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逗得眾人一笑。
君祁搖頭失笑,“內(nèi)人在家野蠻慣了,讓各位見笑?!?br/>
宴席作罷,他們坐著馬車回夏府,君祁再次折了回來,隱隱約約聽到女子的抽泣聲,還有男子低沉的訓(xùn)斥聲,“此事不必再說,我自有分寸,斷不會損了你半點名聲。”
“相公,沁如豈是粗鄙之輩,可秋家始終要留一個后”聲音戛然而止,被秋楚笙赫然打斷,
“夠了,你出去”他將手里的杯子狠狠一摔
“楚笙大哥”君祁心中早已了然,秋夫人沒料到他會去而復(fù)返,只覺得丟臉,招呼也沒打,便進了內(nèi)院。
秋楚笙十分討厭他探究的眼神,此人年紀輕便便不好對付,只怕不簡單,“讓你見笑了?!?br/>
明人不講暗話,君祁開門見山道,“楚笙大哥尚未有子嗣,是因不曾與嫂夫人圓房吧”
秋楚笙頓時失色,連連卻步,“你究竟是何人”
“我還知道,當初你沒娶方家千金,是因為夏玖優(yōu)和方菲私奔了?!倍?,他快回來了吧君祁沒有多說,是因為他要看到秋楚笙的誠意,不然這筆買賣可就不劃算了。
君祁神不知鬼不覺地追上馬車的時候,申雪正端著一碟餃子給顏容,看他狼吞虎咽,笑著問,“那你替我收拾他吧,我在看他不順眼了”
這丫頭仍舊不動聲色地躺在原處,看著她扭頭回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時候,驚訝噤聲。
這一夜申雪睡得分外不安生,她夢到酒香中帶著絲絲血腥,有個男子,手臂上血紅的胎記,,像凝結(jié)的血塊,他提著刀,肆無忌憚的砍殺無辜的路人
第二日醒來,夏滿死了,身上被人砍了無數(shù)刀,血流到門口,看門的犬不停的吠,驚動了鄰里。
而夏家失蹤了五年的夏玖優(yōu),竟真如君祁所言,帶著消失了多年的方家大小姐榮歸故里。而他們二人一到夏秋巷,回的不是夏家而是秋家。
夏玖優(yōu)是來負荊請罪的,二人促膝長談,直到下人來報夏老爺死了。
一下寡言少語的夏玖優(yōu)前所未有的暴怒,他把兩枚玉佩都摔了,不一樣的成色,一看便知君祁的那塊是假的,他說要殺了君祁。
以前連只螞蟻都不肯傷害的夏玖優(yōu),長得精致秀氣的夏玖優(yōu),秋楚笙不認識他了。
君祁什么都沒說,從屋里拿出一把長月彎刀擲到他們面前,站在申雪身后的顏容嘴角抽了抽,原來他的作用就是關(guān)鍵時刻出來擋槍子兒
按君祁編排的劇情,夏滿是為江湖無惡不作的采花大盜“小魔君”所殺。
饒是如此,夏家他們斷不能待下去了,回到客棧,秋楚笙便找來了。
彼時顏容正在和君祁算賬,“我說你小小年紀就這么陰險,你爹知道嗎”
君祁不理他,兀自喝茶。
申雪作為一個過來人,覺得十分有必要開導(dǎo)顏容一番,“你斗不過他的,看開點吧,來來來,我請你喝酒?!?br/>
聽到喝酒時,云淡風輕的君祁微微挑了挑眉,放下茶杯問,“你哪兒來的酒”
“夏家酒窖里還有幾十壇呢,夏老爺要是沒死的話,隨便賣幾壇都夠他過日子的了?!鄙暄┮膊皇菬o故去人家的酒窖,而是前晚躲在石縫里時她的一對珠子掉了,她回去尋,便發(fā)現(xiàn)好多酒壇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夏玖優(yōu)還算有點孝心,可是帶著滿身榮華歸來的那人完全變了樣子君祁想了想,還是得等安康回來再下定奪。
“我還找到了這個”申雪從兜里掏出一個破舊的笛子,高興道,“還刻了字?!?br/>
君祁修長的手搶過笛子,笛尾處有粗糙的劃痕,有點有橫,申雪又湊過來,磕磕絆絆念道,“玖楚是誰”
酒醋,玖楚夏玖優(yōu),秋楚笙,一切似乎連得起來了
君祁忽而抱住申雪,親了一下她細膩的臉頰,“做得好”
“臟死了”申雪嫌棄他。
“我吹首曲子當是賠罪可好”君祁淡笑,但申雪覺得他肯定是不懷好意,正要拒絕,只聽他問,“小二,涼州最有名的兒歌是哪首”
小二對他們印象好,嗓子也好,開腔就唱,“鈴兒叮叮響,飄到山那方,飛回寧靜的故鄉(xiāng),我搖頭清唱,你是新娘我扮郎,南柯一夢已天亮”
君祁悟性超群,只聽小二唱了一遍,將笛子湊到唇間便輕輕的吹起來,流暢輕快,沒有半點停頓。
歡快如泉水般清澈明朗的笛音傳遍客棧,匆匆趕來的秋楚笙腳下一頓,這首曲子,以前阿優(yōu)也常吹給自己聽,可是有一日自己情不自禁地親了一下他好看的菱唇,他便不再吹了。
“夠了”他奪過笛子砸到地上,心煩意亂的看著君祁,“這么幼稚的曲子,你吹來干什么”
君祁看著他暴怒的臉,青筋暴起,只輕輕道,“這是夏玖優(yōu)的笛子。”只一句話,便生生擊碎了他的冷漠,秋楚笙馬上搶救那支破舊的笛子,可惜斷了。
“你怎么不早說”他心里本有怒意,眼睛咪起來,怒斥。
君祁淡笑,方才秋楚笙碰到自己的手,冰冷異常,直視他的眼眸,君祁沒給他逃避的機會,“你究竟在害怕什么還是你害怕別人知道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秋楚笙是笛子如寶貝,手里懷里。
“你愛他”君祁說的是愛,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愛慕之情。
秋楚笙瞳孔睜圓,像是被人撞破秘密一般,連連卻步,他甚至顧不得旁邊還有人,厲聲道,“我只想知道,阿優(yōu)他究竟怎么了當年方菲選的人是我,可她去了一趟花湖,怎么就和阿優(yōu)在一起了阿優(yōu)不可能接受她的”
晴天霹靂,申雪震驚了,“男人怎么會喜歡男人那兒好多都是姑娘家的玩意?!?br/>
君祁看她一臉糾結(jié)的樣子,輕聲問,“你究竟偷了人家多少東西”
“哪里是偷”申雪瞪他,“只是一個小盒子?!?br/>
“小盒子”秋楚笙卻像是聽到驚人的消息,抓住申雪的手臂猛藥,“在哪兒”
申雪晃得頭暈,只得喊莫暖,“快拿給他,我再也不要留著了”
帕子、荷包、紅蓋頭果真是姑娘家的玩意,秋楚笙捧著小小的紅蓋頭,掌心灼熱,微微顫抖,
還是很小的時候,那時的夏玖優(yōu)長的極秀氣,像個小姑娘,帶著淡淡的酒香,當時的秋楚笙身上盡是一股濃濃的醋味,沒一個小孩愿意和他玩,除了阿優(yōu)。
“阿優(yōu),你以后要做我娘子,說定了?!彼木羶?yōu)的手,認真的說。
夏玖優(yōu)大大的眼睛咪起來,笑了,用力的點頭:“好,除了阿笙,誰也不嫁?!?br/>
彼時,他們還不知那首兒歌到底是什么含義,也不知男子與男子是不能結(jié)合的。
吳憂竟然還藏著這個盒子
他抬起頭已是淚眼蹣跚,“他明明不愿見我,卻還留著這個東西呵,多么可笑,我費盡心思去了這身醋味,他反倒不喜歡我了,竟一門心思的追方家千金?!?br/>
“那是他爹說,夏秋兩家是涼州的名門,你與他注定無緣?!币魂囷L吹過,君祁的話變得有些縹緲,申雪以為是錯覺,他似乎心憂了。
“呵,我知道,”秋楚笙苦笑,“注定無緣,他生錯男兒身,只能來世做夫妻。他喜歡方菲,我便由著他,沒了他,娶誰不是娶只是苦了沁如,我這一生,能給她的只有榮華富貴?!?br/>
“我與阿優(yōu)無緣,唯一剩下的,只是愿他精彩的活著罷了我始終不愿相信他會那么狠心。我在樓上等了他那么多年,竟也不知這是誰的夢,他是釀酒高手,醉了便也不必多想,多好?!?br/>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别埵抢潇o如太子,君祁也忍不住為二人唏噓,“那個人早就不是你的阿優(yōu)了?!?br/>
“怎么可能”秋楚笙不相信。
“否則他怎么會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君祁篤定,那晚帶著酒香的黑衣人就是夏玖優(yōu)。
秋楚笙愕然,他的阿優(yōu)不可能“你究竟是何人居然如此居心叵測”
君祁似笑非笑的俊臉看不出情緒,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沾了茶水,而后不疾不徐在桌面上一筆一劃的寫了一個字。
秋楚笙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消化今日的事,但最令他震驚的還是這件,君祁在桌面寫的是“君”大盛未來的一國之君,當朝的太子殿下
“阿優(yōu)怎會與你殿京都扯上關(guān)系”簡直難以置信
君祁俊臉一沉,“秋楚笙,事關(guān)大盛安危,難道還要我跟你解釋嗎”
夏玖優(yōu)回到昔日的院子,雙臂張開,肆意大笑。
方菲將臉皮面具撕掉,露出額間妖冶的鳳凰花,女子風姿綽約,青絲清揚,說不出的嫵媚逼人,“你還真下得了手?!?br/>
夏玖優(yōu)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并未多做解釋,只道,“你答應(yīng)過不會傷害阿笙的,你最好說到做到”
“你說秋楚笙知道你為了護著他,甚至不惜殺了自己的親爹,他會怎么想呢”慕容雪菲媚態(tài)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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