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嬌一邊踩著綿軟的沙灘,一邊向立可講述兒時的趣事?!讪P志≒≮立可在后邊跟著,似乎對阿嬌的訴說并不感興趣。每當(dāng)阿嬌講得津津有味之時,立可要么撿起一塊小石頭,打著水漂,然后笑道:“這是阿嬌在微笑?!被蚴前崞鹨粔K大石頭,猛然擲入水中,碧綠的水面立刻濺起陣陣漣漪,然后狂笑道:“阿嬌的心頭上起了個波浪?!卑尚Φ?“你不拿我來說事兒行不?”立可笑道:“姐姐別擔(dān)心,我并不是那不三不四之人。我知道姐姐已是有夫之婦,只得把對你的愛埋在心底。我這一輩子,不打算結(jié)婚娶媳婦。我寧愿給阿嬌姐姐和紫橋哥哥當(dāng)個燈泡,百瓦、千瓦、萬瓦,照得你們兩口兒心頭四季如春。我也不吃虧,可以看到阿嬌姐姐和紫橋哥哥親嘴兒,親熱地?fù)肀?,算是過了干癮了?!卑尚Φ?“放屁。幸好時令不對,要是在炎熱的夏天,看我不一掌把你推到河里去,再在你的臉上、身上涂滿污泥,讓眾人看看你的丑惡嘴臉;或是把你推到清水潭中,讓流水好好洗滌一下你心上的污垢。你若是真喜歡我這個樣兒的,我明日就托人給你尋覓一個來,好好地把你的心給拴住,免得你整日想的都是如何打你阿嬌姐姐的主意?!闭f罷大步往前走,立可立刻追了上來,笑道:“若是你找來這樣的女孩兒,我摟著她,也就是摟著你了?!?br/>
午飯過后,見驕陽似火,阿嬌便安排立可到自己的房間小憩,自己來到致義、玉姿的房間,又把淑英叫過來,四人一塊兒看電視。致義因上午憂傷過度,中午的飯菜也只動了幾筷子,這會兒已經(jīng)是兩眼迷離了。阿嬌忙扶致義躺下,拿被單給致義蓋上。然后三個來到淑英的房間,繼續(xù)看電視。初秋的天氣變化無常,剛剛還是艷陽高照,這會兒卻是烏云密布,雷聲滾滾了。這樣的氣候變化,大家早已司空見慣,也就沒在意,繼續(xù)看電視。這時,大雨傾盆而下,雨打樹梢,一片唰唰之聲。阿嬌走出房間,來到酒店的臺階前一看,巨大的雨簾已經(jīng)遮住了山川,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房前雨水橫流,快要形成一條小溪了。又一細(xì)聽,潛龍江的江水暴漲了,猶如萬馬奔騰。然后轉(zhuǎn)身回來,進(jìn)入客廳,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房間房門敞開著,忙走過來一看,不見立可的蹤影。阿嬌心里暗暗一驚,心想,立可第一次來,年輕人貪玩,怎知暴雨的厲害,若是山洪爆發(fā),把立可給沖走了,或是泥石流傾瀉下來,把立可給掩埋了,如何得了?致義、玉姿接連受到打擊,心里已是不堪重負(fù),若是立可再出什么岔兒,兩顆心還不崩潰了?想到這兒,不免倒抽一口涼氣,一邊挨個房間尋找,一邊急切地大聲呼喚。
找了一遍,沒有立可的身影,阿嬌跑到酒店外邊的廊道上又是一陣大聲吆喝,仍然不見立可應(yīng)答。阿嬌心里撲通撲通地跳著,也不穿雨衣,也不打雨傘,一手遮住額頭,一下子沖進(jìn)大雨里,沿著公路方向?qū)ふ移饋?。致義、玉姿、淑英聽到阿嬌那凄厲的帶著哭腔的呼叫聲,一下子都慌了神。致義首先沖了出來,看到白茫茫的雨霧,急得跺腳。淑英顫巍巍地推著玉姿走了出來,卻見致義已經(jīng)倒在了壩子上,泥漿滿身,渾身濕透了。玉姿見了,又是心急,又是心疼,掙扎著要從輪椅上站起來。淑英忙把她按住,自己沖進(jìn)大雨里,把致義拉了起來。此時,又是幾個金光閃閃的閃電,緊接著就是轟隆隆的幾個炸雷,弄得每個人心驚肉跳。緊接著,又是唰唰唰的一陣大雨。三個人看著雨中阿嬌的背影,聽著阿嬌焦灼的呼喊聲,竟不知如何是好。
立可見這兒景色美好,趁午休時刻獨(dú)自溜了出來,沿著潛龍江一路上行,一邊觀賞著江水的深綠,一邊享受著山野的寧靜。天色變得陰沉起來,不時有雨點(diǎn)落下,在江水里形成無數(shù)個圈兒。圈兒越來越密,立可興致越來越高。幾個響雷之后,大雨傾瀉而下,立可便在江邊的一個巖穴里躲雨,看著江水由清轉(zhuǎn)濁,接著就是濁浪滔天了。阿嬌往公路走了一段兒,心想這么漫無目的地瞎找,何時才能找著?便走下公路,往以前最愛發(fā)生泥石流或是最愛發(fā)大水的地方找去。有幾處已經(jīng)發(fā)生了山體滑坡,看著幾百方的土石,阿嬌不寒而栗。阿嬌大喊幾聲,無人應(yīng)答。一棵芭蕉從山體上滑落下來,有的葉子已經(jīng)被土石撕得七零八落,有的卻完好無損。阿嬌隨手摘下一片蕉葉,罩在自己的頭上,又摘了一片拿在手上。突然想起江邊的那個自己小時候經(jīng)常進(jìn)去玩耍的巖穴,估摸著立可一定在那兒,便踏著泥濘快速走了過去。
從洞穴側(cè)邊一看,果見立可坐在洞穴里的一塊石頭上,雙手托腮,雙眼看著滾滾江水一動不動。洞口前方,無數(shù)水珠流淌下來,形成一個水簾。阿嬌嗔怒道:“立可,你倒挺悠閑自在的,害得我好苦呀?!绷⒖赊D(zhuǎn)身一看,卻見阿嬌全身濕透,衣服緊裹著身體。雨水從蕉葉柄處滾落下來,順著右手浸入阿嬌的衣袖里去了。左手拿著一片蕉葉,比右邊的那片更大。碧綠的蕉葉,嗔怒的眼神,嬌嗔的神態(tài),婀娜的身材,雨中的阿嬌如此可愛,又是一番滋味在心頭,立可不由得看得呆了。阿嬌笑道:“立可,咱們回家吧?!绷⒖尚Φ?“雨打芭蕉,就像是打著了阿嬌的纖腰,雨打芭蕉葉,就像是打著了阿嬌的柳葉眉?!卑尚Φ?“我還以為你被沖到潛龍江里喂王八了呢,你還有心開玩笑?”立可笑道:“我倆今日演繹了一回雨中情,我還感謝老天爺呢。”見阿嬌左手已經(jīng)把那蕉葉舉了起來,立可忙微傾著身子,鉆到蕉葉下。兩人冒著大雨,沿著羊腸小徑往家走來。老遠(yuǎn)就見酒店的壩子上站了許多人,披蓑戴笠,準(zhǔn)備進(jìn)山搜尋。見阿嬌、立可走來了,壩子里一片歡騰。致義、玉姿、淑英站在和廳門口,看到兩人平安歸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阿嬌右手歪歪斜斜,蕉葉上的雨水不斷往身上灌,左手那片蕉葉,卻把立可的頭頂遮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蕉葉下的立可垂著雙手,面色淡定,一副很是享受的樣子。一個沉靜溫柔,一個憨態(tài)可掬,像是天生的一對兒。玉姿心想,若真的阿嬌嫁給立可,瓊瑤嫁給紫橋,這個家就完美了。剛掠過這個念頭,玉姿又覺得對不住阿嬌、紫橋,趕緊把這想法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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