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新婚,劉恒在林喻喬的院里歇足了七日。
到了第八天,幾乎所有人都在抻著脖子猜測,王爺還會不會歇在林側(cè)妃院里。
畢竟此前府里已經(jīng)好幾年沒再進人了,侍候王爺?shù)娜酥校钅贻p的也都二十來歲了。林側(cè)妃才十五六歲,正是水靈鮮嫩的時候,人又美,其他人里沒有比得過的,就是王爺再寵愛些也理所當(dāng)然。
但是顯然他們的猜測都落空了,劉恒又一次證明了他不是個重色的,再度去了王妃的院里。
飯后,王氏和劉恒在榻上對坐說話,心中無比滿足。
果然林側(cè)妃不足為懼,就是身份高些又如何,王爺對她必然也是和江側(cè)妃一樣的。
喝過茶,王氏想起關(guān)于林氏的份例,就想先和劉恒通個氣。
“王爺,雖然林側(cè)妃才入門,但是畢竟出身侯府,我想把她的分例提成和江側(cè)妃一樣的,這樣行么?
劉恒想了一下,雖然劉彥已經(jīng)搬去外院,日常用度不跟內(nèi)院份例一起走了,但是王妃還是照舊給江側(cè)妃兩人的份例,這樣來說,其實數(shù)額不少了。
“就這么辦吧,婉容辛苦了?!?br/>
劉恒握著王氏的手,有些溫柔的看著她。他對于王氏這個嫡妻是滿意的,不僅將府里事務(wù)打理的不錯,對于庶子和庶妃們也十分優(yōu)容,是個賢惠大度的。
他知道林氏進門會給帶來王氏的壓力,為了避免內(nèi)院混亂,他在林氏那里歇足了日子就馬上又來王氏這里。想要通過他的行動告訴府里的人,王妃依然是受他寵愛,地位不可動搖的。
而這邊林喻喬冷冷清清的一個人吃過飯,有些不適應(yīng),沒精打采的抱著個戲本子隨手翻著。
“這是廚上周婆子剛糟好的鵝掌鴨信,側(cè)妃嘗嘗味道怎么樣?!?br/>
江嬤嬤觀察到林喻喬晚飯連日常最愛的仙人臠都沒動幾筷子,就去廚房要了幾碟平日里她最愛的小菜。
“這個須得就酒才好?!?br/>
捻起一塊鵝掌,林喻喬放入嘴里細(xì)細(xì)咬著。是熟悉的味道,因為她一向喜歡周婆子做的鹵味,李氏就把周婆子一家作為陪房給她了。
“已經(jīng)夜了,沒酒側(cè)妃也就將就下吧?!?br/>
怕她一個人獨飲會更加傷心,江嬤嬤勸道。
“好嬤嬤,就一盅?!?br/>
感覺沒了玉泉酒相配,連鵝掌和燈影牛肉都沒滋味了。林喻喬笑嘻嘻的央求著江嬤嬤,看著嬤嬤不為所動,又招呼著清明谷雨過來一起勸。
“你們也快幫我說說好話,誰說動了嬤嬤給我盅酒,我就把這支華盛給了她?!?br/>
將發(fā)間插著的烏金嵌絲墨玉華盛拔了下來,林喻喬捏在手里朝清明谷雨晃著。
看著她饒有興致,清明和谷雨兩人交換了個視線,就開始一左一右的抱住江嬤嬤的胳膊,一起晃著她,你一句我一句的替林喻喬告饒。
“好了好了,怕你們了,可就只能吃一盅。“
林喻喬歡呼著讓清明取來了酒,剛準(zhǔn)備吩咐她倒?jié)M,江嬤嬤又把酒瓶奪過去。
“怎么能吃冷的呢,這酒性最熱不過,若熱吃下去,發(fā)散的就快些,若冷吃下去,便凝結(jié)在內(nèi),以五臟去暖它,豈不受害?”
吐了下舌頭聽著江嬤嬤的長篇大論,林喻喬也不敢說她最愛喝涼的了。
江嬤嬤可是保養(yǎng)達人,據(jù)說在宮里時得了機緣,有相熟的姑姑給了她一套養(yǎng)身方子,都是前朝宮中秘傳的。
可是得了方子時江嬤嬤年紀(jì)也不小了,因此沒機會去得寵的娘娘處伺候。等到了年紀(jì),見慣了宮里的捧高踩低,也沒了繼續(xù)熬著的心思,就隨著恩典被放出宮了,正巧她家人知道李氏要為府里小姐找供奉嬤嬤,也就趁勢去了陳良侯府。
江嬤嬤一生未婚,沒有孩子,與林喻喬相處的也合宜,是真的打心底里疼愛她。
吃過酒,將幾碟涼菜也消滅的七七八八了,林喻喬一晚上的郁悶也煙消云散。
日出東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這才只是個開始而已。
在劉恒不去她這里時,林喻喬也沒什么事做,就每日看些話本子打發(fā)時間。
劉恒又一氣在王妃處歇足了十天,且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每日里去請安時,看著安和寧靜的臉,林喻喬都覺得堵得慌。
“嬤嬤,你說王爺什么時候才會過來?”
江嬤嬤也沒什么主意,這人就是不來,你也不能做什么。但是看出林喻喬的焦躁,只得勸著。
“王妃年紀(jì)也不小了,再得寵還能有幾年呢。過兩年世子都娶妻生子了,王妃也得服老。側(cè)妃您還是耐心等著吧?!?br/>
咬著下唇,林喻喬內(nèi)心也在不斷的說服自己忍著??倳谐雎返?,要耐下心來。
下午時分,百里庶妃又過來找她說話。
覺出了林喻喬的心不在焉,百里庶妃心知肚明,不禁暗喜,裝作不經(jīng)意的道,“要說宗室里第一人,還是得咱們王妃啊。兒女雙全不說,王爺也一直寵著她。每個月至少在王妃那里歇足一半,再就是江側(cè)妃能分個三四天,我們其他人有的時候幾個月都看不著王爺一次呢?!?br/>
被百里庶妃的話驚到了,之前她嫁過來該打聽的也都打聽了,可是誰也沒想著去打探劉恒的房中事。
“江側(cè)妃每個月只有三四天嗎?”
林喻喬突然想起之前王妃說過她的份例和江側(cè)妃是一樣的,難道,她每個月也就只能見到劉恒三四天?
“側(cè)妃別急,您比江側(cè)妃年輕美貌,出身又和王妃不相上下,說不準(zhǔn)日子要多幾天的。只是您增加了日子,我們這些人又要很久見不到王爺了。”
百里氏說著說著也是添了惆悵,看著林喻喬不由帶著幾分幽怨。
就是出身和王妃差不多她才更加倒霉啊,說不準(zhǔn)按照劉恒的性子,會更加壓著她呢。
林喻喬在侯府里時是親眼看著李氏被陳良侯壓著半輩子的,沒有妾室姨娘李氏都不怎么好過,那她以后要怎么辦。
雖然心里知道百里庶妃不懷好意,可是林喻喬覺得應(yīng)該真實性上能保證的。
她開始心慌了,難道下半輩子就要這么過了么,一點想頭也沒有了么。
見到來的目的達成,百里庶妃心間得意,看看天色就準(zhǔn)備告辭了。
“好姐姐,多虧了你跟我說,不然我還什么都不知道呢?!?br/>
拉住百里氏,林喻喬話里十分誠懇,透著親熱。不論身份叫著百里氏姐姐,就表明她愿意與百里氏相交了。
“側(cè)妃哪里的話,我不過就是呆的久了一些而已,日后側(cè)妃也就清楚了。若是后面還有什么不知道的,側(cè)妃就來問我?!?br/>
走出林喻喬的院里,百里氏臉上不由得有了笑影,看起來林氏到底還是太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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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榻上,林喻喬心里荒煙蔓草的。
“嬤嬤,你說這日子要是真的那么過下去,還有什么奔頭?”
強忍著煩躁和不甘,林喻喬又繼續(xù)等著劉恒,不管她想干什么,起碼也得見著人啊。
一直到又過了一陣子,林喻喬才在晚上吃飯時聽到了通報聲,劉恒終于過來了。
“王爺是在王妃姐姐那里吃過飯了吧?”
看著劉恒的身影,可能是日子有點久,竟然都覺得他變得陌生了。
見到林喻喬還在吃飯,劉恒有些詫異,“怎么才吃晚飯?”
“妾倒覺得不晚,只是王妃姐姐那里吃的早罷了?!?br/>
想著反正府里也沒有規(guī)定什么時間吃晚飯,林喻喬話里話外就帶了點刺兒。
看到劉恒因她的話皺了眉,林喻喬舊時擱下筷子,眼里有點淚意。
“自從上次見到王爺,已經(jīng)隔了許久,所有人都道是妾不討王爺歡喜。如今好不容易才能見著人,還不許人家醋一醋么?”
雖然林喻喬話里說的夸張,不過十幾二十天天沒見罷了,但是劉恒看著她雙眼淚盈,臉上似喜還嗔,也有點無奈。
她把話說在明處了,這倒是讓他沒話可說了。
畢竟若是王妃說出這話,還能講說不大度,而林氏本身就是妾室,他也不能說不許她吃醋的話來。
輕咳了一下,劉恒輕描淡寫的說,“這不是過來了么。”
起身拎著裙擺撲過去,抱住劉恒的腰,林喻喬將臉埋在他胸膛上嗚咽,“還以為王爺再不來看妾了?!?br/>
劉恒嘆息,抬起她的下顎,看她哭的臉上一團紅暈,臉頰上都是殘淚,小小的鼻尖也泛了紅色,一雙剪水大眼更是被淚水沖的明亮。
“怎得就愛胡思亂想?!?br/>
雙手將她臉上的淚擦掉,劉恒看著她嘟著櫻紅的小嘴,用幼嫩的臉頰摩擦著他的掌心,委屈又憐人的小模樣,不由得有些失笑。
“多大了還愛哭,就這么想爺?”
“想啊??墒峭鯛斠恢辈粊怼!?br/>
她的聲音軟嫩甜糯,摟住劉恒的脖子,墊起腳尖趴在他耳間小聲的抱怨。
話說完后,又泄憤似的咬了咬他的耳垂。
最敏感的地方被濕熱的舌尖舔過,劉恒不禁輕顫了一下,用力掐住了她的腰,喉結(jié)快速的上下滾動著。
攬著林喻喬的腰,劉恒想帶她回內(nèi)間。
“不走,還沒吃完呢。”
林喻喬看著滿桌的美食,都是她下午花時間挨個點的,還沒吃幾口呢,不舍得離開。
她知道劉恒身上最敏感的點在哪里,剛才故意一番作態(tài),挑起了他的□□。
可是他起火了,她卻不想馬上滅。讓她這些日子過的不好,他也別想好過。
掙扎著離開劉恒攬著她腰的雙臂,重新回到飯桌上,林喻喬看著劉恒道,“王爺不再吃點么,這個鳳尾魚翅和紅梅珠香都可好吃了?!?br/>
看著高高興興又吃起來的人,劉恒有些無奈,不是盼著他來很想她嗎?怎么現(xiàn)在見到吃的就把他放在一邊了。
他執(zhí)起桌上的青梅酒倒了一杯,冰涼的液體入喉,原先叫囂的身體慢慢平復(fù)下來了。
吃完眼前的蜜餞鮮桃,林喻喬舔了舔唇角的汁水,滿臉的滿足。
沖著坐在桌前的劉恒一笑,看起來又美又嬌。
劉恒不由心間一動,拉著人回到了內(nèi)間。
洗漱過后,林喻喬赤腳踩在床前的地毯上,粉嫩小巧的腳丫踏在火紅的狐貍皮,反差強烈,有種奪目的美。
欣賞完后,劉恒彎腰將人擁上床榻,兩人四目相對間,林喻喬不禁粉面微紅。
撲鼻的男性氣息將她裹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間,望著劉恒溫雅清淡的面孔,她突然覺得他有些像西游記里的唐僧。
同樣性格規(guī)矩,長相俊秀,還帶著些禁欲的味道,引人競相搶奪。而她和王妃她們,就像是一路上的妖魔鬼怪,都想要得到圣僧。
這么想著,林喻喬撲哧一笑。
看著劉恒不解的目光,她邊笑邊解釋,“妾小時候看過一個戲本子,里面有個西天取經(jīng)的和尚,聽說吃了他的肉可以長生不老,一路上老有女妖精想去誘惑他。”
“然后呢?”
劉恒還是沒找到引她發(fā)笑的點來。
“沒有然后了,妾就是覺得王爺也像這和尚一樣,妾就是想把王爺搶過來的妖精?!?br/>
“哦,搶過來干什么?”
嘴角略微一勾,劉恒的手順著她的衣襟往里延伸,在柔嫩的雪膚上游走。
渾身又熱又癢,林喻喬笑倒在他懷里,蜷縮成一個團狀,將他的手正好擠到了一側(cè)的椒乳上。
“搶過來,搶過來吃掉啊?!?br/>
劉恒傾身吻向誘人采擷的紅唇,喊著要吃掉他的人,被吃掉了。
床帳中。
二人激情平復(fù)后,林喻喬趴在劉恒懷里,玩著他的頭發(fā)。
“樓起年底就回來了,你想讓他留在京都嗎?”
聽到劉恒說起林喻城,林喻喬馬上抬起臉來,“當(dāng)然想啊,妾好幾年沒見著二哥了呢?!?br/>
“你和你二哥很親近啊?!?br/>
林喻喬聽說林喻城就激動了,劉恒因問道。
“對,二哥對妾可好了。不僅帶著妾玩,小時候妾的字帖臨的都是二哥寫的,大了彈琴總是彈不好,二哥在家就會抽空教妾,比女師傅教的還好呢?!?br/>
林喻喬邊說邊興奮,“明天要是王爺還來,妾給王爺彈琴聽,現(xiàn)在妾彈得也可好聽了呢。”
記得以前林喻城還在書院時就擅彈琴,據(jù)聽過的人說,他彈完后好一會兒,琴音仍然能在耳邊清響不絕。
將在懷里撲騰的人按住了,劉恒點頭答應(yīng)她明天還會來。
“快睡吧?!?br/>
可林喻喬了無睡意,還想繼續(xù)說話,仍舊趴在他身上。
看著她依舊黑亮的眼睛,劉恒直接拿掌心覆上,感覺到她的睫毛撲閃著輕顫,手心也有些癢。
“王爺這就嗎?”
被捂住眼睛,林喻喬嘴也沒閑著,聽她又開口,劉恒拿另一只手捂她的嘴,卻被伸出的舌尖舔了一下。
劉恒無奈了,真想把人用被子渾身包嚴(yán)實了擱在墻角。
看樣子她是不準(zhǔn)備老老實實的睡覺了,劉恒說服自己只是為了圖個清靜,于是又壓過去,再度把她吃掉。
第二天早上愉快的送走了劉恒,林喻喬高高興興的去了王妃處。
王氏瞧著林喻喬穿著一襲嬌嫩的鵝黃色繡百蝶度花裙,行止間纖腰輕擺,自有一段風(fēng)流之態(tài),請安時也直視她,不像江側(cè)妃她們帶著恭敬之色,心里不禁起了些漣漪。
“妹妹如今出落的越發(fā)好顏色了,早先我還忘記了,聽說妹妹前兩天打發(fā)了院里幾個人出去是么?可是她們伺候得不好?需要我再給你指幾個人過去嗎?”
“回王妃,確實前兩日打發(fā)了幾個干活使懶和手腳不干凈的人出去。勞煩王妃惦記了,妹妹從侯府里也帶了幾個人過來,如今院子也不算大,能使喚的過來,就不必添人了?!?br/>
林喻喬是沒有想和王妃嗆聲的心思,說院子不大也確實不算大,和她之前在侯府時住的差不多大。
但是這話在王妃聽來,就是有些不滿了。什么叫院子不大,那已經(jīng)是府里面積最大的了,這林氏還嫌小,難不成要住在她的院里么。
至于被打發(fā)出去的人,王妃也不追究,這個年頭,當(dāng)主子的說你干活使懶,手腳不干凈,那就是這樣,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
等這些人都走了,王妃問身邊的周嬤嬤道,“我們的人被打發(fā)走幾個?”
“櫻桃和梨香被打發(fā)出去了,還有三個依舊呆在側(cè)妃院里。”
“恩,讓她們注意點,別被林氏抓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