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穿越人,李玄對印刷出版事業(yè)在大唐的前景,自然是連想都不用想,就能預料得到的。
雖然印刷術(shù)的明,都跟宗教扯上了關(guān)系,古騰堡明的活字印刷,最初也是用來印圣經(jīng)的。而中國歷史上現(xiàn)的一些早期印刷品,也是佛經(jīng)道經(jīng)居多。但毫無疑問,一旦開始大規(guī)模地印刷書籍,影響面必將擴大到各個層面,整個教育文化事業(yè)將為之改變。
印刷不僅能傳播文明,而且絕對是個牟利的行業(yè)。如此良機,李玄豈能放過?
“真人,能否借兩位印符高手給在下一用?在下也想印些符箓道經(jīng)呢!”李玄當下便開口要人。
“噢?這是好事啊,就讓無機道人帶著兩個徒弟跟你去吧!”劉真人對這個鮮于節(jié)度使推薦的新手下,倒也存了一分籠絡(luò)之心,當下便答應了。
李玄高興地帶著無機道人和他的兩個徒弟下了山,那無機平日只是埋頭刻版,難得有下山的機會,此番跟了新上任的道門教授,能下山看看,自然也是歡喜無限。他本是個木匠出身,入道只不過是混口飯吃的。
李玄帶著三人進了青城頤生堂,天色早暗,當日便安排三人歇了。次日清晨,李玄派人將五師哥林瓚找來。蘇耀見李玄風風火火地,知道他又要弄點什么新名堂了。這小九居然當了道官,做師傅的也是臉上有光。最近他也懶得去管了,光是火柴和酒坊的事情,就夠他忙活的了。這火柴的銷路越來越好,眼看著便忙不過來,再加上燒春也漸漸打出了名聲,連成都府的大酒樓,都開始訂貨了。蘇耀早已是樂得顛顛的,那還有心思去整其它的新名堂。
林瓚聽那李玄和無機道人一說,便明白了這雕版是怎么回事。當下眾人便找了一間空屋,開始試雕。那無機在山上雕符,只是先在版上畫好,然后奏刀。如今李玄卻在一張紙上寫了字,反過來蒙在一塊新刨的梨木板上,再用清水刷過,那字便顯了出來。李玄將紙輕輕揭開,木板上雖然有字跡,但卻是模糊不請,根本無法下刀!
林瓚在邊上看著,忽道:“只須將這紙用膠粘緊在板上,不用揭下,可能會更好些。不過,這紙須得輕薄透亮才是!”
眾人俱都點頭。又去找了些薄紙來,反復試驗,終于將問題解決。眼看著印出來的第一張紙,李玄心道,這印書還是挺復雜的,有制版、校對、刷墨、裝訂,不過,只要細心的工匠參與,絕對是能夠越做越好的。
當下他便將后世所見的古籍版式跟林瓚和無機道人說了一遍,一塊版印兩頁,中間有版心,要刻上“指南書局”的字樣,折背而裝,切割整齊,包上封面,再用線縫訂。這些對兩位匠人來說,只要試驗幾次,自然不難。
李玄將試版所印的幾頁裝訂成兩本,攜著便直奔鴻都觀而去。
鮮于瑾瑜一直跟鮮于靈金一起,住在這鴻都觀里。他既受命督辦這指南道院,便一直在此長住。而鮮于靈金是個圖熱鬧的,偏也央著父親允她在這觀里住上一陣,說是要跟玉真公主學些道法。這鴻都觀與指南道院的工地,只有一座山坡之隔,他每天都到道院的工地上轉(zhuǎn)轉(zhuǎn),回來便在精舍里讀些道經(jīng)。玉真公主歸隱青城,鮮于一族多方照應,公主自然對這鮮于兄妹極為看重。而這兄妹二人,俱都知書達禮,與觀中女冠相處得倒也融洽。只是鮮于靈金天天盼著李玄能來,這人亦莊亦諧,機智有趣,倒跟漢武帝時的東方朔有幾分相像呢,只不過按書上記載,東方朔其貌不揚,李玄不過怎么也,比他可是好看多了。
李玄偏就在她思念之時冒了出來!
“世兄、世妹!我來了!公主呢?”李玄興沖沖地嚷道。
“誰是你世妹??!看你那樣,該叫姐姐!”鮮于靈金笑著道。李玄的年齡一直是個謎,那日他大言煌煌,卻讓人不好意思去追問,眼下這靈金也摸不準李玄倒底有多大,只是看上去稚氣未消,嘴上沒毛!但心里的鬼點子卻賊多賊多。
“三妹別鬧!幻云兄,兩日未見了!有事找公主?”鮮于瑾瑜在李玄眼里,是個標準的世家公子,永遠都是溫文爾雅,謙謙有禮,到是跟靈金的爽直靈動,大異其趣。
“幻云師兄要找公主?那就一起到客堂吧!”妙真卻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這鮮于瑾瑜的臨時居所,卻是在鴻都觀的西側(cè),中間要穿過花園。四人一起沿著那園中鵝卵石鋪就的小徑,邊說邊行,花園里卻有三兩個女冠,見了俱都斂衽而禮。
“這鴻都觀里,卻有多少修真女冠?”李玄問道。
“共有二十四人,你問這個干嘛?”妙真奇道。
李玄笑而不答,心中卻在想,這些個妙齡女冠,該給她們弄個事情做做。天天念經(jīng)打坐,也太浪費青春了。
妙常正陪在玉真公主身前,見是李玄來了,妙目一閃,心頭一跳,忙過來行禮。
李玄向她微笑地點了點頭,才過來向玉真公主見禮:“給持盈真人請安!”他仿效的卻是清宮劇里的口氣,這大唐的禮節(jié),他還沒有來得及去研究呢,只好亂來了。
“山中不須拘禮,都早已說過了。起來吧,幾天沒見你了,道院之事如何?”
玉真笑道。
“一切如常??!瑾瑜兄可是天天去督查的,有他在,我自可放心?!崩钚χD(zhuǎn)向鮮于瑾瑜。
“幻云兄,那圖紙樣式,我可是看了許久,還沒弄明白呢。這四分院分處四隅,中間設(shè)論戰(zhàn)堂,可是按五行分布的嗎?”
“這個,嗯,今天暫時不論!公主請看!”李玄說著,從袖中取出那本剛試印成功的新書。
“這書的樣式可沒見過啊,不是折頁,卻是可以隨手翻閱的,倒也新奇。這《道德真經(jīng)》怎地只有十章?這字跡看起來不像是抄的??!”玉真看罷,問道。
李玄又拿了一本出來,眾人看時,卻是一模一樣的兩本書。
“奇怪啊,這書不是抄就,而是印就的?”玉真奇道。
“正是,公主也見過印書嗎?”
“那到?jīng)]有,只是宮中有《女訓》一則,卻是當年長孫皇后令工匠刻版印成的。只不過僅有一頁長卷而已,像這般印面的書,如此裝訂而成的,倒是未見?!?br/>
李玄心道,原來皇宮之中,也曾刻書啊,可是為什么沒有把這雕版技術(shù)廣為推廣呢?
“公主明見!這本《道德真經(jīng)》,正是印刷而成。我意將此雕版之術(shù),揚光大。先由我指南道院,成立一‘指南書局’,招集工匠,開板印書,數(shù)年之間,必教這雕書刻印之事,天下皆知!”
“指南書局?到是好主意??!”鮮于瑾瑜立刻熱心起來,他是讀印書的好處,那是顯而易見的??!
“這雕版之事,本也不難,如今青城山上,多用棗梨之木為版,印些符箓,只要稍加改動,便可印書。書若印成,亦可售販于天下!”李玄胸有成竹地道。
“傳播斯文,可是件大好事??!”玉真公主微笑點頭道。
“公主在上,我記得當年圣上曾御注老子道德經(jīng),今春又下詔令天下生民,須家藏老子一部,可有此事嘛?”原來,李玄在后世讀史之時,曾見唐玄宗親注老子,又要所有大唐子民家藏一部,覺得真算是千古未有之舉,所以他還記得。眼下雕版之術(shù)已經(jīng)堪堪可用,這正是一個機會。
“幻云兄,這事豈能有假?”鮮于瑾瑜忙道。
“可是詔令既下,如今天下果真家有一部老子嗎?”
“嗯……這個嘛,恐怕未必。當時圣上詔令各州縣皆須將老子勒石,刻為經(jīng)幢,置于各地玄元廟中,以供百姓抄錄,可實際行來,竟是未能竟其全功的。許多州縣尚未遵行,而百姓能抄經(jīng)者,卻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滨r于瑾瑜尷尬地道。這事他最清楚了,大伯鮮于仲通還為這事專門行文劍南各州縣,務(wù)令照旨執(zhí)行。
“這便是我指南道院的大好機會??!如今,我指南書局所刻的第一部德真經(jīng)》。有了這雕版之術(shù),既可免字句之誤,又能廣印千萬,若由天下各州郡購買,也可分庶民。這印數(shù)嘛,怕不要破百萬之數(shù),哪怕只是十文百文一本,可也是一筆極大的數(shù)目啊,足夠我指南書局長足展所需了!”
眾人都是一楞,心中俱在盤算。眼下鮮于跟李玄,是合伙關(guān)系,而玉真公主,也被雙方生拉硬扯地上了這條船,不知不覺之中,竟也都把指南道院,當成自家的產(chǎn)業(yè)了。
李玄打的主意再簡單不過,這念頭還是從后世的毛語錄而來。本朝的小紅書,十年之間,行何止上億本,給太祖的稿費,在當時可是一個極為驚人的數(shù)目。
他回到唐朝,正好這李隆基也弄了本類似“小紅德真經(jīng)》,還要求天下讀書人人手一本,老百姓家藏一冊。這豈不是大好生意機會嘛,既拍了皇帝的馬屁,還不用付稿費,又能給指南書局帶來大筆的利潤。如果通過鮮于仲通上書,讓天下州縣都來“集體采購”,恐怕這指南書局,根本就應付不過來。當然,李玄也想過,雕版印刷技術(shù)難度并不高,只要一傳開,天下風行,指日可待。但這也是好事,指南湯的!
“我想指南書局印之德真經(jīng)》,而在此書的版心之處,一定要刻上‘指南書局奉旨精印’八個字,從此天下皆知我指南書局矣!”
“可是今上并未給我們下旨??!”鮮于瑾瑜不安地道。
“圣上那條詔令,難道不就是明旨嘛?我等印今上會怪罪不成?”說罷,李玄卻看著玉真公主。
“怪罪到是不會的,這倒是件好事,也虧你小玄想得出來!”玉真笑道。她對三哥的脾性再清楚不過,這種事情,正是投其所好,必會龍顏大悅的。這小玄子,馬屁真是拍到了點子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