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還在大眼瞪小眼,似乎沒意識到我說的到底是什么辦法。
胡蓉盯著我好一會兒問道:“人家那么多錢,比我們還低,要怎么弄?。俊?br/>
韓露笑了一下道:“做什么事情都有個成本吧?市場競爭可以壓低價,我從來沒見過大企業(yè)貼人工費(fèi)賣東西的,一旦把價格壓到成本價之下,那么對于我們來說就有著絕對的機(jī)會絕地反擊,更何況他根本無法長期這么做。”
婁萌萌好像似懂非懂,二狗子和胡蓉更是一臉蒙逼,我開口解釋道:“打個最簡單的比喻吧,你是賣涼粉的,一碗涼粉的成本價是一塊錢,旁邊也一家,人家就賣成本價,你為什么還要自己做呢?直接把他的涼粉買過來放在冰箱里多好,等到他撐不下去,那就是你賣涼粉的時候了?!?br/>
“對啊!”二狗子好像反應(yīng)過來了,一拍大腿道:“節(jié)省了人工費(fèi)用啊,可是人家賣給我們嘛?”
“鬼才賣給你!”我沒好氣道:“當(dāng)然不能讓孫乾知道了,這件事情得慢慢來,技術(shù)泄露的事情查的怎么樣了?”
胡蓉和二狗子對視了一眼,二狗子開口道:“基本上都問清楚了,有個叫趙龍的家伙最近進(jìn)了一筆錢,我問了好幾個人,差不多一萬多,后來我也把趙龍叫出來問了一遍,就是他,悄悄的去孫乾那邊半個月的時間,該告訴的都告訴了,給了一萬七,我們也拿人家沒辦法,只能開除處理。”
“找出來就好?!蔽尹c點頭道:“今天照常生產(chǎn),下午的時候聯(lián)系那些零售商,通過他們引薦,去孫乾那邊買貨,我們賬戶上還有多少錢?”
婁萌萌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說道:“三十萬左右吧,還有一些款項沒收回來?!?br/>
“除去員工下個月工資,全部拿出來?!蔽疑钗艘豢跉?,朝著眾人道:“這件事情我可不希望再跑到孫乾的耳朵里,大家嘴巴都有個把門的,明天抽出一些員工來,跟著那些零售商去進(jìn)貨,量要大,最好能夠買進(jìn)百分之八十的產(chǎn)量,這次算是真二八經(jīng)的抄底啊?!?br/>
韓露點點頭道:“就要看能不能掏空孫乾了,如果做不到,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
我心里明白,如果孫乾追加投資,硬生生要我死,最后我們吃下他的貨物,只能活活撐死,沒有錢維持下去,給工人發(fā)工資。
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站起身來朝著眾人環(huán)視了一圈,沉聲道:“都去忙吧,讓工人都注意點,收購量要大?!?br/>
二狗子點點頭站起身走了出來,片刻中辦公室里只剩下我自己,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現(xiàn)在有了解決的辦法,剩下的就是表演時間了。
一個好的商人,不僅僅是對市場的掌控,更重要的是對對手的掌控,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方才能運(yùn)籌帷幄,將一切都算計進(jìn)自己的算盤里,現(xiàn)在我就是在算計孫乾,他不敢再追加投資。
不敢讓自己露出笑臉來,沉著臉推門而出,驕陽似火,炙烤著大地,廠房內(nèi)機(jī)器聲轟鳴,馬上要到午飯時間了,我也沒事兒干,就幫眾人去買飯,順便拿回來一張報紙。
搬著一箱子盒飯往廠子里走,楚老頭跟在我身后不咸不淡的說道:“你說你一個大廠長,怎么還干這種事情呢?還不如去工地打工?!?br/>
我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快了,一旦破產(chǎn)我也只能去工地打工了,到時候您老可得給我介紹工作啊?!?br/>
楚老頭愣了一下,很是驚訝的看著我道:“這么痛快?前幾天還坐在那一副快哭了的樣子,愁眉苦臉的。”
“沒辦法,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只能順從了唄。”我隨口道:“總不能把自己逼瘋吧,再說了,我就是自己上街去賣,也賣不了幾個手機(jī)殼,還不如放寬心,說不定有什么大變化出現(xiàn)?!?br/>
楚老頭一臉我贏了的樣子,拍了拍我肩膀道:“這么想就對了,你一開始就錯了,一百多萬打水漂了,那機(jī)器讓工人們保存好,到時候還是九層新?!?br/>
我假裝面色凄慘,站在那好一會兒長嘆了一口氣,顯得很是無奈,剛走出門的韓露看到我這個樣子差點笑出聲來,一把捂著嘴,好一會兒才恢復(fù)了。
“給我一盒魚香肉絲。”楚老頭拿著兩盒飯樂呵呵的走了,這是開廠以來他最開心的時候,因為他已經(jīng)確定,廠房的機(jī)器是他的囊中之物,還有那不可能退還得房租錢。
韓露看著我道:“你怎么還演上戲了?看把老頭哄的多開心?!?br/>
“演點戲好啊?!蔽野琢怂谎鄣溃骸澳隳敲撮_心干啥?廠子馬上倒閉了,還一臉樂呵呵的,說出去誰信啊,至于楚老頭,讓他高興去唄,到時候要是我們把孫乾給吃垮了,有他哭的時候,我到時候買二斤瓜子,就蹲在安保室吃,一邊吃一邊跟他說機(jī)器的事兒?!?br/>
我身后傳來撲哧一聲笑來,婁萌萌拍了我一巴掌道:“你也太壞了吧,把老頭氣死怎么辦???”
“氣死他活該?!蔽倚χ溃骸岸紕e樂呵了,告訴你們啊,都給裝成一副馬上倒閉的樣子,見證演技的時候到了,這事兒要是過去了,我給你們一人頒發(fā)一個奧斯卡最佳演員獎。”
韓露低著頭咯咯直笑,拿著飯進(jìn)了屋子里,工人們也走了出來,開始吃飯,我把跟韓露她們說的話又說了一遍,同時告訴工人,這件事情不能外傳,誰也不能告訴,一個月后每個人多給一千塊。
有錢好辦事兒,別說孫乾找人打聽,就算是公安局都問不出來,得到眾人的保證后我也算是放心了,下午的時候工人開始散漫了起來,破產(chǎn)的消息很是‘不經(jīng)意’間在工人之間口口相傳。
整個工廠都彌漫著一股低迷的氣息,我坐在辦公室里抽著煙,看著桌子上堆放的錢,看了眾人一眼道:“這是三十萬,咱最后的老本,這一次可是破釜沉舟、釜底抽薪、背水一戰(zhàn).....?!?br/>
“哎呀,行了,又不是成語大會?!表n露白了我一眼道:“你還真是個戲精,這個時候還是苦瓜臉。”
“不是苦瓜臉,是真的的擔(dān)心,這三十萬收購款項是我們最后的一戰(zhàn)了,市場消化一部分,我們收購一部分,孫乾肯定撐不下去,可是他一旦反應(yīng)過來,追加個幾十萬的投資,那絕對是壓垮我們的最后一根稻草?!蔽姨蛄颂蜃齑?,很是嚴(yán)肅的說道:“所以,不管是在氣勢方面還是在生產(chǎn)方面,一定要迷惑他,我們下一秒就要徹底破產(chǎn),演戲要演全套,最近兩天門口總是有鬼鬼祟祟的人,可能是看我們的反應(yīng),孫乾就是個二百五,我怕的是梅子林。”
“梅子林這個確實厲害,心眼多的很,老油條了?!眾涿让鹊椭^說道:“原先的那個首富就是他一手扶持起來成為首富的,也是因為他,那個首富進(jìn)去了?!?br/>
“明天開始,進(jìn)入半生產(chǎn)狀態(tài),大家都頹廢點?!蔽业暨^頭看了一眼婁萌萌,開口道:“你可以試著給孫乾打個電話什么的?!?br/>
“我給他打什么電話???”婁萌萌頓時炸了鍋,叫道:“你不會讓我去干什么吧?我聽見他聲音都覺得惡心,還主動給他打電話?!?br/>
顯然婁萌萌想歪了,我急忙道:“不是那意思,你以同學(xué)的身份打電話,讓他幫幫我,打一兩個就好,讓他覺得我馬上撐不住了?!?br/>
婁萌萌想了想,點點頭道:“這個可以?!?br/>
分工完畢后,明天開始,一場超級大戲就要上演了,人們都是商場就是戰(zhàn)場,商場何嘗不是一個大戲臺,當(dāng)你粉墨登場的時候,就注定無法下臺,要么贏得滿堂彩,要么狼狽的在一片噓聲中滾下去。
一下午的時間蹲在廠房門口,就是傻傻的呆著,當(dāng)夜幕降臨,韓露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道:“吃晚飯吧。”
坐在辦公室里,整個人很沉默,她嘆了口氣道:“其實你心里也沒底,對吧?下午還要嘻嘻哈哈的說給眾人聽,好像勝券在握一樣。”
“沒有?!蔽覕[擺手道。
“在我面前還演???”她哼了一聲道:“咱倆什么關(guān)系啊,你那點小心思我看不出來?”
“咱倆什么關(guān)系???”我抬起看著韓露,似笑非笑道。
當(dāng)我的目光觸及到她的時候,韓露的臉頰猶如火燒云一般飛速哄了臉,低著頭道:“我是你上司啊,上班的時候,你想什么我不知道?你覺得是什么關(guān)系???”
“是....你想的那種關(guān)系?!蔽易隽艘粋€模糊的回答。
她笑的很是開心,好像她渴望的那種關(guān)系,與我心中期盼的是一模一樣,抬起頭道:“吃飯,給你!”
說著話給我夾了一根辣椒放在我碗里,看著那根辣椒我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
吃過飯后韓露去忙了,我看著報紙,今天縣里的報紙關(guān)于城市規(guī)劃和房地產(chǎn)開發(fā)說了不少,油水大的地方競爭都非常的激烈,徐燕的飛鳥集團(tuán)提起了好幾次,看樣子勁頭不錯。
屋子里有些悶熱,我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坐在地上抽煙,財務(wù)處的門打開,婁萌萌走了出來,看著我道:“還沒睡???”
“睡不著,太熱了?!蔽译S口道。
她走到我身旁,慢慢的坐了下來,用手將寬松的裙子收了收,看了我一眼,開口道:“不用太擔(dān)心的,不會有事兒的,就算是不行了,大不了從頭再來,我永遠(yuǎn)會站在你這邊的?!?br/>
最后一句話她好像猶豫好久,我掉過頭看著月光下那張絕美的臉,愣住了,隨即笑了起來,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開口道:“謝謝啊。”
“你捏疼我了。”她把我的手推開,輕輕的靠在我身上,說道:“不用說謝謝的,其實我覺得你真的很厲害,而且你的性格也很適合創(chuàng)業(yè),有時候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是覺得你挺好,有一種說不出吸引人的地方,雖然你不好看。”
“我不好看?”我驚訝道。
她盯著我認(rèn)認(rèn)真真的打量了好一會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朝著我道:“少臭美啊,真覺得自己是美少男啊?你覺得我怎么樣???”
“漂亮!”我簡單的說道。
“沒了?”她瞪大眼睛問道。
“沒了啊,漂亮兩個字貫穿了你的整個人生,從小學(xué)美到高中,從高中美到現(xiàn)在?!蔽议_口道。
她笑的很是開心,似乎對于我這樣的評價很滿意,再自信的女人也經(jīng)不起別的夸獎,更何況還是一本正經(jīng)的夸獎,不知不覺夜已經(jīng)深了,婁萌萌回屋睡覺去了,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深夜的風(fēng)好像能吹入骨頭,寒到人的內(nèi)心深處,站起身來看著兩間屋子,心里咯噔一下,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心頭蔓延,當(dāng)一個人無法得到一個答案,或者想逃逃脫現(xiàn)實的時候,往往就會下意識的忽略問題。
我不知道此刻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低著頭不去看兩間屋子,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當(dāng)一個問題開始存在,那么就會永久的存在,除非這個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消亡掉,可是有些問題只會越來越嚴(yán)重,就像是九味真火,日日夜夜的拷問著良心。
月光如水,廠子里安靜極了,隨著黎明的到來,我卻聽到了金戈鐵馬的呼嘯聲。
殺戮在此刻悄悄的綻放,無聲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開啟,當(dāng)孫乾決定用錢去解決這一切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定了今日,一把殺人刀已經(jīng)懸在了我的頭頂之上。
強(qiáng)者交鋒,永遠(yuǎn)是無聲無息,當(dāng)?shù)谝豢|陽光猶如往日照耀在大地上,好像無聲的號令一樣,瞬間開啟。
明處、暗處、霎那間爆發(fā)而來。
每一個賬本都是殺人刀,出與入,往往能決定成敗。
我感覺自己好累,不愿意去想那么多,自己能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接下來就是坐看風(fēng)起云涌時,當(dāng)一切再次恢復(fù)平靜的時候,看看誰才是笑傲到最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