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洛塵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歷史滄桑之感。從柴犬口中得知,這些字,皆是太古的文字。
雖然那座破敗宮殿,看上去十分接近。但洛塵跟在無疆身后,已經(jīng)跋涉了數(shù)千里。
天永遠是黑夜,洛塵只能通過大概的判斷,估算出已經(jīng)在這個地方,呆了五天。
這個地方十分古怪,無法汲取天地中的靈氣,武者無法御空而行,甚至是無疆,都是徒步。
“怎么還沒有到?!甭鍓m氣海中的真氣,已經(jīng)消耗一空,又無法從外界吸取天地靈氣,疲憊之感襲來,令他有些心慌。
自修行以來,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種無力之感了。
“少主莫慌。”
九黎神貓的手指在空中一劃,溝動起一股天地靈氣,引入洛塵的體內(nèi),讓洛塵猛然一精神。
五日下來,洛塵一言未發(fā),靜靜地跟著無疆。而無疆,也默不作聲,只是走在前頭,不時眺望墓碑上的文字。
洛塵對九黎神貓的舉動,很是感激,終于開口道:“多謝前輩。”
夜空下,星月并不是多么明亮,只能隱約見到前方一片起伏的影跡,像是一片片亂石堆連在一起,高低不平,犬牙交錯。
跋涉數(shù)日,臨近古殿。洛塵才發(fā)現(xiàn),此斷壁亂石,殘斷屋瓦,皆是一隅小部分。殿后,更有一片浩大的廢墟。
“這里,究竟荒廢了多少年歲,才破敗成如此模樣?”洛塵有些感慨,如此龐大的殿宇群,成為一片廢墟。
“此處,曾為舊主的宗門?!本爬枭褙埢氐?。
“舊主是誰?”洛塵問道。
九黎神貓眼中露出神往,在此朝洛塵恭敬一拜,道:“舊主,就是少主的母親?!?br/>
“我母親到底為何人。”
先是有那多將自己空靈根封印的血蓮,如今又是冒出一個宗門。對于自己的母親,洛塵有著萬千的好奇。而有的,也僅僅是好奇。
記事起,就是那位為老不尊的楚云,朝夕相伴,吃穿同住。父母的字眼,對于洛塵而言,頗為陌生。
“主上的母親,乃是當年昆侖仙山的拓跋輕衣?!本爬枭褙埉吂М吘吹卣f道。
“轟隆隆!”
又是一陣巨響,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無疆不知動了什么手腳,按下了某種機關(guān)。剎時間,斷壁殘垣徐徐崩塌,映入眼簾的,是那一座布滿青苔的古廟宇。
一股舒暢通泰的氣息,從那古廟中撲面而來。洛塵感覺自身的天道規(guī)則,突然增加了三百多道。
古廟前,一株挺拔高亢的桂花樹,又似細枝飄來香氣。
無疆王著意的看著那顆桂花樹,眼眶有些濕潤,喃喃道:“未須夸雨露,慎與藏冰雪。是有些年頭,沒喝上桂花酒了。黎忘川,何不取兩片桂花,濁酒暢飲一番?!?br/>
黎忘川,就是這只九黎神貓的名字。它聞言,咧起嘴笑著對洛塵說:“少主,舊主當年,經(jīng)常取這顆桂花樹上的桂花,親自釀酒,分給眾人品嘗。”
也許是常年不笑的緣故,洛塵覺得這黎忘川的笑,顯得格外滲人。
洛塵抬眼望著這顆高達五丈多的桂花樹,竟仍璀璨開花,茂盛如常。每片桂花都晶瑩剔透,金黃碩碩,猶如神花。
能在這破敗干枯的永夜中綻放,想必這一株桂花,絕非俗物,定是仙家寶樹。
九黎神貓已經(jīng)在采摘桂花瓣,準備釀酒。
來到此處,洛塵的心神十分放松,仿佛置身于一處寶地。有著濃郁的靈氣,在古廟四周徘徊。
這里的天地靈氣,匯聚地比風州還要濃郁,想必古廟中,必有神物。
“洛塵,你腰間的玉佩,就是鑰匙。進去后,一切緣由,皆會解開。所見所聞所感,是否能得到什么,就看你自己了?!睙o疆盤坐在樹下,開始閉目養(yǎng)神,正等著喝一口桂花酒。
這腰間玉佩,從不示人。從小就佩戴在身上,楚云叮囑他,玉不去身。
無疆說出此話,讓洛塵信了七八分他的真誠。
洛塵停在古廟門前,門已破舊不堪,積灰不少。這座古廟能在廢墟中長存,讓他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他氣定神閑,推開了那道破敗之門。
“吱呀?!?br/>
洛塵一步邁入了古廟之中。
古廟中,并沒有什么稀奇的東西,只有一尊石像,供奉在堂前。廟臺上的青銅古燈,在推入門的那一刻,突然燃起,照亮了那座石像。
古廟中的一切,諸如經(jīng)卷與坐禪,香灰與臺案,皆布滿了灰塵與蛛絲網(wǎng)。而唯獨那尊石像,卻風塵不染,面首的五官仍可以看得十分清晰。
“這是誰?”洛塵不禁發(fā)問。
“少年,快放本座出去!”柴犬的聲音響起,十分急切。
“你怎么了,如此急躁。你不是一向自詡穩(wěn)重,凡事都要冷靜嗎?”洛塵調(diào)侃道。
“你可知,這尊石像的真主是誰?”
“是誰???”
“仙秦始皇?!?br/>
洛塵定格在原地,不敢出一絲聲響,古廟里一片靜寂。剎那間,似有一道若有若無的仙音,從天外而來。他以為是幻覺,但聲音漸漸臨近,就在在他的耳畔響起,再整座古廟中繚繞,如大道仙鐘敲響,莊嚴、肅穆、玄奧而又脫俗。
洛塵發(fā)現(xiàn),自己腰間的玉佩,此刻溫潤無華,發(fā)出輕微的柔光。突然間,廟內(nèi)塵埃退盡,變得潔凈無比,那道仙音此刻清晰無比,讓他聽得真切無比。
“臨兵斗者,皆數(shù)組前行?!?br/>
“少年,少年,少年,少年。你快放本座出來!”
一聲聲急促的聲音,像催魂一般,將洛塵的心緒打了回來。
如夢方醒,哪有什么仙音,他的眼前,古廟依舊積滿塵灰。洛塵心念一動,至尊山海圖浮現(xiàn),一只柴犬麻利地從圖中跳了出來。
它沒有如往常一般活脫,反而很平靜,蹲坐在那里,望著那尊石像。
洛塵從來沒有看過柴犬那種眼神,包含滄桑憂郁,似是看一位許久未見的故人。
“始皇大人,你好狠的心!你把我困在圖中百萬年,卻獨自一個人離開。你知道這么長的時間里,足以磨滅一個人的心性。雖說本座乃萬古無一的絕世奇才,世間無敵手??墒?,你老人家,怎么隨便蓋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加在本座頭上,讓本座好生冤枉!”
柴犬突然開始嚎啕大哭,不時還要自吹自擂一下。讓洛塵不知道,它是真難過,還是就在胡言亂語。
洛塵下意識地看了下腰間,玉佩靜靜地墜在腰上,并無異常。他摸了摸玉佩,一股清涼之感襲來。
上面刻著一個“悔”字,不知道是何意,是在悔悟曾經(jīng),還是懺悔罪孽。
這古廟,究竟有什么。無疆帶我來的目的又是什么,之前的那渺渺仙音,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洛塵的腦海現(xiàn)在一陣迷糊,已經(jīng)分不清楚。
柴犬的聲音不停歇,讓洛塵覺得心煩意亂,索性用真氣將聽覺封閉。
世界終于安靜了!
洛塵的視線,漫漫環(huán)顧著古廟的四周。古廟的空間,并不是很大,錯落著殘破的簾布與斷裂的紅木,他首先注意到石像。石像呈站立狀,一只手橫托在前,手上,有一支如意。
如意已經(jīng)灰暗,顯得十分普通,無霞繚繞,器內(nèi)也沒有感知到有規(guī)則的存在。但是它的紋理渾然天成,像是天然而形成的。
洛塵沒敢去取,抬頭看向石像的臉部,可以看出,仙秦始皇的容貌,俊美無比,五官棱角分明,有一種道韻自成之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還存在這一絲的靈性,這種眼神,睥睨天下,仙佛可殺!
“這就是上善若水的境界,得道成真仙的境界!”
連一尊石像都如此,如果是仙秦始皇真身降臨,會是一種怎么樣的風采。洛塵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色,深深地注視著石像。
他看了許久,視線被桌案上的那本經(jīng)書所吸引。經(jīng)書表皮,積累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洛塵用手拍打,揚起一股風塵。
“是香灰的味道,好像還是最近幾年留下的?!甭鍓m聞了聞味道,發(fā)現(xiàn)了一些端倪。
難道有人,在幾年前的時間點,來過此處?會是誰呢?
“咳咳咳!少年,你在做什么!嗆死本座了。”
一陣劇烈的咳嗽,柴犬的臉嗆得通紅。
“一捧香灰,你也能嗆成這樣?”洛塵不禁失笑道。
這只柴犬,說是騙子,但又什么都懂,但又是一種說不上口的弱智氣息。
“自從變成了狗之后,本座的鼻子嗅覺太過敏銳。”柴犬一聲長嘆,望了望自己的狗爪,又說道:“可惡的始皇老頭,竟然把本座變成了一條狗?!?br/>
它指著石像,氣憤填膺,“我知道你聽得到,快將本座的肉身還給我!”
“別叨叨了,仙秦始皇都逝去了一個紀元了,不可能聽得到你的聲音?!甭鍓m道。
柴犬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一般,道:“不可能!他老人家何等存在,那是世上真仙,永存于時間長河,誰能葬送真仙!”
“你還不知道?”洛塵道。
“知道什么?”柴犬道。
“仙秦始皇是被天道所隕滅,在太古末期的那場大劫中,因為天地靈氣的枯竭,導致走火入魔,被天道真火所焚?!甭鍓m說道。
柴犬渾身一顫,宛如被一道驚雷劈中,不敢置信地看著洛塵。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