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科技帝國無彈窗第三百零三章來而不往非禮也（上）
西歷一九一四年四月三日
陽ūn三月的北京城，人們悠閑的按照習(xí)慣的生活節(jié)奏過著日子，發(fā)生在大沽口的戰(zhàn)斗帶給他們的驚駭已經(jīng)過去，一大清早茶館就已經(jīng)的高朋滿座，伙計拎著銅壺殷勤的給茶客續(xù)水。
客人自帶著芝麻燒餅、焦圈等吃食，泡上一壺釅茶就算是一天開始了。
“何二爺，給您泡壺高的？”伙計嘴上客氣，臉卻僵硬的像是死了老子娘的孝子。
“高的？高沫也算是高的？甭糊老子，把明前的碧螺ūn給老子泡一壺！”被稱為何二爺?shù)娜藪焯柫锁B籠子，從懷里掏出蟈蟈葫蘆，聽著蟲兒叫上幾聲，興高采烈的在桌上擺上一塊洋錢：“看見了沒，爺今天有現(xiàn)錢！把粉板上的名字給我擦了，咱們的帳清了！”
伙計一看那塊亮閃閃的銀元，頓時臉上有了笑意，笑盈盈的結(jié)果洋錢，吹了個響在耳邊聽聽，嗓高了八度喊道：“何二爺明前碧螺ūn一壺！”
幾個相熟的客人互相打千鞠躬，有人沖著何二爺也打了千：“二爺吉祥?！?br/>
何二爺也趕緊躬身還禮：“您吉祥。”
打了一圈的羅圈揖，何二爺故作神秘的道：“你們聽說了嗎，咱們和iǎ日本在大沽口打了一仗！”
“哎，都是老黃歷了，誰不知道啊！iǎ日本被咱大總統(tǒng)派的兵打跑了唄！”
何二爺冷笑道：“大總統(tǒng)派的兵？姥姥，北洋只派了一個團(tuán)，還被iǎ日本差點就給連鍋端了！”
“哦，不是大總統(tǒng)派的兵，那是誰派的？”
“還能有誰，安徽的柴大都督唄！”何二爺?shù)馈?br/>
“不會吧，安徽的兵到了大沽口？咋都沒聽到個信呢？”有人將信將疑道。
何二爺咬了一口焦圈，嘴里還在嘎巴巴的作響，含糊不清的道：“讓你知道？你要是都知道了，iǎ日本也知道了！”
“咱大總統(tǒng)做的漂亮，看起來不動聲秘密調(diào)動江淮軍到大沽口打iǎ日本，高，實在是高！”有人拍案叫絕。
何二爺嘴一撇，不屑道：“做的的漂亮？是說的漂亮！實話告訴你們吧，算了，還是不說了！“
看到何二爺賣關(guān)子，周圍的人聽了半截心癢難熬，忙問道：“二爺說說唄，說說！”
眾星捧月的滋味顯然很受用，何二爺?shù)靡庋笱蟮牡溃骸罢f說？那我就說說！江淮軍是抗命的，北洋三師一團(tuán)也是抗命，咱那個大總統(tǒng)嘴上說的熱鬧，其實心里怕的要死，江淮軍的兵連軍旗都不能打，秘密從奉天出發(fā)到大沽口和日本人作戰(zhàn)?！?br/>
何二爺邊說邊撇嘴。
“真的假的，二爺不是拿我們逗悶子吧？”
何二爺雙手jiā疊做了個烏龜?shù)男螤睿骸罢l要是說半句瞎話，誰就是這個！我家的二iǎ子就是吳旅長手下的排長，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那仗打的叫一個慘啊，iǎ日本一通大炮，我兒子的那個團(tuán)就報效了一多半，連日本人長什么模樣都還沒看見呢！”
“二爺，那中國和iǎ日本到底誰打勝了？”
日本勝???”何二爺嚼著焦圈道。
“?。咳毡救藙倭?？”眾人大驚失
日本剩了不到一半了！江淮軍招來天兵天將助陣，你們想啊，iǎ日本是鬼啊，哪斗的過天兵天將??！”何二爺說的興起，嘴上就沒把的了。
“二爺，當(dāng)年鬧八國聯(lián)軍的時候，您可就是這么說的，說義和團(tuán)能呼風(fēng)喚雨，等到洋兵進(jìn)了北京城，您老人家可是在地窖里躲了三個月！”
眾人哄堂大笑。
何二爺急赤白臉的道：“你們別不信啊，我家二iǎ子說了，當(dāng)時他們都被iǎ日本打了，江淮軍的軍官掐訣念咒，不多時就見一群鐵鳥從天而降，又是打雷又是噴火的，iǎ日本被殺的血流成河！”
大家紛紛搖頭，都不肯信：“二爺在說《封神榜》呢！”
突然，屋子角落里一個年輕人一拍桌子道：“我知道了，二爺說的是飛機(jī)??！那東西我見過，去年我跟著二叔去安徽辦貨，好家伙，翅膀伸開六七丈，轟的一聲就能飛上天，飛的那叫一個高，能帶著人鉆到云彩里去！”
何二爺看見有人幫腔，忙點頭道：“對，對，就是那洋玩意！那玩意可厲害，又能下蛋又能吐火，iǎ鬼子的火輪船碰上就是白給！”
滿屋人都驚駭了：“帶著人鉆進(jìn)云彩里？那不就是神仙的法寶嗎？哪吒三太子的風(fēng)火輪都沒這么邪乎！顧不得江淮軍百戰(zhàn)百勝，從來都不鬼子呢！”
正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就聽見外面報童吆喝：“今天的《申報》，日軍犯我中華，大總統(tǒng)空言無實，江淮軍報國無
“給我拿一份！”
“也給我一份！”
喝茶吃早點的客人紛紛拿出三個銅板買了報紙，粗粗看了兩眼，罵街聲就響了起來。
“二爺，還是您消息靈通，這北洋三師一團(tuán)和江淮軍還真是抗命出征的！可憐柴大都督那樣的英雄好漢，大軍出征為國灑血賣命，連個正經(jīng)的旗號都不能打出來???你聽聽，江淮人民志愿軍！這算什么名堂？”
“袁世凱，他算個什么東西？當(dāng)年賣了光緒皇上，后來又賣了李鴻章，最后賣了宣統(tǒng)皇上，靠著賣主求榮當(dāng)了大總統(tǒng)，嘴上喊的熱鬧，煽乎咱大伙捐錢說是要打iǎ日本，臨了一個屁都不放了，柴都督帶著江淮軍出征，殺的尸山血海的，還得像個受氣iǎ媳要不是二爺說，咱都不知道是他們打的iǎ日本！”
“這不能吧？”
“不能，這報紙上白紙黑字，還能是假的？”
中國老百姓一向?qū)ξ淖值臇|西深信不疑，尤其是《申報》因為追蹤報道楊乃武iǎ白菜的案件，一舉扳倒了浙江巡撫以下的數(shù)百官員，以及報道段芝貴為了升官送妓nv給貝勒載振，載振農(nóng)工商部大臣的職務(wù)也被撤了，搞的慶王爺奕劻都灰頭土臉。兩件大案被曝光后，《申報》名聲大噪，以至于連慈禧太后都每天必看。更有御史彈劾官員的時候，拿著《申報》就當(dāng)了證據(jù)，張口就是：“白紙黑字在此，爾等還敢抵賴？”
官場尚且如此，老百姓自然更對《申報》深信不疑，《申報》歷來有不畏權(quán)貴的傳統(tǒng)，更是在民間奠定了深厚的基礎(chǔ)。
《申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各地報紙紛紛轉(zhuǎn)載，一時間對袁世凱的質(zhì)疑聲壓倒了他民族英雄的呼聲。事實上，報界還真的不怕朝廷，不論是滿清朝廷還是民國政fǔ，他們都不怕，十家報社起碼有八家都開設(shè)在租界，剩下的兩家起碼有一家是外國開辦的或者是有外資股份。
民國初年的報刊對民間的影響力之大，無論怎么高估都不算過分。政治人物的風(fēng)評則像是做了升降機(jī)，一會兒在云端，一會兒又給扔到了地上。辛亥革命之后，孫文的聲望達(dá)到了頂峰，尤其是讓總統(tǒng)之外給袁世凱，結(jié)束了戰(zhàn)更是令他的形象幾乎等同于歷代圣賢?？墒嵌胃锩?，他就成了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臭斷了大街了。武昌起義的時候，黃興被當(dāng)作救世主，一面杏黃大旗繡著“黃興到”三個大字，被馮國璋男爵打敗之后，黃興就貶損成了“逃跑將軍”，只得黯然離去。
《申報》的記者搜集了真憑實據(jù)，北洋確實只派出了區(qū)區(qū)一個團(tuán)來抵御日本的侵略，江淮軍確實是打著志愿軍的旗號。隨軍記者深入挖掘，連吳佩孚的第一旅的二團(tuán)、三團(tuán)在戰(zhàn)前悄悄逃跑的消息都給刨了出來。
堂堂的民國大總統(tǒng)，只能指派一個團(tuán)參戰(zhàn)，說出來誰信?。吭绖P百口莫辯，氣的病情又沉重了幾分。
報界輿論的不冷靜加上民眾的不成熟，令政治人物一會兒被神化一會兒被妖魔化，袁世凱剛剛嘗到民族英雄被萬民崇拜的感覺，就被人ōu了梯子，一跟頭摔到了地上。
電影院放映了來自大沽口的紀(jì)錄片，日軍艦炮的兇狠令人唏噓，江淮軍的反擊則令劇院成了歡樂的海洋，戰(zhàn)機(jī)從天而降追殺日軍讓觀眾過癮極了，當(dāng)看到御手洗次郎給綁在馬屁股后面，觀眾則哄堂大笑。連楊iǎ樓等名角開戲之前，也用來自大沽口的紀(jì)錄片墊場。
親臨前線的柴東亮，此刻被捧上了云端???盡管他達(dá)到大沽口的時候，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為了防止袁世凱掣肘，而不得不使用“江淮人民志愿軍”名義參戰(zhàn)的江淮軍，成了為國為民忍辱負(fù)重的典范。
袁世凱在解散國會和國民黨的時候，已經(jīng)得罪了天下的jīng英人物，這些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只是大敵當(dāng)前袁世凱又有民族英雄的光環(huán)籠罩，他們才不得不忍了這口氣，反而要和政fǔ保持一致。
大沽口之戰(zhàn)，江淮軍擊沉四艘日本艦船，殲滅日本熊本師團(tuán)的一個聯(lián)隊，江淮軍的兵威令舉國振奮，原本籠罩在袁世凱身上的光環(huán)，被迅速的剝奪賦予到了柴東亮的身上。江淮軍的赫赫武功嚇的北洋眾將股栗，包括曹錕在內(nèi)都開始和江淮軍暗通款曲，為江山易主提前做了鋪墊。
中海南懷仁堂里，袁世凱的病情愈發(fā)沉重，漸漸連起都困難，離著老遠(yuǎn)都可以聽見他劇烈的咳嗽聲，身邊的仆役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大總統(tǒng)的脾氣和他的病情一樣，越來越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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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話：今天的第二更，零點之前還有第三更和第四更。
前些日子，因為寬度線路被施工砸斷，影響了更新，連大封期間都有斷更記錄，真是汗顏無地。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