    陳星笑道：“哪里，野豬勁大，碰到這事不是拉著小樹連根拔起，就是壯士斷腕舍下一只腳蹄跑掉，這種夾子一般都是夾夾野兔麂子什么的。”

    于揚自己都覺得好笑，差點就成了野兔麂子，要是沒有旁人，自己可不就得等在荒山上面等獵人來收拾來了，不知道晚上會不會遭遇綠油油的眼睛。便把烤野豬肉遞給陳星，悄聲道：“獎勵你?！?br/>
    陳星不接，看著她，卻是就著咬下那肉，只見于揚只是抿嘴一笑，黑暗中看不出她臉紅了沒有，但是見她很快就轉(zhuǎn)身走開。陳星怕她生氣，想過去解釋，又不知怎么解釋好?？墒呛髞碛趽P又烤了肉出來，拿過來分了他一半，就像其他人帶來的女朋友一樣做，陳星非常高興。而于揚只是覺得理所當(dāng)然，大家都是男人們喝酒，女人們烤肉，雖然陳星剛剛就著她的手咬肉確實唐突了一點，但瞥見他當(dāng)時一手是筷子，一手是酒杯，可能騰不出手吧，也沒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