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乾寧宮。
“陛下,這已經(jīng)是奴婢第三次將早膳端來了,您就吃一點吧。”一個老宦官端著眼看就要涼了的精美菜肴,苦口婆心的勸著從早上起來就不吃不喝的皇帝。
年輕的皇帝只是手扶著宮樓的欄桿向西方眺望,一動不動。
老宦官暗嘆一聲,弓腰后撤,正準備就此退下,卻聽見皇帝輕輕地問道: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
“回陛下,馬上就要巳時了?!崩匣鹿倏戳搜墼褐械娜贞?,恭敬地回道。
“......誓師大會應(yīng)該要開始了吧,”皇帝的臉上浮現(xiàn)出苦笑“朕的軍隊,竟然不聽朕的號令!朕還算什么天子?不如這皇位讓丞相一并拿去罷了,也能落得一身清凈?!?br/>
“陛下慎言!”聞言,老宦官大驚失色,急忙轉(zhuǎn)過身去察看周圍有沒有其他人在一旁。
“這樓臺上只有你我,并無他人。且如果不是大伴你侍候我數(shù)十年的話,我也不會說這些?!被实蹞]揮手,讓他不要擔心,“我就是有些累了,這看人臉色的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jié)束?”
“陛下,仲尼厄而作春秋,文王囚而演周易。陛下,您一定能中興我大魏,立萬世之基業(yè)的。陛下......”老宦官眼含淚花,顯然是動了感情。
“哭什么,朕還沒有死?!被实垡灿X得眼眶有些發(fā)酸,“扶朕去更衣,朕要去看看丞相的威風?!?br/>
“是?!?br/>
............
鄴城,演武場。
高歡閉目坐在點將臺上等待著皇帝的到來。此時的他一身戎裝,盔甲把這個瘦小的老人武裝出了肅殺的氣息。即使在正午的陽光下,身后的諸將們?nèi)愿惺艿揭还衫滟耐?,無人敢竊竊私語。場中的兵將更是陣列齊整,握刀肅立,諾大的校場只能聽見被約束的戰(zhàn)馬噴著粗氣,蹄子不斷地刨地聲。
司馬子如頗為躊躇,他不知他此時是應(yīng)該趁著丞相未離城之時,將自己所聞稟報給丞相,還是以大局為重,在大軍出征之時穩(wěn)固人心,暫且把這件事情壓下來,以求此次戰(zhàn)爭的勝利。他望望前方那個老態(tài)龍鐘的背影,想起他對自己每每包容鼓勵的笑容,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無論如何,要相信這位老者的智慧,他一定能處理好這件事情。
而當他走出人群準備上前向丞相匯報那件事的時候,丞相的大公子高澄卻站了出來,擋在他的面前。
“見過大公子。”司馬子如有些訝異,行了一禮。
“不知司馬公為何出列?”大公子笑嘻嘻地還了一禮,抬頭問道。
“我有要事稟告丞相。還請大公子讓我過去?!彼抉R子如回道。
“我也有件要事想與司馬公商討,還請司馬公移步?!备叱我还笆?,見司馬子如有拒絕的意思,搶在前頭笑道:“司馬公所欲稟報之事,不過就是......”伸頭在司馬子如耳邊說了幾個字,只見司馬子如如遭雷擊,不敢相信的望著高澄。高澄哈哈笑了幾聲,將司馬子如拉到了偏僻無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