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人,冷鋒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唐瑾啊,你不是去京北道戍邊了嗎?怎么回來了?”
雖然同樣經(jīng)歷了高昌之戰(zhàn),但是唐瑾回來只是打個轉兒后就重新去了京北道,提防被逼到了極北的室韋等國家。
唐瑾笑道:“已經(jīng)不用提防了,室韋等國沒有回來討要地盤的想法,他們似乎和西域人、突厥人走上了同樣的道路,向西尋找新的土地去了?!?br/>
此時的歐洲人,論純戰(zhàn)斗力或許還不如室韋人和靺鞨人,如果他們打到歐洲去,那么極北荒原也會空出來。到時候,大唐南到南海,被北到冰洋,都將納入懷中。
這將是如何廣闊的一片土地!
冷鋒伸手拍了拍唐瑾的肩膀:“回來好啊,看你上殿的樣子,是四品以上了?”
武將雖然品級比文官穩(wěn)固一些,但是想要上朝,怎么也得四品以上才行。
四品以上的武將,在一些問題上就有了發(fā)言的權力。
唐瑾點了點頭:“承蒙陛下抬愛,我現(xiàn)在是四品的忠武將軍,只是可惜,還沒有爵位。”
李孝恭從旁邊走過來,伸手拍了唐瑾腦袋一下:“想得美,還爵位,你現(xiàn)在才二十幾?就四品的忠武將軍了。你看看歷史上有幾個憑自己的能力、這么快就能爬這么高的?你大伯唐儉,都土埋半截子了,才是四品?!?br/>
唐儉是鴻臚寺寺卿,九卿之一。不過他有國公的爵位,不能當作尋常的四品看待。
唐瑾挨了拍,只能嘿嘿一笑。
李承乾從后殿走了出來,原本亂哄哄的文官、武將隊伍安靜下來,各找各的位置。
分開前,冷鋒對唐瑾說:“一會兒下了朝,等我一會兒,我?guī)闳|宮蹭飯?!?br/>
跟冷鋒分開后,唐瑾自覺的縮到了武將隊伍的最末尾。
他還只是一個朝堂新丁,就算有發(fā)言的資格,他也決定先“觀政”一段時間后再試著提出自己的觀點。
如今的李承乾,不再屈居階下,而是用上了龍案,但是為了對李世民表示尊重,他沒有坐到龍椅上,而是自己搬了一個小凳子放到龍案后。
等群臣坐下后,李承乾道:“諸位大臣可有本啟奏?”
房玄齡站了出來,說:“太子殿下,老臣有本啟奏?!?br/>
“講。”
清了清嗓子,房玄齡才說:“太子殿下,前年,陛下投入了小半國庫為各個鄉(xiāng)鎮(zhèn)開辟、平整道路。只是可惜,長安周邊剛剛進行完畢,就遇上了舉世攻唐這等惡心事。不得已之下,陛下只能中途停止了修路一事。如今戰(zhàn)事已停數(shù)月,高麗雖有小患,卻不足為慮。所以,老臣想著,要不要重啟修路一事?”
李承乾想了想才說:“如今國庫有了恢復,也是時候重啟了,那房相就準備重啟修路一事吧。孤也會....”
李承乾話還沒說完,長孫無忌就站了出來。
“太子殿下,微臣以為不該重啟修路一事。當初舉世攻唐之下,國庫傷到了元氣,如今剛有收入,怎么能直接就想著怎么花呢?國庫不是我等的錢袋,國庫儲備不足,再遇到戰(zhàn)事當如何?所以微臣不贊成,希望太子殿下收回成命?!?br/>
長孫無忌站出來后,文官隊伍頓時有一些人附和道:“太子殿下,微臣也覺得不妥?!?br/>
“太子殿下,趙國公說的有道理啊?!?br/>
....
房玄齡主張一件事,文官反而不支持,甚至直接出聲反對,這還是頭一遭!
見這么多人反對,李承乾忍不住說:“諸位,修路造福百姓,是好事啊。況且,短時間里,咱們大唐不可能再起戰(zhàn)事的?!?br/>
褚遂良站了出來:“太子殿下,您的說法有失妥當,戰(zhàn)爭,最是詭異多變,您怎么能下斷言就打不起來呢?”
褚遂良話音剛落,李靖就站了起來:“褚侍郎,你這話說的也不對,你憑什么說戰(zhàn)事有可能出現(xiàn)?你一個文臣,揣測我們武將的活兒干嘛?老夫覺得,戰(zhàn)爭不可能再打起來。你看看咱們大唐周邊,還有一個敢喘粗氣的嗎?西域突厥人跑到了大食人地盤上,跟大食人殺的興起。室韋靺鞨瀚海國也步上了他們的后塵。高麗就是一個小螞蚱,蹦噠不了多長時間了。至于吐蕃,呵呵,他們連高原都不敢下了。褚侍郎,你來告訴我,誰敢跟咱們大唐打?”
如果單純是修路的事情,武將們是沒法插嘴的,最多問起怎么連接邊關的時候,武將們能提出一些建議。所以,尋常時候,遇到這樣的話題,武將們都會閉嘴不言。
但是,褚遂良居然說大唐還有再起戰(zhàn)事的可能,李靖頓時不開心了。
“短時間里,大唐不可能再起戰(zhàn)事”,這個定論,不是武將們猜出來的,而是無數(shù)戰(zhàn)死將士,用他們鮮血澆鑄出來的。
褚遂良說戰(zhàn)事還有可能起來,分明是蔑視那些戰(zhàn)死將士們的功勛。
見李靖站了出來,褚遂良撇撇嘴:“我們說修路的事情呢,衛(wèi)國公,您回去坐著就好。我就是說有可能,也沒說必定會起戰(zhàn)事啊。”
李孝恭這下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他面色陰晴不定的說:“有可能也不行,短時間里,大唐起不了戰(zhàn)爭,這是定數(shù),不是你一張嘴就讓它能從十成十掉下來的?!?br/>
見武將隊伍里坐著的尉遲恭、程咬金等人都有站起來的意思,褚遂良趕緊改口道:“好好好,我承認,戰(zhàn)爭打不起來,好吧!”
武將的胡攪蠻纏是出了名的,褚遂良可不想無緣無故的被武將們一起圍攻。
“但是,盡管如此,微臣還是不贊成修路,國庫正處于歷年來最空虛的時刻,尋常人家過日子,都知道積攢家業(yè),您怎么能這么急著花它呢?過兩年,等國庫充盈了,再重啟修路不遲?!?br/>
冷鋒忍不住看了看已經(jīng)退回座位的長孫無忌一眼。
當初房玄齡說褚遂良已經(jīng)變成長孫無忌的小老弟的時候,他還覺得不怎么可能。
一個侍郎,怎么可能會愿意屈居別人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