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眼睛動了動,沒能睜開。
跡部景吾判斷了一下現狀態(tài),他現是坐著,眼睛被黑布蒙著不能睜開,手綁扶手上,而足踝也綁了繩子。還有!后頸也感覺麻麻痛痛,幸好只是到這種程度而已,甚至算不上受傷。
他莫名感覺到一種微妙即視感。
那個女人——
“北顧然!”他忍住額上開始暴動青筋,叫道。
沒錯,他被一悶棍敲暈之前他確確實實看見了北顧然單手抓著棒球棒他身前蹲了下來。那張臉并非絕色,但這一回以后他絕對是一眼能認得出來。
加讓他不悅是,他想起了上次也是這么被綁著手腳、蒙著眼睛。
“。”北顧然極其自然、坦然、淡然地回應。
“……”跡部景吾對于北顧然一向厚顏無恥態(tài)度已經說不出再多評價了。
該死綁架!
他跡部景吾竟然冰帝學生會辦公室,他地盤被人這么輕易地給綁架了!
別說上次也被綁了,上次他是故意,而這次純粹是出乎他意料之外意外!他該說北顧然給了他一個跨越他認知驚喜嗎?!要知道,他可是一直自信于他保全組和自己能力,要是綁匪換一個,這就是真真正正他遇上綁架案了。
糟糕是!他堂堂一個一米七五、柔道黑帶五段竟然被一個身高一米六不到柔弱女生一悶棍敲暈了!
他動了動手,手腕被綁嚴實,但是他懷疑這和上次綁手法是一樣,應該不是很好掙脫。但這些都不是重要。
“北顧然你這是做什么?!臂E部景吾語氣冷冷。
繼上次北顧然被綁架了跡部景吾之后,歷經一個月,已經升級為主動綁架跡部景吾了。
北顧然幾乎可以從那句冷淡而又平凡話里聽出深刻含義:你這是要作死么!
恍惚有種作死教程,出門撞車、天臺跳樓、瓦斯中毒、綁架跡部景吾——微妙感覺。
“跡部少爺,我喜歡有始有終?!北鳖櫲宦卣f,說內容卻好似和跡部景吾提問牛頭不對馬嘴。
這和你綁架他有一個鋼镚關系嗎!?
還有一悶棍打暈了他,她就不怕把他打死了嗎???
簡直是雞同鴨講。
北顧然似乎是終于注意到跡部景吾上竄怒火,“跡部少爺昨天來了女仆咖啡館還記得嗎?!?br/>
跡部景吾深吸一口氣,漸漸冷靜下來。
“自然?!彼Z氣略冷。
“跡部少爺建議還款之日推遲,但是對于我來說,拖欠債務是一件不能忍受事?!北鳖櫲蛔E部景吾對面,若不是跡部景吾被綁著,他們神態(tài)像是咖啡廳里喝下午茶閑聊。
“……”跡部景吾沉默了片刻。
他唇角挑起一邊,“你這是覺得我小看了你惱怒了?”
“……”北顧然一時沒有說話。
“解開。”跡部景吾說。
“……”北顧然挑起眉,還是沒應答。
“這里是學生會辦公室,我不覺得以你體力能夠把我悄無聲息地帶出冰帝,甚至拖出學生會辦公室都是個冷笑話?!臂E部景吾冷靜地說。
“……”北顧然盯著跡部景吾蒙著眼睛臉看了一會。
蒙住眼睛以后,看不見那雙漂亮深藍色鳳眸里流轉鋒芒銳利,也不會直視那雙幾乎能洞察一切眼睛。
但是,就算是蒙著眼睛,跡部景吾周身還是有一種不能忽視、凜然強大氣場。
如刀刃一般,鋒利可怕。
北顧然走上前取下黑布,立即對上跡部景吾那雙自信滿滿眼睛。
果然是學生會辦公室。
北顧然蹲他椅子邊上給他解開手腕上繩子,雖然綁得很牢但是并不勒手但同樣代表著很難解開。
跡部景吾垂下視線看見只是北顧然頭頂。
她扎著高高馬尾辮,露出光潔額頭,毫無特色,連頭扎用都是毫無意和特色黑色。讓人不由得懷疑她年齡是不是已經突破青春。
真是糟糕透頂品味——跡部景吾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她那暗綠色針織衫和紅包惡俗搭配。而且她像是生來就不知道怎么和人相處一樣,拒絕一切,獨來獨往,我行我素,囂張跋扈,用冷淡表情把一切推之門外。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有著他也不得不贊賞卓越智商。
就是這樣一個人,一次又一次破壞他認知。
“半個月前你賬戶多了一百萬日元,來源是彩票。”跡部景吾不緊不慢地說,“你半個月前中了巨額彩票?!?br/>
“但是日本彩票巨額中獎者只能分期得到匯款?!北鳖櫲活^也不抬地說。
“第一個月你拿到了一百萬日元,但是你全部轉進了相田真紀父母賬戶?!臂E部景吾繼續(xù)說,視線掃過她頭頂,“我并沒有小看你?!?br/>
“跡部少爺調查很仔細,我相信這不是小看意思。”北顧然手一頓,才慢慢地說。
“相田公司并不能算上大公司,但一百萬日元也并不是什么巨額資產,雖然這兩年相田財團一直走下坡,”跡部景吾頓了頓,“所以你低價購進相田財團股票吧?!彼駱O了運籌帷幄帝王,一些些蛛絲馬跡他眼中匯聚以后織成了密集而有條理網,“另外,相田真紀——”
“跡部少爺。”北顧然突然打斷了他。
“啊恩?”跡部景吾挑眉。
“解不開。”北顧然揚起臉說。
跡部景吾第一時間反應不是她話而是她偏褐色眼瞳,很普通,他首先大腦里搜羅到就是這個形容——就和他看過千萬人眼睛一樣就是普通眼睛。
“解不開……?!”跡部景吾終于反應過來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不知何時被她弄成死結繩子,不知道是該露出什么表情。
北顧然站起身看了看四周,開始找東西。
“第三個抽屜?!臂E部景吾說。
“……”北顧然依言把桌子第三個抽屜拉開,從里面找到了一把剪刀,回來剪繩子。
“你故意?!臂E部景吾突然挑起眉說,“你不想讓我提到相田真紀事。”
“……”北顧然偏了偏頭,并不說話。
“下個月打算往他們賬戶里打多少錢?”跡部景吾臉稍微貼近了她一些,似乎要看出她那張淡然臉上究竟會出現什么表情,“除了每個月用低價購買了相田財團那些跌價嚴重看不出價值股票,你還買走了相田真紀人生自由,也就是說,相田真紀父母只是你名下負責養(yǎng)著她而已。”
全中。
“……”北顧然垂下視線。
跡部景吾緊盯著她,像是逼迫她承認,又像是純粹地求證。
“日本于2年5月24日公布并開始實施《虐待兒童防止法》?!北鳖櫲挥眉舻逗芗糸_了他手上繩子,“跡部景吾?!彼谝淮嗡媲爸苯咏辛怂?,唇角彎著極淺弧度。
跡部景吾看著她退開一步,揉著手腕并不發(fā)表意見。
“相田財團資產是五億日元,三千六百萬日元買下五億日元財團,我不覺得我虧本?!北鳖櫲煌鴮W生會窗子,向外望見了落日余暉,神色很淡,陰影中晦澀不明,“相田真紀家暴壓力下早就已經精神崩潰,既然我借了她事作為獲得相田財團股票談判籌碼,自然要還債。”
“……”跡部景吾輕輕揉著手腕,看著北顧然又蹲下身幫他把腳上繩子剪開,“你確定你能將那個逐漸走向衰落財團扶起來么,說不定你壓進去所有資產都會賠光。第一個月就把一百萬丟了進去,所以才會沒錢還我吧?!?br/>
北顧然沉默良久才說,“我運氣一向很好?!?br/>
“確實挺好,三千六百萬巨額彩票都能夠讓你摸中,而且還能一下打暈我卻沒有傷到本大爺分毫?!臂E部景吾說,后半句微妙嘲諷。
北顧然眨了眨眼,抬起頭,“跡部少爺,這種非能力奪取錢財并不有趣。”
“對你來說得到錢過程比較有趣?”跡部景吾挑起眉,“所以才能揮金如土嗎?”
“錢財是一種生不帶來死不帶走東西,跡部少爺?!北鳖櫲坏坏卣f,“我喜歡錢,喜歡玩錢,但不代表我并不知曉它官方意義。”
跡部景吾低聲笑了起來,“這是理智一種表現?”
“準確說,我炫耀我深度,跡部少爺?!北鳖櫲灰荒樥J真地說。
“冷笑話?”跡部景吾偏頭,目光少有不是那般鋒銳。
“嗯?!北鳖櫲惶谷稽c頭。
“厚顏無恥?!臂E部景吾給了四個字。
“承蒙夸獎,不甚榮幸?!北鳖櫲惶谷皇苤?。
跡部景吾看著依舊蹲地上人,“這樣很沒有形象,北顧然。”他說。
“衣冠禽獸不代表不是禽獸,斯文敗類也不代表不是敗類?!北鳖櫲粚⒓舻峨S手放一旁椅子上,雙手托著下巴蹲地上,“偽裝如果是保護色,那只是證明了心靈需要保護脆弱,既然本我如此,自然無畏人言?!?br/>
“……”跡部景吾沉默片刻。
他突然說:“你確定你不是嫌麻煩?”
北顧然眨了眨眼,“跡部少爺難道不覺得直接表現出自己是有效率嗎,什么事都要解釋是會讓人心力憔悴?!?br/>
“這才是你并不打算和相田真紀說明,也不打算和整個冰帝澄清原因?!臂E部景吾神情說不出是什么,只是有點高深莫測。
“跡部少爺是不是很享受萬眾矚目?”北顧然突然問。
“……”跡部景吾望著北顧然看了一會,“你可以漠視別人嘲諷鄙視厭惡目光卻不能漠視別人同情憐憫目光?”他尾音挑了起來。
“……”這一回,北顧然保持了緘默。
半晌跡部景吾又偏頭說,“你很怕欠人情,也不喜歡和太多人有聯(lián)系。”
他說簡單,而透徹。
“你今天來找我是因為昨天我說推遲還款日期,你是不想欠下這個人情?!彼f。
北顧然蹲那里,慢慢揚起臉,唇角帶笑,“和跡部少爺做朋友一定是件很輕松事?!彼绱苏f。
跡部景吾輕聲笑了起來,“本大爺不知道他們怎么想,但認為和本大爺做朋友很輕松這種想法一定是頭一次?!?br/>
“不,跡部少爺謙虛了。我應該早想到,跡部少爺能掌控這個實力為上冰帝,能掌控整個人才輩出網球部,能如此囂張卻依舊被尊敬,想必人際交往上是有獨到之處?!北鳖櫲宦卣f。
“本大爺美學可是無時不閃耀著光芒?!臂E部景吾微微抬著下巴自信傲慢地說。
北顧然蹲地上笑。
“你是個很奇怪人。”跡部景吾雙手抱胸,坐座位上稍微俯下了身,對上北顧然眼睛,“拜金主義傾向明顯卻能用自己錢去養(yǎng)一個害你人?!?br/>
“……”北顧然偏頭,“人一生不能運氣太好。”
跡部景吾挑著眉,示意她繼續(xù)說。
“但我運氣總是太好?!北鳖櫲簧裆涞床怀鍪歉吲d還是不高興,“花錢消災這可是簡單道理,跡部少爺應該知道能用錢解決都不能算是難事?!?br/>
跡部景吾沒有發(fā)表評論,而是直起了身。
“對了,跡部少爺?!北鳖櫲灰卜鲋巫诱玖似饋?。
“啊恩?”跡部景吾回頭看她。
“冰帝學生會選舉招是九月是嗎。”北顧然要仰著頭才能和跡部景吾對話。
“所以?”跡部景吾似乎是聽出了她言外之意。
“明天早上八點四十萬日元會準時轉入跡部少爺賬戶。”北顧然說。
“如果你想話?!臂E部景吾并不意,“說說吧,你這次來學生會找我真正原因,現已經是放學時間了,如果不是有事要說,你不會特意來告知本大爺你拒絕借期延長事,畢竟明天還款一到我自然知道你意思?!彼nD了一會,唇角微揚,囂張卻自信,耀眼而篤定,“有效率應該是你代言?!?br/>
北顧然盯著跡部景吾笑容看了一會,才慢慢地開口:“跡部少爺,剛才我說,和跡部少爺做朋友是很輕松事,但跡部少爺一定很難找女朋友?!?br/>
女朋友?!
“……”跡部景吾再次被北顧然神跳躍弄得怔住。
北顧然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跡部少爺這樣優(yōu)秀人,會給跡部少爺女朋友帶來很大壓力?!?br/>
“……”跡部景吾額頭上開始暴跳起青筋。
她這種同情又同情語氣和神態(tài)是怎么回事喂!
他很難找女朋友關她什么事?。?!
“你有事要說就說?!臂E部景吾用手掌按住太陽穴。
“自從跡部少爺成為冰帝學生會會長和網球部部長以后,二把手這個位置,也就是副學生會長以及網球部副部長這兩個職位就沒有存必要了。”北顧然語氣淡淡,聽不出她想要講重點是什么。
“你就這么向本大爺索要?”跡部景吾卻第一時間明白了北顧然意思。
“今年網球比賽是冰帝這屆三年生稱霸全國后一次機會了,跡部少爺不想全心全意地訓練嗎?”北顧然說。
“你威脅本大爺?”跡部景吾挑起眉,“就算加上網球部訓練,本大爺也能做好學生會工作?!彼Z氣看似狂妄多卻是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傲。
他有這個本錢。
北顧然唇角輕翻,“你不想把我這個不可控因素放可控制范圍內?”
跡部景吾眼底閃過一瞬鋒芒,“你確實證明了你能力,但你明白學生會副會長這個職位代表著什么嗎?”
“冰帝沒有二把手?!北鳖櫲焕涞卣f。
“那你想要做是什么?!臂E部景吾并不意外她說法。
“隨意。”北顧然攤了攤手,還故意加了一句,“方便我做壞事就好。”
跡部景吾瞥了北顧然一眼。
“那么,有一個問題?!彼麊柫肆硪患?,“金澤里惠摔下樓梯那天,你說……”他神色有些難辨。
——“如果你一件壞事發(fā)生之前就知道它會發(fā)生……”
——“你還會向前走讓它發(fā)生嗎?”
“……你是不是知道相田真紀會做什么?!?br/>
“……”北顧然沉默半晌,“有時候知道太多不好,跡部少爺?!彼馕恫幻髡f了一句。
隨即她看了一眼手表,“那么,跡部少爺,您可以慢慢考慮剛才說事,我要回去吃晚飯了?!北鳖櫲焕死约罕嘲庾?,并不等跡部景吾反應。
關上學生會辦公室房門之前,她探出頭又說了一句話。
跡部景吾臉登時黑了。
北顧然唇角彎了起來,口袋里手機震動。
——“跡部少爺,為什么找你我已經解釋了,至于為什么主動做出類似綁架你捆綁行為。那是因為——我心情恰好不太好?!?br/>
——“……不知好歹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于是沒錯就是北顧然干好事!
╮╭
阿北越來越厚顏無恥了~
苦逼苦逼跡部少爺正經受磨難~
王vs后
跡部景吾vs北顧然
第四局,阿北出離憤怒大發(fā)神威阿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綁架跡部少爺,再次交鋒
過程多為平手平手平手,結局以阿北神一般“心情不好”小勝
補慢慢來慢慢來慢慢來……
我還有兼職要做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