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紅柳峽兩邊高山環(huán)繞，中間溪水流動，河兩邊長著茂盛的牧草，這是一個天然的牧場。持槍叛匪裹脅著上千哈薩克牧民正在這里忙著架帳篷支鍋?zhàn)鲲?。匪首馬立克阿吉正在和叛匪劉傳仁及小頭目們在商量事情。

    一群哈族婦女、小孩驚慌的面孔隨處可見，人喧馬嘶，到處是亂跑的馬和羊，峽谷里一片混亂。

    王chūn歌率全排戰(zhàn)士來到峽谷一側(cè)的山峰上，看到了峽谷里的情況。熊正德一臉高興地說：“好啊，我們找到土匪窩了。排長，咱們沖下去吧，打它個措手不及?！薄安恍?，我們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偵察，偵察的情況立即向營部報告。況且，叛匪的人數(shù)比我們多得多，又有幾千群眾，不是我們一個排可以解決的。你帶幾個同志按原路返回，向營部報告，我們在這兒監(jiān)視叛匪的行蹤?！毙苷铝⒓磶蓚€戰(zhàn)士掉轉(zhuǎn)馬頭，向來的路上奔去。

    王chūn歌對面的山后，另一支剿匪部隊正向山頂奔來。

    午后，紅柳峽谷彈雨紛飛。叛匪已被包圍，峽谷進(jìn)出口和兩邊山上的解放軍向叛匪shè擊。叛匪陣角亂了起來，匪首馬立克阿吉組織馬隊瘋狂地向一個山峰沖了過來。叛匪馬隊沖上一個山崗，幾個解放軍戰(zhàn)士中彈倒地，林小英身背藥箱沖上陣地，去搶救傷員。

    一營長在另一山崗上，看到了這邊的危機(jī)情況，把王chūn歌叫到跟

    前，指著叛匪的馬隊說：“你看，叛匪企圖從那邊的山崗?fù)粐鋈ィ銈兣呕鹚偃ブг沁叺牟筷?。”王chūn歌聽后即率部打馬向那邊山崗奔去。

    林小英在陣地上正給傷員包扎。幾個叛匪向林小英奔來，開槍朝

    林小英shè擊。林小英一面搶救傷員，一面開槍還擊。

    林小英身上中彈倒地，王chūn歌跑到林小英面前，他跳下馬，一把抱起林小英，把她放到了馬鞍上。叛匪已經(jīng)很近了，“呀呀”地喊叫著撲過來。王chūn歌跳上馬，打馬就跑。戰(zhàn)馬奔馳，兩人緊緊伏在馬背上。忽然戰(zhàn)馬中彈，兩人翻倒在地。王chūn歌向叛匪shè擊。后續(xù)部隊沖了上來。一群叛匪潰退，逃跑。

    峽谷里火光沖天，喊聲一片，響著斷斷續(xù)續(xù)的槍聲。山崗上王chūn

    歌扶起林小英。林小英睜開眼，又驚又喜：“怎么是你啊?”“是??！沒想到吧，在xīnjiāng剿匪戰(zhàn)場上我們又見面了。”

    笑容布滿了林小英的臉頰：“這次你救了我，叫我怎么感謝你呢?”“別這么說，你不也救過我嗎?！绷中∮⒑鋈灰话驯ё×送鮟hūn歌，感動地哭了起來。王chūn歌抱著林小英，眼光閃閃，他輕輕地?fù)崦中∮⒌暮蟊常骸澳銈牟惠p?。　绷中∮⑦煅手?，王chūn歌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拗牧中∮杨^深深地埋進(jìn)了王chūn歌的胸前。

    趕來搶救的衛(wèi)生隊的同志們，微笑著望著這一情景。

    經(jīng)過一個下午的戰(zhàn)斗，解放軍獲得了全勝，俘匪300多人，解救了千余群眾。匪首和幾個骨干分子向森林深處逃竄。一營再接再厲又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剿匪戰(zhàn)斗，基本上肅清了伊犁地區(qū)的叛匪，勝利地完成了剿匪任務(wù)。

    惠遠(yuǎn)城里將軍府旁邊的空地上，紅旗招展，鑼鼓喧天，幾輛汽車搭建的主席臺上懸掛著“剿匪勝利慶功大會”的橫幅。一營長、李道華、王chūn歌、熊正德、林小英等十幾名立功受獎的同志坐在前排。

    萬國忠在大會上宣布，一營榮立集體二等功及立功受獎的個人名單，請立功者上臺領(lǐng)獎。會場上響起熱烈的掌聲。

    .鑼鼓聲中，王chūn歌、熊正德等十幾名干部戰(zhàn)士依次登上主席臺，一隊女戰(zhàn)士，手拿大紅花上臺給領(lǐng)獎的同志胸前帶上大紅花。

    王chūn歌、熊正德等干部戰(zhàn)士披紅戴花后，從團(tuán)首長手里接過立功獎狀，向臺下的戰(zhàn)士們致敬。然后，回坐到原來的位子。

    鑼鼓聲停了下來，萬國忠又站在主席臺zhōngyāng，宣布命令：“根據(jù)形勢發(fā)展和任務(wù)的需要，鑒于一營這次剿匪戰(zhàn)斗立功，經(jīng)師部批準(zhǔn)，一營長升任副團(tuán)長，李道華升任營長，兩人調(diào)12團(tuán)工作。一營副營長接任營長職務(wù)，王chūn歌升任一連連長。”

    王chūn歌激動地望著臺上的萬國忠，他參軍以來的一些壯麗畫面以及母親、孫秀珍、小蓮等人的形象在他眼前晃動著。

    就在王chūn歌剿匪的rì子里，王大娘的病情一rì重似一rì。王大娘倚在床上咳嗽，小蓮送藥過去。王大娘不愿意喝。用手一檔，藥潑了出來。小蓮忙用布擦。王大娘說：“我的病我知道，我說了多少遍，你們不要再為我的病花錢了，你們就是不聽?！薄斑@藥不是花錢買的，是我嫂上山采的，不信，你問我嫂?！毙∩徫氐魷I了。王大娘臉sè憔悴，掙扎著起來，把頭發(fā)捋了捋。小蓮道：“我和嫂子說好了，明天我跟她一起上山采藥去。”

    第二天，孫秀珍和小蓮到山上采藥。她們身背背簍唱著小調(diào)行走在山路上。孫秀珍道：“小蓮，不叫你來，你偏要來，你忘了，上次跟我上山采藥被毒蛇咬傷的事啦？”小蓮眨了下眼說：“沒忘，嫂子我不怕，為給咱娘治病，也不能光靠你一個人采藥啊?！睂O秀珍道：“山上懸崖峭壁，采藥可不是好玩的。”小蓮執(zhí)拗地：“大山里我去過，我能幫您的?！笨此龍詻Q的樣子，孫秀珍不好再說什么。她們進(jìn)入一條有溪水的山溝。溝兩邊長著茂密的樹木、蒿草和各種野花。小蓮在溪邊看著蔥綠的水草、野花，又仰臉看看樹頂上湛藍(lán)的天空，喜悅的臉上放出了異彩。她不停地采摘各種野花。

    孫秀珍攀登在崖上，忙碌著采摘草藥。忽然，天空刮起大風(fēng)，烏云密布，雷鳴閃電，下起暴雨。孫秀珍驚惶地向溝下大喊：“小蓮，小蓮——”

    小蓮在雨中一邊喊著嫂子，一邊在溪水中走向?qū)γ?。?dāng)她走到渠中時，山上的洪水暴發(fā)，小蓮?fù)蝗槐粵坝慷鴣淼纳胶榫碜?。孫秀珍大喊著小蓮從山腰上摔下來。.

    當(dāng)孫秀珍回到家把小蓮的事告訴王大娘的時候，王大娘氣得一口氣沒能喘上來，而咽了氣。

    孫秀珍悲痛地辦完了王大娘的喪事。圓墳?zāi)翘?，孫秀珍一身孝服跪在墳前哭泣著說：“娘，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帶上小蓮上山采藥，是我害了小蓮，讓娘連病帶痛撇下我這個苦命的人走了。娘，我離不開您啊——”王大伯在一旁勸道：“她嫂子，這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小蓮她自己。村里人誰不夸你孝順。要不是你三天兩頭跑到山上給您娘采藥、治病，您娘哪能活到今天。自您來到俺王家，沒過一天好rì子，剛過門丈夫就從軍走了，是死是活也沒個準(zhǔn)信，您既管老又帶小，這個家還不全靠你?。　睂O秀珍對著墳叩頭：“娘啊——”悲痛的哭聲響徹山坡。

    安葬完王大娘之后，孫秀珍決心西去尋找王chūn歌。湊巧xīnjiāng部隊來山東招收女兵。孫秀珍立即到區(qū)上報了名。區(qū)里因她是黨員，又是婦女主任，本想挽留她，可是看她堅決的樣子，只好批準(zhǔn)她參軍入伍。

    縣城汽車站里熱鬧喧嘯。“一人參軍，全家光榮“的橫幅標(biāo)語下，人們敲打著震天的鑼鼓，歡送參軍子弟。幾輛軍車上站著剛參軍的女兵，她們胸前掛著大紅花，車旁圍滿了送行的鄉(xiāng)親們。

    孫秀珍打著綁腿，身穿軍裝和王大伯一起朝軍車方向走來。王大伯道：“你這一走，大伯我心里閃得慌，不知什么時候再見您

    一面?！薄按蟛?，我會常來信的。過了三年我就回來看您。我們家事事都讓您給cāo心勞累，我一輩子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薄昂⒆樱靹e這么說，咱是一家人，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您娘走了，小蓮也走了，你參軍家里也沒有什么牽掛了……”王大伯說著說著不由自主地掉下了眼淚。

    孫秀珍眼眶里也滿含了淚水。王大伯擦了下眼淚，抽了口煙道：“鐵柱也沒有音信，你年齡也不小了，到了部隊有合適的就再找一個吧，我們老王家是不會怪你的?！薄按笫?，我不找，要找，我還要找鐵柱。我這次參軍就是要找到他，死活都得弄個明白。我就不信走到天涯海角，找不到他?！蓖醮蟛Z重心長地說：“傻孩子，還是看緣分吧。到了部隊，好好干，為咱家鄉(xiāng)人爭光?！薄按蟛脑捨矣涀×?，我不會給咱家鄉(xiāng)人丟臉的。您老人家也要多保重?！?br/>
    在軍車前王大伯送孫秀珍上了車，孫秀珍和王大伯揮手告別，

    汽車在鑼鼓聲中徐徐開動。

    幾片雪白的云絮在澄明的高空緩緩游走，將秋末冬初的天空擦拭得瓦藍(lán)瓦藍(lán)，燦爛的陽光發(fā)出耀眼的溫柔。在惠遠(yuǎn)將軍府外，一輛吉普車停在公路邊。萬國忠、朱政委、王chūn歌、熊正德等人在給一營長、李道華送行。萬國忠在給一營長說著話。

    李道華握著王chūn歌的手說：“我調(diào)走了，連隊交給你了，希望你一定把連隊帶好?！薄胺判陌?，營長?！薄拔疫^去對你有些不好的地方，請你原諒?！薄皼]啥，沒啥！都是為了革命工作嘛！”“你不介意就好，不過，你要好好地克服你那急躁、魯莽的脾氣?！薄爸x謝你的提醒?！?br/>
    “謝什么！”李道華道，“從打孟良崮算起，我們也算得上老戰(zhàn)友了，我走了以后，常把你們連的情況寫個信給我。”“好的，我也希望多聽聽您的指導(dǎo)。”

    萬國忠看看表對眾人說：“送君千里終有一別，時間不早了，要不天黑之前就趕不到12團(tuán)了。”一營長和李道華上車，向萬國忠等人不停地擺手，吉普車漸漸遠(yuǎ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