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璃點點頭,握住她的手:“跟我一起走。不,我們現(xiàn)在出不了城,我們先藏起來,要等一個人來,他會想辦法帶我們走?!?br/>
笑語的哭聲慢慢低了下去,抬起滿面淚痕的小臉,低聲問:“誰?羽逸?”
子璃點點頭,小聲說:“對,他就在路上,很快就到了?!?br/>
笑語忙直起身,小聲說:“那我不能走,至少現(xiàn)在不能走,你先躲起來,等他來了,想到辦法,我再和你們一起走,否則,如果泄露了你的行蹤,我們誰也走不了?!?br/>
子璃搖搖頭:“不!我不再讓你回到他的身邊了,我害怕…..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距離他們不遠(yuǎn)的地方,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揶揄,又似乎還真有幾分感動:“好一個情深意重,可惜,你們誰也走不了,還是多說幾句告白的話吧!很動人呢!”
笑語和子璃驀然回首,看到謝寶琳正抱著一把長劍,坐在屋脊的盡頭,優(yōu)哉游哉的遙望著他們。
夜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作為朋友的身份來的。
“寶兒,求求你,放他走!我不會離開,不會讓你為難的……”笑語向前一步,擋在子璃面前,苦苦哀求道。
寶兒搖搖頭,認(rèn)真的說:“蘇小姐,對不起,我跟隨的是你,卻只忠于皇上?!?br/>
短短幾個字,卻倒出了最殘酷的現(xiàn)實,要謝寶琳背叛夏梓洵,好比讓她云笑語背叛子璃,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事。
“寶兒,求求你,他現(xiàn)在不知道,你也當(dāng)做不知道,我留下,留在他身邊,好不好…….”笑語哭著哀求道。
“不,笑語,你不走,我死也不走?!?br/>
寶兒的功夫笑語是知道的,別說子璃,就是梓洵都未必是她的對手,西藺第一女侍,豈是浪得虛名的?
寶兒嘆了一口氣,目光投向院中,語氣低沉的說:“這世間沒有任何事,可以瞞過他的眼睛?!?br/>
話音未落,院門推開了,數(shù)不清的身著戎裝的御林軍蜂擁而至,將小院里里外外圍了一個水泄不通。無數(shù)火把亮了起來,瞬間將這個幽靜的小院,照得如同白晝。
笑語的心墮入了冰窖,她扭頭對著子璃痛呼:“你快走……”
子璃卻緊緊握住她的手,冷靜的低聲開口:“笑語,這一次,無論是生還是死,別再放開彼此的手,一起面對?!?br/>
笑語呆呆的望著他,嘴唇緊緊的抿著,淚水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通道,一身明黃龍袍的夏梓洵信步走了過來,停在院子中央,目光投向屋脊之上的他們,唇邊居然就綻放了一個凄楚的笑容。
“朕該喚你什么?蘇小姐?云小姐?還是云笑語?亦或者是…..朕的皇后?”他的眸光里有很濃的沉痛,卻又努力用笑容將它們深深的掩藏了起來。
笑語站在高高的屋脊上,冷冷的俯視著他,沉默了片刻,決然的開口:“我不是你的皇后,過去不是,現(xiàn)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你欠了我什么,你心里都明白!”
梓洵的拳頭緊緊握在寬大的衣袖中,牙關(guān)緊咬,緊緊閉上雙目,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睜開雙眼,俊美如妖孽一般的面容上,已經(jīng)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挫敗和絕望的狠厲。
“那你是誰?你親口答應(yīng)了做朕的皇后,要反悔嗎?我欠你的是什么?一場封后的盛典嗎?來,寶貝,下來吧!朕會為你舉行一場最風(fēng)光的儀式,安安心心的做你的西藺國母,朕也會放了他,讓他平安的離開。來,下來,到朕的身邊來…….乖…….”
笑語冷冷俯視著他,有那么一瞬間,真的很想飛奔下去,奪一把劍,狠狠的刺入他的胸口,以雪去她和她最心愛的男子,這么多年分離的痛楚。
可是,在這一個瞬間,她還是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他刻意掩藏,卻又在視線落在她的身上時,那鋪天蓋地的絕望與痛苦。兩年多的往事一點點漫上心頭,他對她無條件的寵溺和憐愛,也不是假的,不是做出的樣子,這一刻,痛著的,不只是她和子璃。就如同她曾經(jīng)對他說過的那句話一樣:他強加于她和子璃的痛苦,他必然也要一起承受。她和子璃尚且還可以互相分擔(dān),而他,真的是孤家寡人,無人可以帶給他他想要的撫慰。
她是很恨他,很恨很恨,可是,真的恨到了,要親手殺了他的地步嗎?
終于到了面對面的時候,終于到了攤牌的時候,也終于到了每一個人都要面臨抉擇的時候,該怎么做?才能讓彼此,都少受一些痛苦和傷害?
夏梓洵,你遇上我,是一個陰謀,愛上我,是一個意外,而我,遇上子璃是因為緣,遇上你,是不是就是我的劫?還是,我才真正是你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