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下馬時,漱紅軒前早掛上了紅紗燈籠,濃脂艷粉旖旎門前,迎來送往,媚眼兒斜飛。
早有人盯上了她,忙忙地跑過來送上笑臉兒,纏住她胳膊。
“魏爺,您多久沒上咱們這兒來了?”
魏明萊低頭思索,自她打算好好繡張帕子送給嚴汝森后,倒有兩個多月沒來了。
繡帕子這事兒是受了她妹妹的刺激。她總是容易被魏明茵激怒,雖然在怒意盎然時,心里也明白這就是她的目的,但魏明萊有氣從不讓它憋在心里。
這帕子當然沒繡成,倒是繡繃子剪子一類,在她不耐煩時被折斷了幾個。
不過這些當然不值得被她魏大小姐放在心上。
此刻她一心要尋花問柳,忘掉家里那尊大佛。
回神便聽耳邊軟語竊竊:“妾身近日新學(xué)了些曲子,要不魏爺先到妾身房里,聽妾身唱兩段兒?”
魏明萊在她的小臉兒上捏了一把,沖她瞇了瞇眼道:“哄別人去罷,我可只要你們春鈿姐姐?!闭f完纖手一揚,把那姑娘甩到一邊兒。
那姑娘又羞又憤,揚了揚手里的絹子,恨聲道:“春鈿有什么好,倒是也瞧瞧咱呀!”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魏明萊微微笑著,腳步輕盈地登上樓,走到樓尾的房前,輕叩了三下門。
里面的人甫一開門,便被她抱了個滿懷,兩人擁笑著進了內(nèi)室,外邊看著,當真以為是個尋歡作樂的俊俏公子哥兒。
“行了,放開我吧?!贝衡毰呐乃谋常搴⒆右话?。
魏明萊卻不松手,下巴枕在她的肩頭,深吸一口氣:“你又換了香?”
“哪敢啊,你說你愛聞鵝梨香,我就一直用的那個。你再聞聞?”
魏明萊又吸了吸,剛才聞到的一股松香味兒漸漸淡去,只余甜甜的梨香。
“沒有其他味道吧?”
“沒有。”
春鈿悄悄松口氣。
幾年前魏明萊女扮男裝圖新鮮,來漱紅軒被她一眼識破。
說來也奇,國公爺?shù)拇笮〗憔谷缓鸵粋€風(fēng)塵女子一見如故,還每月幾十兩銀子地包著她。春鈿喜歡這個女孩兒,也樂得被一個女子包養(yǎng)。
反正魏明萊每次來,不過是問她最時新的花樣子,熏香,裙子。
漱紅軒臨渡河,走南往北的商人們總能帶來第一手的潮流,那些個高門貴女,明里鄙夷ji女,暗里卻得忙著模仿她們的穿衣打扮。
有時什么也不說,安安靜靜地聽她唱一曲,流了淚別過臉去,也不讓她瞧見。
于是有那么兩年的時間,春鈿都不接他客,只專心陪魏明萊解悶兒。
誰想年前來了位公子,偶然路過門前,聽了她的琵琶,要見她。
她當然推不肯,可這公子謙謙有禮,生得也是好模樣,她閱客無數(shù),還沒見過如此俊朗的面孔,因此瞞著魏明萊接待。
昨日他來這兒逗留了一會兒,沒想到魏明萊還能聞到他身上用的香。
“就是有那么個人,愛用松香。我大概是太想他了?!蔽好魅R喃喃道。
春鈿一笑,“是安定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