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徹沒搞懂事情的始末, 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讓小笠原直希這樣嚎啕大哭。
他只能借出一個肩膀, 讓小笠原直希暫時依靠一下。
懷里的哭聲因為靠著他而變得低沉了不少,仿佛出生不久的小獸在低聲嗚咽一般。
小笠原直??薜谜麄€人一抽一抽的,及川徹的手抬了又放, 放了又抬, 最后終于還是放縱了自己的內(nèi)心,輕輕地,擱在小笠原直希的頭上,用寬大的手掌罕有地、溫柔地摸摸哭得正傷心的她。
小笠原直??蘖硕嗑?,及川徹就半跪著安撫了她多久。
直到她終于停止了哭泣, 才從及川徹的懷中抬起頭, 自己抬手擦了擦滿臉的眼淚, 把有些亂的發(fā)悉數(shù)攏到耳后。
“咳……及川同學……我……”
及川徹耐心地等著小笠原直希說話,卻發(fā)現(xiàn)她的臉上浮現(xiàn)尷尬的紅云。
“對不起,我……失態(tài)了?!?br/>
及川徹此刻離小笠原直希的距離, 近到即便是在幽光中, 都能看清她的睫毛剪影,看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猶如發(fā)光的寶石,倒映出懸掛的幽燈燈火。
“嗯?”他撐著自己的下巴, 饒富興味地看著這個沒有戴眼鏡的小笠原直希。
不能否認,他很享受這一刻。
褪去了平時那一板一眼的正經(jīng)模樣,沒有戴眼鏡的她, 露出了本來就算清秀可人的五官和面容。眼鏡帶來的鋒利和線條感消失了, 此刻她比起平時更像是一個楚楚可憐的高中女學生, 鼻頭、眼睛和臉頰都紅通通的,嘴巴竟還微微扁著,像極了一只剛被大灰狼欺負戲謔的可憐小白兔。
“……什么嗯?”小笠原直希對及川徹的反應感到不理解。
“嗯?”及川徹還是維持著半跪、手撐下巴的動作,笑瞇瞇地看著小笠原直希。
小笠原直希對及川徹連續(xù)的“嗯”的回應感到迷茫,于是抬頭,目光終于落向及川徹——
“及川同學,你是被我嚇……!”
說到一半的話,卻突然停住。
及川徹的指尖,在小笠原直希抬頭的瞬間,輕輕抵在她的鼻尖上——
“直希醬哭得鼻子紅紅的,好可愛呢?!?br/>
“!??!”
及川徹長得好看這件事,小笠原直希是一直知道的。
可是,她不知道,原來長得好看的人溫柔起來,是這么令人怦然心動——不,或許該說,她知道好看的人溫柔時散發(fā)的魅力有多么強大,只是——
平時總是像個二傻子四處作死找她麻煩的及川徹,原來言笑晏晏地看著她溫柔地說話時是這樣的……
咚咚咚咚咚——
她能聽見自己心臟加速跳躍的聲音,像是一個悶雷在胸口作響。
可惡啊,這些打球的少年們,怎么一個個都這么……
閃閃發(fā)光?。×钊藦埐婚_眼,不敢直視,而且又時時不自覺地釋放電力,讓人心跳加速,險些淪陷……
她真的真的,最害怕,過分耀眼的人了。
調(diào)整了一番心態(tài),平復自己異常的心跳,小笠原直希才淡淡開口——
“及川同學……你是被排球砸到頭了嗎?”
那冷淡的口吻,毫不留情的吐槽,又變回了平時的那個她,仿佛剛才的嚎啕大哭,不過是及川徹的南柯一夢,自我腦補。
“什么嘛?直希醬又變成那個無情的人了啊……”及川徹故作夸張地嘆了一口氣,“虧我還特地翻墻逃了集訓,就為了來捧你一個人場,你知道我為了翻墻褲子還裂開被路過的女生撞見了嗎?我的一世英名,就此毀于一旦了!哎……”
哈?
——及川徹,翻墻逃了訓練?翻墻的時候褲襠還裂開了,還被女孩子看見了?
可能是他那過于夸張的口吻和實在太過奇葩的陳述,讓小笠原直希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青葉城西堂堂人氣王及川徹翻墻時褲襠裂開掛在墻上被一群路人女生圍觀的畫面……
怎么想都覺得……
噗——
小笠原直希過度腦補的世界,成功讓她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這不是挺好的嘛?!奔按◤睾軡M意地看著被逗笑的小笠原直希,“會笑就對了。臭著臉也可以,就是……”
就是不要哭。
什么逃集訓、翻墻、褲襠裂開、被女生圍觀,好啦好啦,都是他胡謅的,事實上,他們的集訓提前結(jié)束了。于是他馬不停蹄地趕回學校,想要來給小笠原直希捧個人場——雖然她搞鬼屋攤位這種大膽的創(chuàng)意令他頗為吃驚就是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他只是,不喜歡看她哭而已。
只是如此簡單而已。
“雖然我很想聽直希醬的故事,不過,這個時候,我們還是先處理……哦不,是救一下你……哥哥?”
“??!對!哥哥……”
她對不起小笠原直人,完全忘了他還在一旁昏迷著……
“我先把他背到醫(yī)務(wù)室吧。雖然這個點……不知道老師還在不在……”及川徹陷入了自我思考。
小笠原直希挑眉看他。
總覺得——今天這家伙格外地有魅力。不但安慰了她,而且也不像平時那樣,跟個三歲幼稚小鬼似的總欺負人,而且此刻的冷靜和思考,竟然讓她覺得這個人十分可靠——可是仔細一想,卻也并不矛盾。就算平時性格再怎么惡劣,及川徹畢竟是一個公認的、十分厲害的排球運動選手。如果沒有冷靜的思考和決斷的魄力,他怎么可能會成為青葉城西的排球部的一塊金字招牌。
如此想著的時候,小笠原直希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
及川徹的臉上也有傷。
“及川同學,你的臉——”
“啊?這個嗎?”及川徹笑著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小事小事,訓練的時候,被排球砸中了?!?br/>
這個謊撒得也太爛了!看這個樣子,就像是被揍的啊……
及川徹顯然并不想提及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一直和小笠原直希打著馬虎眼。
小笠原直希本來就不是一個愿意勉強別人的人,既然及川徹不愿開口,她也識趣,不再繼續(xù)追問。
“那我哥哥,就先拜托及川同學了?!?br/>
“交給我啦,放心?!?br/>
及川徹和小笠原直希同時起身,準備去料理一下那位已經(jīng)下線有些時間的笨蛋妹控。
正所謂,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
及川徹起身的時候,因為半跪著的時間太久了,雙腿發(fā)麻,猛然起立的后果就是讓他重心不穩(wěn),腿一僵,人一歪,猛地就朝著前方倒下——
而他的前方,正是,小笠原直希。
……
“砰——”的一聲響,是人摔倒在地,**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唔——”
預想中,**砸到地板的疼痛并沒有——
她的腦袋,竟然被及川徹用手護住了。本來應該重重磕在地上的腦袋,此刻由那一只手,替她承受住所有的沖擊——
雖然詫異于及川徹的這一個動作,但小笠原直希還是非常不舒服,因為——
就算護住了頭,可是倒在她身上的那個一米八幾的壯漢,真的是太重了?。⊥耆^她的負荷范圍了?。?!
她感覺自己仿佛不能呼吸。
而事實上,她真的有些難以呼吸——
胸口,被什么東西壓著,沉重得喘氣都變成了一件如此費力的事情。
“唔——直希醬,你、你……沒事吧?”
某人的大長手仍護著她的頭,但聲音卻悶悶的,仿佛含在嘴里吐不出,音節(jié)不甚清晰,因為……
——那顆腦袋,正趴在小笠原直希脖子以下,腰部以上的某個地方,埋在其中……
這就是讓她呼吸無法順暢的罪魁禍首?。?!
“唔……”
這地板不但軟綿綿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像小娃娃一樣的香味——
及川徹迷迷糊糊的。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撿了多大的一個便宜時,就聽見被壓著的小笠原直希突然發(fā)出驚悚的喘氣聲——
“喂喂。誰來和我解釋下,這個火龍果頭又是誰?”
一道只是聽著聲音,就能讓人瑟瑟發(fā)抖、想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聲音,在及川徹的上方響起——
“直?!u?”埋首在柔軟豐盈中的及川徹,后知后覺卻又條件反射地耿直道出內(nèi)心此刻的想法——
“——這……好、好……軟啊……”
……
……
……
完蛋了!
比起被吃了豆腐這件事,小笠原直希直面著小笠原直人此刻那張已經(jīng)扭曲成了反派畫風的臉,在心里默默為及川徹敲起了喪鐘……
后領(lǐng)突然被人揪住——
身后那人的手勁和力氣,大到不可思議。
及川徹平生第一次體會到,突然騰空的感覺,原來這么地——可怕!??!
——天啊,這回是徹底完蛋了!??!
小笠原直希還躺在地上沒起身,但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臉,不忍再看及川徹那求助的神情。
此刻,及川徹正用自己的五官在向小笠原直希傳達著一個信念——我想活!我想活下去??!我想再活一百年!?。?br/>
而那已經(jīng)變成一坨奇怪的黑色陰影只有兩個眼窟窿里閃著紅光的妹控界魔鬼,湊近被自己揪起來的火龍果頭,靠在他的耳邊,陰森冰冷地用世界上最令人膽寒顫栗的聲音問道——
“哦?好……好軟?抱歉,這個火龍果頭淫//魔,我聽不見,你再說一次,誰的哪里……好軟來著?嗯?”
及川徹的人生,在今天……算是走到盡頭了……
做了這種事,及川徹啊及川徹……你,果然還是退群刪號自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