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再阻攔我,即使是修蘭.馬斯達斯。”
“我很不愿意殺死他,無論是出于昔日交情、還是他的能力(雖然這家伙某種意義來說就是個大傻瓜),殺死他都顯得可惜——但我根本別無選擇,而且殺了他后,我必須不能后悔?!?br/>
“其實,哪怕我的目的最終達到又如何呢?紙包不住火,真相遲早敗露,我所有的同族將群起而攻之將我處決——避世為血族第一鐵律。何況這是在一個魔法世界里,不必成千上萬的凡人,我便逃不過高階施法者的聯(lián)手、甚至是在單槍匹馬的戰(zhàn)斗中將我擊倒,摧毀?!?br/>
“但我仍想要完成這一切,恢復索馬蘭的榮光、原本屬于我的榮光,坐上那張幾百年前便應該交給我的王座……那怕是瞬間也好,那我便可以無遺無憾地結束這不朽的生命——也是無聊的生命!沒有盡頭的死亡!”
“但,現(xiàn)在似乎有一個問題了……很嚴重的問題?!?br/>
“修蘭.馬斯達斯沒有死?!?br/>
葛力姆喬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重擊被一只手掌托住,那只手上戴著金屬護手,正是本應如同待宰羔羊般被殺死的修蘭.馬斯達斯的鐵手,此刻卻硬擋住他的攻擊。葛力姆喬訝異之際,另一只手也伸了出來,將葛力姆喬的拳頭推開——還有他的人。
親王跌跌撞撞地退開,他無法想象這個傷痕累累、已然瀕死的家伙竟然還有這樣的力量,這太扯淡了,隨著失血過多,他應當越來越虛弱,甚至失去意識——無底深淵在下,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修蘭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的傷勢并未痊愈,深可見骨的駭人傷痕泊泊地流出血——吸血鬼的血,但傷重的修蘭卻給了葛力姆喬更為可怖的感覺:赤紅的眼睛毫無憐憫地盯著眼前唯一的生物——唯一的獵物;喉嚨間只發(fā)出嘶啞的低吼,就像是野獸的嗥叫,仿佛不知道自己的重創(chuàng),還用手指沾上自己的血,饑渴地舔了起來。葛力姆喬從不在那張臉上看見過如此猙獰的神情。
沒有次級神器的輔助,修蘭再次沒有成功壓制自己潛在的兇性——但這讓葛力姆喬困惑,失控的吸血鬼是有的,但他哪來那樣的力量?瘋狂的負傷野獸當然更為危險,但這絕對不會讓它有更強悍的蠻力。這事情即使是葛力姆喬也沒有聽過——Brujah?不像,Gangrel?他的外型沒有獸化。Nosferatu?他們相當?shù)某舐?。無論是密黨、魔黨,中立黨都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但他的對手沒有讓他多想,像毫無征兆地射出的箭一般撲上了去,葛力姆喬不假思索地退了一步,然而當他以為自己避開這一擊時,自己的肩部上卻多了一只鐵箍般的手,緊緊地握住自己的肩胛骨,而這握力同時越來越大。
吸血鬼一記手刀劈在修蘭的臂上,同時,骨骼碎裂的喀嚓聲清脆地響了起來。
——但那卻屬于一塊肩胛骨。
“?。?!”葛力姆喬痛苦地喊起來,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邊肩膀也被抓住。
吸血鬼親王的心里已經(jīng)完全被恐懼所充斥,往著修蘭滿是爪痕的胸膛死命踢出一腳,好幾個傷口一下子爆裂開來,大量的血濺射而出,噴到葛力姆喬的臉上、噴進他的口中。修蘭吃痛,在咆哮聲中將葛力姆喬拋了出去,撞在支撐著密室的石柱上。
雙方的傷勢都很嚴重,勉力地站起的葛力姆喬口里還含著修蘭的血,但他已經(jīng)從他的仆人那里得到教訓,不敢消化它,這樣的做法簡直便是自殺……但這不代表他不會做別的事情;葛力姆喬在咀嚼著修蘭的血,他要從這血脈中追溯傳承下來的記憶,找到對他有用的信息——這個家伙的遺傳究竟屬于十三位Antediluvian的哪一位?就在電光火石的那一瞬間,葛力姆喬的腦子里卻閃過許多影像。
那有在一眾死靈旁,年輕的騎士被掐著脖子高高舉起;也有鷹鉤鼻、黑發(fā)黑眼珠的男子主動解開自己的衣領;更有悄無聲息的一片斗蓬如陰影般降臨到悄不知情的女子身上……這樣的景象一個接一個,但其中一幕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頭鯊魚?!
葛力姆喬從異象中驚醒過來,只見修蘭惡狠狠地大步走過來,絲毫不掩飾血紅色的眼珠里的嗜血欲望,凡是能動的東西,殺無赦——不管是活人還是死靈。
他要血!涌動的血!不可抗拒的血!
而修蘭的血仍然沾滿了葛力姆喬的雙手,他大喊一聲,血花從五指間射出來,凝聚成一面能量盾,牢牢保護著自己。這個防護法術并不容易擊破,即使是眼前這頭喪失理智的兇獸也不可能一拳便將它打穿。
然而,就在修蘭發(fā)出一聲抗議的咆哮后,他卻煙消云散地消失在葛力姆喬的面前,就像他本來只是一團煙霧凝聚成的人形,現(xiàn)在只是被打回原形。
霧化!葛力姆喬驚駭想要躲避,忽地凝聚成形的堅硬護肩卻砰的一聲將他壓在石柱上,本來已被捏碎的肩胛骨此刻痛得撕心裂肺,那已完全粉碎。
“啊啊啊??!”親王大喊起來,扭曲的臉龐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使出側(cè)身肩撞的修蘭繼續(xù)在實體化,從肩部開始,到手臂、到頸部、到那張已然正氣全無的暴戾面孔,而他軀殼的其它部位卻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煙霧,乍一看去就像是個只有半邊身軀的鬼、而且另外半邊身軀還在不住地長出來。
至少脖子長出來了。垂死掙扎的吸血鬼親王孤注一擲,向已經(jīng)貼身的修蘭一口咬了過去,尖牙深深地切入了已經(jīng)不是圣武士的頸部,但這次他依然沒有消化修蘭的血,而是繼續(xù)咀嚼、追瀕他的血脈的真相。
洪水、到處是洪水。這不是普通的海,人與動物的尸體、樹木、房屋的殘余部分無助地漂流在水面,一眼望去,完全看不到陸地。這是一場特大的洪水……沒有任何陸地上的生物生還。
或許那艘船上有,一艘葛力姆喬從未見過的巨船在這洪災中幸存了下來,即使是最為巨大的鯨魚、甚至是太古虹彩龍在它面前也會黯然失色,它就在遠得令人窒息的地平線上,巨浪也無法威脅到,而船上傳來的邪氣——恐怖的邪惡力量即使是如此遙遠也能感受得到。
葛力姆喬敬畏地看著這一切。他知道誰在船上:十三位氏族創(chuàng)造者,圣戰(zhàn)的參與者與勝利者——第三代吸血鬼,但這卻還不是他要找的答案。
那是一漂浮著的木桶,制作得非常精巧嚴密,密封得即使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也滴水不漏,而里面則是血——最古老的吸血鬼的遺產(chǎn),而即使這桶邪血,也像是畏懼第三代吸血鬼,而漂得越來越遠……
這血不屬于十三位Antediluvian……難道說……
“喔!”
親王從虛幻回到現(xiàn)實,他的脖子被緊緊地掐住,整個人吊了起來,而他的眼前是憤怒而狂暴的修蘭,他吼叫著,舉起了另一只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瘋狂地擊將他咬傷的敵人。
是的,我會死,但不要讓那家伙好過,也不許單獨去為我復仇。感覺自己的骨頭一塊接一塊被擊碎的吸血鬼親王用念力發(fā)出了最后一道訊息給他的晚輩,那個女吸血鬼。
這個家伙,是第二世代留下來的死剩種。
“嚎——!”
他感覺到自己的肉體被擊破,一只沾滿他冰冷的血的冰冷的手,打穿了他的胸膛,一拳擊在身后的石柱上,血如泉涌。而這只拳頭在拔出之際也扯斷了他體內(nèi)聯(lián)結著的什么器官。他低下頭,自己裸露的肌肉與金屬摩擦著,帶來一種令人恐懼、絕望、卻帶著快感的觸感。
那只手扯出了自己的心臟。是的,我將死去……但我會讓你絕望??v然慘敗,但葛力姆喬的臉上卻有著勝利者般的扭曲笑意,他看見了修蘭對自己殘暴舉動的失措,那個修蘭.馬斯達斯又回來了。
他看見修蘭蹲下身去,拾起了永遠忠實地提醒圣武士本性的無眠者之淚。若非他把它扯開丟到一旁,修蘭早已湮滅。
沒有異能的你,不能破石而出,你別指望能及時趕至法場……伊莉莎帶給你的痛苦,你將再次體驗。哦,這無聊的生命,也是時候結束了……
再見,我的索馬蘭;再見,我的王座。
他的血已經(jīng)染紅身后的石柱,他開始施展同歸于盡的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