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莞爾拖著行李箱趕到機(jī)場候機(jī)室已經(jīng)是一個時后了,她打開圍脖編輯文字并發(fā)送,很快工作號上跟進(jìn)一條最新消息。
林間一抹撩**:向目的地芬蘭進(jìn)發(fā)!
林莞爾剛發(fā)布動態(tài)退出圍脖,手機(jī)鈴聲便響起來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來自遠(yuǎn)方的電話問候,尚甜。
一手接通電話,熟悉的不溫不火的女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今天準(zhǔn)備出發(fā)去芬蘭了?”
林莞爾半倚半靠在椅背上,感慨著尚甜在國外倒是還挺關(guān)注自己圍脖動態(tài)的,剛把動態(tài)發(fā)送出去就打電話過來詢問了:“出國又不是過家家,都發(fā)圍脖了還能有假?!?br/>
尚甜微微嘆了一氣:“好的?!?br/>
“我今天回國了?!?br/>
林莞爾握著手機(jī)愣了一下:“什么情況?你今天回國了?”她連問道,“真的假的,你確定不是在逗我?”
尚甜:“回國也不是過家家,怎么會逗你,何況我是不會拿‘回國’這件事情逗你的?!?br/>
林莞爾默。
過了良久沒聽見有人話,尚甜還以為林莞爾掉線了,對著手機(jī)“喂喂”了好幾聲,林莞爾才道:“知道八點檔肥皂劇的靈感來源于哪兒嗎?!?br/>
“都是來源于生活的。”
手機(jī)那頭的人輕笑了聲接話道:“得了吧,肥皂劇里那都是戀人之間相互摩擦后洗出來的泡沫,和你我能一樣么?!?br/>
從尚甜含笑的語氣中并不難判斷出她這話時還含帶著對林莞爾的那么些許的嫌棄。
林莞爾毫無形象可言地笑到氣結(jié),感受到候機(jī)室內(nèi)眾人因被打擾而向自己行以注目禮,她起身笑著往角落走:“聽聽你這話得多不雅,看你平時無欲無求分分鐘立地成佛的模樣,怎么一到興頭上就破功,假仙啊你。”
尚甜:“……我就當(dāng)你是在夸我?!?br/>
雖然看不到林莞爾面上的表情,但大抵就是眉開眼笑,笑成狗子的模樣了。
林莞爾問:“這次回來,在國內(nèi)留多久?”
尚甜恢復(fù)平和:“估計等完處理好家里的事情才能離開吧,少也有個半年時間?!?br/>
“你呢,什么時候回來?”
林莞爾:“兩個月后回國。”
兩個月,手機(jī)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大冬天的都快過年了還不在家呆著,偏偏目的地還是芬蘭,她道:“你去那兒究竟做什么?”
林莞爾莞爾:“去補(bǔ)過圣誕節(jié)啊,再去追趕極光?!本o接著又補(bǔ)充道,“順便去買馴鹿的飼料給狗娃扔著玩。”
尚甜:“這很可以,應(yīng)該是我見過最貴的‘狗糧’了?!?br/>
林莞爾點頭表示贊同:“最近還有開新坑的打算,寫一本關(guān)于芬蘭的,故事主場就定在芬蘭了,理所應(yīng)當(dāng)要去芬蘭多踩踩場?!?br/>
若沒去過芬蘭去踩場是理所當(dāng)然,可若對之前去過芬蘭兩次了的人來,還有踩場的必要嗎?
尚甜微搖了搖頭也不多問:“行的吧,別玩失蹤,回國了及時CALL我?!?br/>
林莞爾答“好”。
兩人簡單地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林莞爾看了眼手里的機(jī)票,還有一點她沒有明:她正在著手辦理芬蘭居留許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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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后,租住房內(nèi)的靜謐被一連串的手機(jī)鈴音打破,林莞爾以被子蒙住腦,好不容易才睡著就因為手機(jī)忘記關(guān)機(jī)而被再次吵醒,宿夜難眠而終眠后的痛苦莫過于此。
手機(jī)如斯又響了幾聲,也不見對方有率先掛斷電話的念頭。
林莞爾迷迷糊糊地罵了句聽不清什么內(nèi)容的粗話,一把掀了被子噌地起身,抓過一旁桌上的手機(jī)粗聲粗氣道:“誰,事。”
她整個人聲音嘶啞,面色憔悴,形容枯槁,連走起路來都有點輕飄飄的,像是從死亡線上掙扎起來的一般。
尚甜聽見林莞爾的聲音不由皺眉,怨氣這么重就明熬夜了:“幾天沒休息好了。”
林莞爾給自己倒了杯水,冰冷濕潤的液體入喉,潤喉且醒神。
芬蘭十七八個時是黑夜,這邊的熬夜和正常熬夜沒有可比性好么,如是想著她道:“你上次打電話來的時候。”
尚甜越發(fā)覺得有些頭疼:“那都是一周前了,每天這么熬夜,透支會很嚴(yán)重的,你到底能賺多少錢?”尚甜決定換一個法,“要錢還是要命???!”
莞爾喝盡杯里的水,壁爐燒得正旺,屋里的暖氣極其厚重,打了個哈欠便已經(jīng)淚眼朦朧了,飽暖思***,她困哪:“沒辦法,文思泉涌啊?!?br/>
“所以你真的要在我剛睡著的時候來打擾我休息么,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閨蜜,我已經(jīng)直接掐斷這通沒有營養(yǎng)的電話了?!?br/>
尚甜以手揉了揉腦,在林莞爾極度疲倦后入眠的情況下將她鬧醒,她的起床氣會很嚴(yán)重的,不能隨便招惹:“什么時候回國?”
林莞爾看了眼手機(jī),占線了:“我有點好奇,你兩個月來每隔七天就給我來通電話,其實真實目的是為了確定我是不是還活著的吧?!?br/>
尚甜:“……”
林莞爾挑眉,尚甜竟然不話了,那就是默認(rèn)了:“看來是了,你表現(xiàn)得不能隱晦一點么,又不是會謊的人,被我直接拆穿多尷尬。”
尚甜如實道:“你大冬天去芬蘭兩個月的,怕你熬不過兩個月回國。”
“……”她都交了些什么朋友,不是讓她一路順風(fēng),就是怕她在芬蘭熬不過兩個月……
算了,也可能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吧……
林莞爾:“朋友,你占線很久了,沒其他事情我掛了啊?!?br/>
尚甜:“什么時候回國?!?br/>
林莞爾:“七天后?!?br/>
“行的吧,掛了?!鄙刑鸬鹊搅嘶卮疬@才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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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莞爾轉(zhuǎn)接到另一個聊天:“你們今天是怎么了,一個個的都給我來奪命連環(huán)CALL?!闭?,她起身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窗簾的一角,外頭天都亮了,窩回到床上。
賈奕不由勾起唇角:“怎么了,還有誰給你打越洋電話了?”
“這么遠(yuǎn)的距離,話費可是很貴的,不是富豪就是真愛沒錯了?!?br/>
那身為富二代的尚甜暫且不論,賈奕這個電話算怎么回事……
林莞爾扯開話題:“快,究竟為了什么事情不發(fā)W信還要打電話的,我現(xiàn)在很困極度需要睡眠?!?br/>
賈奕:“W信上找不到你,這才給你打電話了?!?br/>
“前兩天帶狗娃去復(fù)查,確診出來狗娃左后腿上長骨刺,以后走路可能會有些障礙,也不能走太多路,醫(yī)生是狗狗年紀(jì)大了,總會得這個毛病,而且不太好治?!?br/>
聞言,林莞爾又從被窩里直起身:“有具體該怎么治療么?”
賈奕:“其實……”
林莞爾微擰了擰眉,直覺賈奕的后話不是什么好話,也肯定不是她想聽的話,打斷他的話道:“算了,我七天后的機(jī)票,回去后再談吧,這兩個月辛苦你幫我照看了?!?br/>
賈奕抬手摸了摸一旁安靜地躺在沙發(fā)上,睜著雙眼睛看著自己耳邊手機(jī)的狗娃,面上難免浮現(xiàn)出來絲絲尋味:“不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沒什么可辛苦的,”人和狗都是,“一切等你回來后再吧。”
莞爾頓了一下:“嗯,費用在W信上以轉(zhuǎn)賬方式給你了,記得查收,過了時效自動退回來我還得再給你發(fā)一遍,麻煩。”
話音一落,她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沒給賈奕一點反駁的機(jī)會。
賈奕看了眼已經(jīng)被掛斷的手機(jī),無奈的搖了搖頭,都不用了,他轉(zhuǎn)對狗娃道:“看你的主人多固執(zhí)?!?br/>
狗娃不滿地嗚咽了,垂下腦開始睡覺。
賈奕輕吐出一濁氣,轉(zhuǎn)而打開微界面確認(rèn)收款。
林莞爾定定地發(fā)了一會兒呆已毫無睡意,即便身體極度疲倦精神上卻已經(jīng)徹底清醒了……剛才應(yīng)該和賈奕直接視頻,確定一下狗娃的情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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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七天后,林莞爾剛?cè)×诵欣钭叱龅浇訖C(jī)處,就見賈奕正在人群里擠著:“你怎么來了。”
賈奕笑:“接機(jī)啊,先出來再。”
林莞爾將行李往外推,剛一連人帶行李走到通道出處,賈奕便接手了行李:“杭州都下雪了,回家路難行,所以我才來接你了?!?br/>
“狗娃也一起來了,在樓下車庫,它見到你應(yīng)該會很開心?!?br/>
林莞爾蹙眉:“這是赤條條的威脅?!?br/>
賈奕:“是利誘?!?br/>
挾天子以令諸侯,分明就是威脅,林莞爾看了眼自己根本無從下手的行李架,又去看與自己并肩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目不斜視的賈奕舉白旗投降:“走吧。”
林莞爾轉(zhuǎn)而看他:“最近狗娃身體怎么樣。”
賈奕看了她一眼:“最近幾天狀態(tài)好一點,但是狗娃畢竟十六歲了,病痛多多少少都發(fā)作出來了,所以醫(yī)生還是建議保守治療。”
林莞爾微抿了抿唇,醫(yī)生不是建議保守治療而是建議給狗娃實行安樂死吧。
那醫(yī)生過狗娃這樣的情況撐不過幾個月了,實行安樂死才是狗娃最好的歸宿,可是這么多年過來,她只有狗娃了。
放手,她做不到……
林莞爾:“今天是不是狗娃鬧著要出來。”賈奕不會不考慮狗娃的身體狀況,隨便就將它從杭州帶到上海的人。
賈奕笑得有些寵溺,也不知道是對狗的還是對人的:“我一出門它就在門等著我了,看來是很想你,甚至都好像知道我要來接你一樣?!?br/>
林莞爾勾了勾嘴角,心情略微好轉(zhuǎn)了些:“是啊,狗娃一直很通人性的?!?br/>
有一茬沒一茬地閑聊著,一直下到停車庫找到了賈奕的車,狗娃聽見動靜正趴在窗上瞪著大眼往外打量。
林莞爾打開后座門,而后笑得露出兩排大白牙,摸了摸狗娃的腦,關(guān)上門向后備箱處塞行李的賈奕道:“朋友,你還給狗娃配了安座椅啊,服氣服氣?!?br/>
賈奕關(guān)上后備箱,上到駕駛座上:“這一路顛簸,怕顛到狗兒子唄?!?br/>
林莞爾心下微動:“有心了?!边吀袊@著邊往副駕駛位置走。
賈奕見狀打開副駕駛位車窗:“不用,陪狗娃坐后面吧?!?br/>
莞爾一笑,轉(zhuǎn)身往后走,拉開車門往后座鉆。
林莞爾透過后視鏡可以輕易看到賈奕專注開車的神情,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人,總會站在她的角度做出對她最好的選擇,和他相處會很舒服,但偶爾也會覺得負(fù)擔(d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