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霧氣重,馬蹄聲聲急。
“轟隆隆——”
馬蹄的轟鳴聲音,距離陳然越來越近。
憑借身后傳來的馬蹄轟鳴,大致可以判斷出來人的數(shù)量,陳然坐在馬背上側耳細聽,對方應該來了不下十人。
“還真是窮追不舍啊……!”
陳然臉色凝重,四下打量了一圈,心中很快有了打算。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道路,卻并沒有選擇繼續(xù)前沖,而是拉動馬韁,拐進了道路左側的一叢茂密樹叢之中。
藏身于樹叢之后,濃密的枝葉,將他們的行跡完全阻攔住,在加上此時天越來越昏暗,密林中又是霧氣深沉,如果不停下來仔細查看的話,根本就無發(fā)透過樹叢看到他們。
藏在茂密的樹叢后面,陳然并沒有下馬,依舊坐在馬背上。
紅馬鼻頭松動,呼吸粗重,發(fā)出了不小的喘氣聲,低頭看了一眼,微微皺了皺眉,轉頭看了一眼馬蹄轟鳴傳來的方向,隨即眉頭又漸漸舒展開。
十多匹駿馬同時沖擊,馬蹄踩踏地面所造成的強烈轟鳴,應該能蓋過樹叢之后馬匹喘息的聲音。
“轟隆隆——”
急促密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陳然藏在樹叢之后,左手緊握韁繩,屏息凝神,靜待他們從這里經(jīng)過。
從聽到馬蹄聲那一刻起,他就明白,應該是劉繡春他們追上來了,而且既然已經(jīng)能夠聽得到馬蹄聲了,那就說明他們已經(jīng)追到了后方不遠,很快就要接近自己了。
如此近的距離,他一匹馬,根本不可能跑得過十多匹馬的追擊,被追上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再者說,繼續(xù)逃跑的話,光是就覺得麻煩,只要自己還活著,劉繡春他們那幫人,肯定會窮追不舍,到時候依舊是麻煩不斷。
而他最怕的就是麻煩。
并且,一味地逃跑,可不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所以他停了下來藏身于樹叢之后,準備讓那些家伙嘗一嘗什么才叫做出其不意。
與其被追著打,一味地狼狽逃竄,倒不如主動進攻,殺他個措手不及!
陳然眼神凌厲,劉繡春他們絕對無法預料到,自己非但沒有成為驚弓之鳥聞聲逃竄,反而是停了下來,在這里守株待兔。
這個臨時起意才想出來的計劃,的確是奇招,但更是險招,聽起來還是有著不小的風險。一旦被劉繡春識破他埋伏再次,必將功虧一簣不說,到時候還將被群敵包圍,陷入危機。
不過,為了能夠將身后那幫煩人的家伙一次性解決掉,冒險也值得。
陳然安靜地藏在樹叢之后,安靜等待。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之后,陳然看著自己來時的道路,眼神一凝,“來了!”
憑著對馬蹄聲遠近的判斷,他可以確定,追擊自己的人已經(jīng)進入這片密林了。
在距離陳然五百米之外的地方,由劉繡春打頭,帶著一共十三人,騎著事先準備好,打算用來撤退使用的優(yōu)良悍馬,向前狂奔不止,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追趕。
“駕!”“駕!”……
狂奔沖刺的馬隊中,不時響起幾聲低喝,并伴隨有皮鞭抽打的聲音。
“轟隆隆——”
急促而又緊密的馬蹄聲匯聚在一起,像是被揉為了一體,化為一陣轟鳴。
進了密林之后,四周飄蕩著濃重的霧氣,沖在最前面的劉繡春,抬頭看著那些阻礙視線的濃霧,眉頭微微皺起,但卻并沒有放緩前進的速度,依舊保持著極快的速度向前沖擊而去。
若是可以的話,他恨不得坐下這匹馬在多丈幾條腿,好能夠快點追上那個黑袍少年。
烏干河一戰(zhàn),他們?nèi)砑嫘逓榈男奘?,共同埋伏一個只有合真境后期修士,結果不僅沒能將陳然留下來,自身反而遭受了重創(chuàng)!
自從劉繡春組建起這支隊伍以來,今天還是頭一次失手,而這第一次失手,損失相當慘重。
他從烏干河里面爬上岸以后,看著傷殘過半的手下,根本不敢相信,創(chuàng)造出這種戰(zhàn)績的人,竟然只是一個合真境后期的少年。
看著一幫損傷嚴重的手下,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就此罷手,放棄繼續(xù)追擊陳然。
他自身硬抗了陳然那威力巨大的一拳之后,體內(nèi)留下了頗為嚴重的傷勢,在己方實力大損的情況下繼續(xù)追擊,是一種十分不明智的行為。
但是想到被河水沖走的李松,他就難以咽下胸中這口惡氣,決心一定要追上陳然,親手將那個小王八蛋的腦袋,從他的脖子上給擰下來。
更何況,遙安城那個林家,雖然許諾了他們,事成之后可以得到十萬兩黃金的報酬,但實際情況是,林家到現(xiàn)在其實只是付了一些定金而已,真正的報酬,要在他們確認了陳然的死活之后才會支付。
所以,就算是為了那十萬兩金子的酬勞,劉繡春也必須繼續(xù)追擊陳然。
那條大船沉沒之后,劉繡春當機立斷,帶上還能繼續(xù)戰(zhàn)斗的十二人,快馬加鞭一路追擊至此。
劉繡春低頭看了看道路上的馬蹄印,眼神森然,他有預感,他們距離陳然應該不遠了。
跟在他后面那個有著合真境中期修為的中年男子,大概是感受到他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凝重情緒,快速說道:“大哥你放心吧,這一次,那個小子定然插翅難逃!”
“哼……”
聞言,劉繡春淡淡哼了一聲,顯然是對他們上午的表現(xiàn)失望至極,他頭也不回地沉聲說道:“這片林子霧氣太重,你們都注意留心周圍的情況,那個少年,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他身后那兩名合真境修士聞言,皆是點頭稱是。
誰都能聽出來,劉繡春在說到陳然的時候,語氣中明顯多了一絲忌憚之意。
一名生玄境強者,對一個剛剛才突破合真境后期的少年產(chǎn)生忌憚情緒,在等級森嚴的修行界,這種情況可并不常見。
“駕!”
劉繡春低喝一聲,騎著馬從一叢茂盛的樹叢旁快速閃過。
馬匹急速前奔,速度快如驚雷,一瞬間就向前奔出了兩三丈的距離,一共十二匹馬,先后從陳然所在那叢樹叢之外一閃而過。
劉繡春無意間看了一眼前面的道路,突然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瞳孔猛然一縮。
他看到,泥濘的道路上,他們一路尾隨的那條馬蹄印,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不好!
劉繡春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左右掃視了一圈,急忙轉頭向后看去。
而映入眼簾的一幕,幾乎讓他恨得七竅生煙。
在馬隊的最后面,一匹紅鬃烈馬,突然從路邊的樹叢中竄了出來,而馬背上那個黑袍少年,正是他們的目標,陳然。
因為馬蹄轟鳴,所以那個背負一桿長槍,負責殿后的青年,沒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的身后突然多了一匹馬。
直到他抬頭看見自己的大哥劉繡春,突然勒馬而停,一臉暴怒地回頭向自己看來,終于才有所驚覺。
負槍青年下意識地轉頭向后看去,但迎接他的,卻是一柄寬若門板的恐怖重劍。
巨闕有別于尋常重劍厚鈍無鋒的特點,八百年前青蒼劍宗的鑄劍大師歐冶天機,之所以打造巨闕,目的就是為了創(chuàng)造一把殺人兇器,所以巨闕的兩側劍刃極端鋒利,碎金裂石如同砍瓜切菜,端的是鋒銳難當。
“嗤!”
寬闊重劍平削而過,負槍青年的頭顱瞬間飛起。
因為他在死亡的前一刻所看到的畫面,使得他的身體本能地極度緊繃,所以,當他的頭顱飛起的時候,一道血柱也隨之從他的斷頸之上激射而起,高達一丈。
因此當劉繡春察覺到異常,回頭看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顆高高飛起的大好頭顱,以及激射而起的血柱,景象慘烈嚇人。
這一系列的情形,說起來顯得有些漫長,但實際上,從陳然沖出,到負劍青年的頭顱飛起,期間不過短短的兩息時間而已。
兩息時間能干什么呢?
自然是什么也干不了。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快到其他的人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時間。
就在這個時候,陳然從背后削掉負劍青年的腦袋之后,抬頭與劉繡春對視了一眼,平淡冷漠的眼神,一如往日那個癡傻少年,鎮(zhèn)定冷靜,不摻雜多于的情緒。
“找死!”
劉繡春狂怒暴喝一聲,對中間那些埋頭前沖的手下喊道:“他在后面!”
直到此刻,那些夾在中間的人才反應過來,急忙拉動韁繩,勒馬回身。
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反應慢了半拍,就意味著死亡。
負槍青年的頭顱拋起后,滾落在一旁的草叢中,而他的無頭身體,或許是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死了,右手依舊還抓著馬鞍,暫時沒有從馬背上摔下去。
陳然面色冷峻,策馬前沖之間,右手提著重劍橫掃而出,左手則是順勢從那具無頭身體上抽出那桿長槍,手臂一震,長槍化為一抹虛影,向著前方電射而出。
難以想象,以他現(xiàn)在的臂力,全力擲出一槍,究竟會產(chǎn)生多大的穿透力。
“嗤!”……
“噗!”……
頓時間,鮮血激射的聲音以及長槍穿透身體的聲音,在這座密林中響起,隨后響起的,是一陣痛苦嚎叫。
重劍橫掃而出,這一次直接將三名修為僅在開元境的修士,從馬背上砍翻,而他左手擲出的那桿長槍,威力大得簡直超乎想象。那桿長槍電射而出,直接將五名修士的身體穿透,最后釘入一個大樹的樹干,長達一尺的槍頭,全部沒入的樹干之中。
那五人畢竟都是修士,所以他們雖然被長槍洞穿身體,但是卻都還沒死,只不過,他們此刻所能發(fā)揮的戰(zhàn)斗力,恐怕比之普通武夫還要不足,對于陳然來說,已經(jīng)徹底沒有了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