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開始尋找,尋找能讓我徹底解脫的方法,我發(fā)現(xiàn)……救贖之道,就在其中?!?br/>
一番云里霧里的說辭后,吉曼達再次從上鋪垂下腦袋。
“安娜,你愿意成為救贖我的人嗎?”
她似乎是來真的,眼神極為虔誠,一如禱告時那般。
“你信上帝?”月纓纓問。
“對。”
“那我救不了,你得找你的造物主去!”
吉曼達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一時間神情恍惚。
“無論愿不愿意你都得做?!彼氐酱采咸珊茫曇粼絹碓降?,“就在今晚?!?br/>
就在今晚。
這四個字如同輕緩念出的魔咒,讓月纓纓大腦里緊繃的弦“啪”地松開了。
接著不受控制地陷入疲憊與困倦,身體極致的放松,仿佛靈魂掙脫了地心引力的控制,不住地向上飄。
向上飄……
向上飄……
“呲——”
耳邊的噪音有點像床板被撕裂的聲音。
一滴液體順著木屑流到臉頰再滑開,月纓纓抬手擦去,在指尖捻了兩下,濃重的血腥味就在鼻間散開來。
少時上學(xué),都是寄宿制,私立的學(xué)校八人一寢。
有時候睡在下鋪她就會想,這上鋪的床板總是會動,只用幾根鐵片固定會不會很不牢靠?
如果掉下來了,該是怎樣的一副場景?飛濺的碎木板會不會扎破她的腦袋?
該用何種速度,怎樣逃跑才能避免受傷?
望著那只被扎穿手腕還拼命蠕動的血手,月纓纓知道,實踐的時候來了。
就在她利落地滾下床時,吉曼達的手臂也終于突破了限制,最堅固的一點被她用手鑿穿,床板崩塌,整個人縮成球狀掉了下來。
堅實的木板扎進她的腹部,碎屑將她的皮膚割的滿是傷痕,她如同一只蠕動的血球,緩緩拱起了身子。
一如王帆。
此時獄友們再次聽到動靜,興奮地歡呼起來。
“四塊雞胸肉!我跟了!”
“六塊羊肉,我賭你對家!”
月纓纓終于明白她們在賭什么了。
據(jù)傳,無論現(xiàn)實還是異世界,只要是監(jiān)獄,新人進去就一定有特殊的歡迎儀式。
現(xiàn)在她知道,眼前的這一切就是監(jiān)獄為她隆重的舉行的歡迎儀式。
歡迎你來到血腥暴力的孤島監(jiān)獄。
吉曼達已經(jīng)徹底喪失了理智,口水從她的嘴角沿著下巴滴落,劉海蓋住的雙目猩紅,不再有剛進來時的甜美模樣,像一頭張牙舞爪的野獸,緊緊盯著屬于她的獵物。
月纓纓明白自己退無可退,從游戲空間喚出【峨眉刺】戴在中指。
她還不會使這玩意兒,這武器現(xiàn)在對她來說就是兩頭帶刺的模型劍。
效用也跟系統(tǒng)描述的一樣:只能見血。
不過足夠了。
“鑒于你身上會有什么致命的病毒,這場比試恐怕我要作弊了?!痹吕t纓自顧自地說著,便用兩指夾了一張【救贖之翼】在手上。
十五秒的單方面攻擊,問:一只傷害中等的野獸能死幾次?
吉曼達撲了上來,幾乎同時,月纓纓捏爆了道具卡。
淡綠色的星光墜落,形成防御網(wǎng)將她籠罩在圈內(nèi),吉曼達頓感自己遭受了不可突破的屏障。
鋸齒獠牙瘋狂地撕咬,她整具身體都撲了上去,在npc的視角中,甚至撲咬間濺散的鮮血都停留在半空中,好像那里有個透明的擋板。
明明只要再努努力就能品嘗到的鮮肉,卻如同隔了一個宇宙般遙遠。
月纓纓手掌向左拉引誘她露出脖子,接著握緊武器,狠狠地刺了進去。
“嗷!”
吉曼達發(fā)出痛苦的哀嚎,但每當(dāng)她想要退卻,月纓纓就會伸出手掌,給她一個無法拒絕的美味。
一共十五秒,月纓纓扎了九下。
當(dāng)【救贖之翼】結(jié)束時,吉曼達的脖子都快被扎斷了,扁桃體和脊椎都露在外面。
但仍舊雙眼冒著紅光,歪著腦袋也要朝她撲來。
沒辦法,月纓纓只好抓起她的衣領(lǐng),摁著她的腦袋朝鐵門撞去。
“嘭!嘭!嘭!”
一下、兩下、三下。
隨著欄桿被腦組織染上顏色,氣氛也在歡呼聲中達到最高潮。
“贊美上帝!”
“去他媽的上帝!”
一卷卷衛(wèi)生紙和《圣經(jīng)》被扔出牢房,像畢業(yè)典禮當(dāng)天迎接解放的空前盛況。
“誰還活著?”
“快說話快說話!我已經(jīng)等不及看明天誰要倒霉啦!”
吉曼達的尸體癱軟地滑落,腦袋已經(jīng)扁得看不出人形,月纓纓一腳踩了上去,看著它被擠成扁球狀。
“我?!?br/>
她淡漠地喊道。
“安娜·福克斯。”
隨著她的聲音傳出,有人哀嚎有人歡呼,有人咒罵有人調(diào)笑,眾人拍著牢房的鐵欄桿,聲音整齊劃一,直到引來獄警的不滿才逐步歸于平靜。
“吵什么吵?想吃槍子兒嗎?”
成隊的女獄警來到月纓纓所在的牢房前,掃了她一眼,然后默默打開牢門,指揮幾個小型機器人把尸體拖了出去。
這不是給她傳消息的獄警,月纓纓往后一看,正巧撞見虎背熊腰的女獄警表露出滿意之色。
這回月纓纓瞄到了她胸前的銘牌:杰西卡。
雖然上下鋪已經(jīng)壞得不能睡了,但在地上的血跡被清理干凈后,她還是要求在這間房里待一夜。
聞著無盡的血和生肉的味道,生化監(jiān)獄第四天,她坐在長桌上,靠著墻壁昏昏欲睡。
*
*
“早餐時間到,請排隊前往?!?br/>
第二天清晨七點,當(dāng)月纓纓踏出房門時,她能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如火一般灼燒著她,那其中蘊含的虎視眈眈的渴望,讓她始料未及。
早上的飯依舊油膩,是排骨和煎雞胸肉,還有一大碗甜湯。
進食一定也是懲罰的一種,月纓纓無比堅信地想。
正當(dāng)她挑個無人的座位坐下,準(zhǔn)備在兩種肉類里選一種吃時,一個聲音如鳥叫般刺耳尖銳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
“嘿!”她展現(xiàn)出一種熱情的姿態(tài),而后指著排骨說,“可以把這部分給我嗎?我這有個表演,相信你看了絕對不會后悔。”
好了,這下不用自己選了。
月纓纓挪開雙手,任憑女人夾起一塊排骨放在盤子里端走。
“謝了!你可以稱呼我為吉克斯?!彼{(diào)皮地眨眼,“以后咱們就是好朋友了!”
說完,她得意的扭著腰身往人群中間走去。
比起昨晚的沉默,今早的氣氛可以用熱烈來形容。
月纓纓朝那邊看去,以吉克斯為首的小團伙將三名女人團團圍住,在一張小餐桌前,堆著的肉盤拼了十幾堆,肉腥味集中熏發(fā),竟是將那三個女人的臉漂的比排骨油脂還白。
“在看什么?”
一只手拍在肩上,手的主人是個皮膚白皙,戴著波斯帽兜的高個子女人。
她端正地坐到月纓纓身邊,同時帶來兩個保護她的黑皮辣妹。
月纓纓看向波斯女人,她臉上有褐色的雀斑,五官不出挑但勝在耐看,最主要的是,她的打扮讓人看上去很圣潔,像古羅馬的傳教士。
“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覺得那邊熱鬧?!?br/>
她抬了抬下巴,正好此時,三個面色慘白的女人開始吞咽排骨,一開始還能下嘴,但隨著油膩的腥味在嘴里越積越重,她們的進度越來越慢,開始被周邊人指責(zé)愿賭服輸之類的話。
波斯女人順著方向望去,只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眼底是掩飾不住的輕蔑。
“野蠻人才干得出來的事情。”她道。
月纓纓贊同地點頭:“況且她們賭的人是我,賭我會輸,就算今天吃到吐也是咎由自取?!?br/>
波斯女人一愣,語氣頓時就沉了:“你贊同這種事?”
“不贊同,但也不反對?!痹吕t纓很誠實地說,“畢竟不關(guān)我的事?!?br/>
波斯女人聽了這種話,臉上表情有所緩和,但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教道:“你殺心太重,或許昨晚的事你是沒有辦法,但今天,你可以選擇做一個與世無爭的人?!?br/>
?
月纓纓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在這種監(jiān)獄還談什么爭不爭的,不狠一點不是找死嗎?
波斯女人似乎是看穿了她的顧慮,微笑著安撫她:“你別怕安娜,只要你愿意加入基督教,聽從我的命令,我會保你平安無事的。”
月纓纓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用叉子扎起雞胸肉咬了一口。
好家伙,監(jiān)獄里還玩起救贖來了,那昨晚的賭局怎么沒見你出來救一下呢?
正想著找個什么辦法脫身或推辭,餐廳中央被折磨的三個女人就紛紛吃不下了,嚷求著吉克斯放過她們。
吉克斯殘忍地獰笑一聲,抓起地上胖女人的頭發(fā):“我說……大名鼎鼎的秦姐也有認輸?shù)臅r候?你既然怕死,干嘛還要賭呢?就算我放過你有什么用?監(jiān)獄的大家答應(yīng)嗎?”
秦姐本來是趴著嘔吐的,這么一被翻過來,沒來得及下咽的排骨肉卡在喉嚨里,一個沒忍住就噴了出來。
吉克斯沒躲過去,讓這臟東西濺到了臉上。
瞬間,餐廳的氣氛安靜的詭異。
吉克斯的跟班想要替她擦掉這污穢物,被她一把推開。
“我本來不想這么干的,是你逼我的?!彼淅涞貜堥_嘴,從嘴里吐出刀片,“既然你吃不了,那就讓我喂你?!?br/>
一時間,餐廳內(nèi)只剩下秦姐的慘叫和開膛破肚的手術(sh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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