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家在京城北邊,有個自己的馬場。
因為位置偏僻,所以那里一開始只是家里有人偶爾過去騎騎馬娛樂一下。后來因為京城一直一圈一圈的往外發(fā)展,導致那位置不再那么荒郊野嶺,于是漸漸的就開始開門營業(yè),不過一般都只接待跟時家相熟的人。
這個地方,葉子時小時候來過好幾次。
只是自從四年前時北辰離去,她就再也沒來過了。
四年,這個地方變化很大,變得比以前更加華麗廣闊,更加人性化,好了很多。葉子時是接受了時夫人的邀請,一個人被時家派過來的司機接來的。
她去換好馬術(shù)服,然后便被帶著去挑選馬匹。
這時候,葉子時終于忍不住發(fā)問了,“你好,請問時夫人在哪兒?”
那人看了她一眼,表情禮貌,“時夫人說了,她晚些來,讓你先去馬場里頭跟其他人玩著。”
“其他人?”葉子時的目光中閃過一抹疑惑,“都有誰?”
“這個……我也不知道了。”
帶著滿心的疑惑,葉子時終于牽著馬走入了馬場,也終于看到了今天跟她一起同樣受到了時夫人邀請的“其他人”。
只是萬萬沒想到,那些“其他人”里,竟然有艾薇薇和白芙!
這兩人明明當初也曾因為時北辰爭風吃醋,互相黑過臉,可此時卻仿佛站到了同一個戰(zhàn)隊,坐在那兒腦袋挨著腦袋,相談甚歡的模樣。
“咦,葉子時?”
葉子時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抬頭,便見一個騎在一匹黑色駿馬上的少年忽然拉住韁繩,停在了葉子時的跟前。
他滿臉驚喜的跳下馬來,笑嘻嘻的打量著葉子時,又探頭看看她的身后,問道:“你那票呢?”
男票……
葉子時看著時非藍好看的面容,臉上因為這個稱呼而微微有些發(fā)燙,卻清楚的知道,他說的是誰。
“時北辰他今天應(yīng)該不來吧,很忙?!?br/>
“那你怎么來了?”時非藍忽然想到那些謠言,忍不住蹙了蹙眉。
葉子時無奈搖頭,“我接到了時阿姨的邀請,就來了?!?br/>
“呃,好吧。”時非藍耳朵很靈,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便連忙壓低了聲音說:“他們都不知道我是時家的人,你要叫我石天藍哈,石頭的石~!
“……”葉子時有些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
氣沖沖走過來的,是連家的小姐,她見時非藍跟葉子時說了這么久的話,有些不高興的跺了跺腳,一把就抓住了時非藍的手,“藍藍,你怎么跟她說這么久的話?”
“以前見過,就閑聊幾句?!睍r非藍笑嘻嘻的將姑娘一邊哄一邊給帶走了。
葉子時看了看那邊,雖然有些想溜,卻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走近了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今天來的,竟然不止是各個家族中的小輩,其中還有好些個大人,例如艾薇薇的叔叔阿姨,連月的伯伯,甚至還有白芙那幾乎不見蹤影的父親。
葉子時看到白芙的父親居然來了,頓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見過他,也就那么一兩次。
而印象最深的,便是初次見面。那時候,她和白芙的關(guān)系還處于萌芽階段,有一次放學她拿著零食到小樹林的秋千坐著等時北辰,卻無意間看到白芙垂著腦袋站在樹后面,一個中年男人冷著臉站在她跟前。
小小的白芙手里拿著試卷,渾身都發(fā)著抖。
然后葉子時聽到了男人的怒斥聲:“這么簡單的試卷,你怎么還能只考那么點分!虧我給你請了最高級的家教!你看看排名,你比第一名差了多少?!”
“對不起,爸爸,我……我下次……”
緊接著,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腥颂纸o了她一耳光。
白芙捂著臉一個踉蹌,卻并沒有哭,只是小臉垂得更低了,身體顫抖得也更厲害。
當時葉子時見義勇為,立即便沖了上去解救了白芙,也正是因為這一次,而讓她對白芙既是同情,又是親近,然后關(guān)系越來越好。
那次考試,葉子時是第一名,白芙是第五。
她們之間,其實只不過就差了那么六分。
“芙兒?!蹦腥说纳ひ艉鋈豁懫?,讓葉子時的思緒猛然從回憶里抽離。他看著白芙,忽然遙遙的揚聲笑著問:“你前些日子不是說買了支錄音筆嗎,有沒有帶來?”
白芙父親說話的音量不低,立刻就讓所有人都被吸引了過去。
錄音筆?
大家都是一臉茫然的看向白芙,包括葉子時。
而白芙則是微微一怔,然后看了看四周,表情呈現(xiàn)出一抹尷尬的難為情。
“怎么,沒帶在身上?”白父挑了挑眉。
白芙趕緊搖搖頭,又點點頭,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艾薇薇和幾個女子都好奇了起來,“阿芙,你真買了錄音筆啊,做什么用的?我也想看看呢。”
“對啊對啊,帶了沒,拿出來看看嘛?!?br/>
“別藏私了,哈哈,難道里面錄了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嗎?”
白芙唇瓣動了動,臉色微微有些發(fā)白,過了好一會,才偷偷看了一眼葉子時,轉(zhuǎn)而對白父低聲說道:“錄音筆我弄不見了……”
“不見了?”白父瞥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抹不滿意,“怎么還是這樣丟三落四的?!?br/>
白芙白著臉沉默以對。
接下來白父卻是并沒有追問,只是帶著幾個長輩走到了馬場的另一邊,聊他們的財經(jīng)和新聞去了。剩下來的年輕人們便都圍在了白芙的身邊,好奇追問:“到底怎么回事啊,快跟我們說說。”
白芙被問得急了,才跺了跺腳裝作憋氣的樣子伸出手指向葉子時,“錄音筆我其實找到了,可是那個人不愿意還給我,而且還……唉,你們?nèi)査?!?br/>
那個人,就是葉子時?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的便投到了葉子時的身上,眼底全都閃過一抹揣測,“葉子時,你來說句話?”
畢竟兩個人關(guān)系不好,爭風吃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如果錄音筆真是葉子時撿了,倒還真有可能不還給白芙。
“什么?”葉子時已經(jīng)覺察出了不對,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鋒芒。
大家立馬湊到了她的身邊,“錄音筆呢,在不在你那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