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傾歡想了一下,在腦海里嘗試多種方法,最后選擇作罷。且到了,再看看是否如她所想。
天明才抵達(dá)知縣府,知縣再次熱情地招待了二人。只是因為上次的事,這次沒有那么“大張旗鼓”。
又將其余人安頓好,凌傾歡和南遙睿同知縣用了早膳也不休息,兩人強(qiáng)打著精神在書房和知縣議事,聽知縣匯報情況。
“大概就是這樣。殿下,凌小姐,您們看?……”
凌傾歡率先開口:“且由我與蘭心先去了解一下病情。知縣大人,有勞。”
而后看著南云桉,起身行禮:“昨兒夜馬車顛簸,一路勞累,殿下不妨先去休息。靜候臣女消息。”
南云桉開心地笑了,面上還掛住了,但心底可是波濤洶涌。她還是在意自己的。
他表面應(yīng)下,悄悄派承玉跟著凌傾歡,保護(hù)她。
凌傾歡與蘭心各帶上頭紗,為了避免透露什么消息,兩人徒步走到城災(zāi)民住宿的地方那兒。蘭心獨自進(jìn)去診脈,凌傾歡則在門口看護(hù)。她大約診了二十多個人就同凌傾歡離開此地。
走在空蕩的大街上,蘭心欲要匯報卻被凌傾歡抬手阻止。而此刻,凌傾歡走著走著卻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蘭心看不到頭紗里凌傾歡的神色,下一刻,凌傾歡便暈倒。
這可把蘭心嚇壞了,大街無人,蘭心先在地上強(qiáng)行冷靜地給凌傾歡把脈,還好是疲勞過度。她就擔(dān)心凌傾歡沾染瘟疫。
跟在后邊的承玉從蹲著的巷子口出來,疾速飛奔過去。
蘭心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松口氣:“我就知道,殿下一定會派人跟著小姐,保護(hù)她的?!?br/>
“承玉哥哥,你快把小姐背起來吧。小姐是疲勞過度,此刻需要休息?!?br/>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承玉和蘭心將凌傾歡扶起,而后背在承玉背上。他這樣做,二殿下肯定會罵死他。但是人命關(guān)天,這個小姐要是在大街上放任她暈過去,估計他承玉的命也別要了。
市災(zāi)民居住地離知縣府有些距離,約莫兩刻鐘后,三人回府。
承玉先從外面的墻飛進(jìn)去,蘭心和承玉搭手將凌傾歡弄進(jìn)房間后。承玉悄悄地去找了南云桉。
南云桉此刻正在殿內(nèi)看西夏醫(yī)書,聽見凌傾歡暈倒立刻不淡定了。
“什么!歡兒暈倒了?!”南云桉氣憤地甩袖,這也不是承玉的錯,只怪自己沒有顧及她休息時間不足。
來到凌傾歡休息的地方,蘭心正在旁侍候,她上前無言請安。南云桉瞧了眼床上的人兒便同蘭心出來。
“她怎么樣?”南云桉問。
蘭心略帶詫異,難道承玉沒有告訴殿下,小姐是疲勞過度嗎?不,應(yīng)該是殿下一個字也沒聽。
“回殿下,小姐是疲勞過度,您……”
話還沒說完,就被南云桉出言打斷:“本殿知道是疲勞過度?!笨粗m心的模樣,他又嘆氣。
蘭心自然是理解南云桉這做法。南云桉心里卻在想,這都什么事。承玉說了她是疲勞過度,他還問什么?
“殿下這是關(guān)心則亂?!碧m心說完才想起正事,“奴婢去探查的,殿下現(xiàn)在可?”
南云桉搖首:“不聽。待她醒來,你再說也不遲。”
“再傳下去,凌小姐給災(zāi)民診脈,勞累過度暈倒。后門是我的侍衛(wèi),你讓承玉去知會一聲。而后你就可以去休息了?!?br/>
蘭心應(yīng)聲。
而后又見南云桉自顧自地進(jìn)去。
他坐在床頭邊,看著凌傾歡。想去牽她的手,牢牢地握住,卻擔(dān)心她醒來后不開心,會發(fā)怒。誰都可以不開心,誰都可以去發(fā)怒,唯獨他的歡兒不行。
不,現(xiàn)在還不是。這只是他心里的歡兒。不是天下人都知道是南云桉的歡兒。
看著她的睡顏,南云桉多希望以后能有機(jī)會醒來便是一眼看見她。
不過現(xiàn)在時機(jī)還不成熟,可能凌傾歡知道自己喜歡她。但他要給她的是,她前世那般對南遙睿那樣。宣告天下,他南云桉喜歡凌傾歡。是轟轟烈烈地追求。他一定要做太子,她若愿意,定是十里紅妝,江山為聘迎娶她。
如果說,南遙睿是為了江山而奪嫡。那他,就是為了女人而奪嫡。從來不覺得這樣可笑,因為凌傾歡值得。
看著她,看著她,慢慢的,他也睡了過去。撐不住了。
凌傾歡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南云桉的刀刃架在南遙睿的脖子上,對他說,把他的歡兒還給他。
夢見南云桉拿著匕首,親自割了凌落雁的舌頭,說,歡兒承受的所有痛,要她加倍償還。
夢見南云桉第一次對襁褓里的嬰兒動手。將嬰兒泡在一個大酒缸里,讓凌落雁看著他,被活活淹死。
夢見南云桉穿著明黃色的衣服,一劍揮下殺死多人。像是一個暴君。
凌傾歡蹙眉,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又看見她的大哥和南云桉站在一起,祭拜忘靈……后面的她沒看見了,她好想繼續(xù)看,卻醒了。
睜開雙眼,窗外的天依舊白,床頭多了一個人。
南云桉?凌傾歡看著他,想起自己在夢里看到的,用手想去觸碰這人,卻立馬收回。
她慢慢坐起,南云桉似乎是熟睡了過去,沒有驚醒。凌傾歡悄悄嘆息。
這一嘆息,就驚醒了南云桉。
他睜開朦朧的雙眼,見凌傾歡醒了面上的笑容就綻放了。自己趴在她床頭睡覺,凌傾歡沒有生氣。但他還是道了歉。
“抱歉,我見你暈過去了,來看護(hù)你。沒想到,我自己睡著了?!?br/>
凌傾歡笑著搖頭。
這個時候,蘭心敲門。南云桉喊進(jìn)來。
凌傾歡面上掛著笑,南云桉正了正臉色。
“何事?”
蘭心將手上盤子里的藥碗端上前,恭敬地遞給了南云桉。然后自己去關(guān)了門。她沒出去,守在里面。
南云桉沒說什么,接過后打趣她:“嫌棄嗎?”
凌傾歡一怔,嫌棄算不上,只是這讓外人瞧見,或者答應(yīng),怕是給了他心里埋種子了。不喜歡就不能這樣做。
她搖頭:“多謝殿下美意,臣女自己來便是?!?br/>
自己去碰他手上的藥碗?yún)s被一燙:“嘶。好燙?!?br/>
凌傾歡清澈的眼神看向南云桉。這么燙,南云桉徒手端著?
而南云桉的反應(yīng)卻是,將藥碗放在旁邊的案上,下意識地抓住她的手瞧:“還好,只是指縫有些發(fā)紅。”
凌傾歡竟忘了收手,兩人相視,她略帶害羞地抽回了手。
語氣生硬,臉頰發(fā)紅:“多謝殿下關(guān)心。待藥冷了些臣女一口悶便是。”
南云桉有些失落地“嗯”了一聲。罷了,慢慢來。
凌傾歡想起正事,吩咐蘭心過來:“蘭心,且將你的診斷結(jié)果,告知我和殿下?!?br/>
蘭心應(yīng)著,娓娓道來:“稟殿下,小姐。奴婢今日前去探查脈象,發(fā)現(xiàn)有幾個人的脈象雖然和其他人很是相像,但卻實在是不一樣。如若不仔細(xì)探查,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且……”蘭心略帶猶豫,南云桉一聲“但說無妨”讓她壓低了聲音,“且奴婢瞧見那幾個不一樣的人,身上略帶體香,殿下曾讓奴婢閱讀西夏的香料和醫(yī)書,發(fā)現(xiàn)味道和西夏香料的一種記載上時分相像?!?br/>
凌傾歡點頭,她明白了??磥?,西夏已經(jīng)安插人手,做這座城池的螨蟲了。
“歡兒怎么看?”南云桉的眼神落在凌傾歡身上。
凌傾歡抿唇笑道:“只怕和殿下想的一樣?!?br/>
南云桉讓蘭心退下后,屋內(nèi)就剩兩人。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有件事,本殿本就知曉,但沒有告訴你。之所以不告訴你的原因,是怕消息不夠準(zhǔn)確。如今看來,也沒有隱瞞你的必要?!?br/>
“殿下且說,臣女洗耳恭聽?!?br/>
凌傾歡有些許不安,但那些不安又隨著南云桉的話語消散。
“最初,知道這個消息是在一個人的信里。就在翊國侯出征的那晚。信里寫著:西夏大帝姬要在邊境城安插‘無吸’病源,此為飛沫傳播,唯還魂丹可解?!?br/>
凌傾歡注視著他,陷入沉思。難道這一手不是南遙睿謀通西夏的么?南云桉既然可以得到消息,也證明他在西夏有關(guān)系戶。那為何前世這個關(guān)系戶沒有呢?
“還想聽嗎?”
凌傾歡點頭。
“那就先吃藥?!蹦显畦衤冻鲂θ荩似鹚幈K,觸摸了一下溫度,“吃完藥,才能解鎖能多內(nèi)容?!?br/>
凌傾歡不免失笑。怎么像個孩子?她接過,將藥勺放在盤子里,捏著鼻子一口悶了下去。
南云桉拿出懷里的糖果,遞給她:“前兩日來時在路邊買的。”
凌傾歡接過言謝,南云桉繼續(xù)說著。
“所以,我就讓蘭心在交給你之前,吩咐她多看西夏醫(yī)書。”
“那他可說如何研制還魂丹?”
南云桉搖頭:“不曾。還魂丹我想你應(yīng)該知道是何等藥物。西夏皇室的寶貝,又怎會輕易將制作方法外傳?”
凌傾歡的神色暗了下來,看來還是得去找。
等等!前世的制作方法,到底是何人贈予?是南云桉的關(guān)系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