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邵玉才走不久,便進(jìn)來兩名宮女,端著鑲嵌紅色寶石的銀杯酒盞走到他身前。
“韓王殿下,這是晉王交代的?!睂m女們低頭說,聲音有些顫抖帶有哭腔。
冷暮飛的臉色倒是沒什么變動(dòng),還是掛著那抹似醉非醉的笑容,他拿起酒盞,仔細(xì)端詳了會(huì)兒,不由贊嘆起來?!斑€是他了解我,連這酒盞都做的精致?!?br/>
他瀟灑的笑,放蕩不羈。
兩名宮女跪在他身前,互相看了看,埋頭不語。
“怎么還不退下?難道他不放心,讓你們親眼看著本王喝下?”冷暮飛淺笑,迷人的眼眸當(dāng)真勾得去萬千少女的魂魄。
宮女們搖頭,拂袖掩面。
“怎么了?哭什么?”冷暮飛伸手強(qiáng)行拿開宮女掩面的手,卻見得那兩張梨花帶雨的臉蛋兒。
他伸手在二人的臉上輕輕捏了捏,溫柔挑逗道“舍不得本王?”
宮女沒說話,卻哭的更兇了,冷暮飛輕笑,將此二人左擁右抱摟入懷里,他看著桌上銀杯酒盞,默默說“本王也舍不下她?!?br/>
兩個(gè)宮女看他,哭著說“王爺,我們陪您,晉王要您死,我們就陪您一起死?!?br/>
冷暮飛看著二人,笑的自然?!斑@么感人?”他摟了摟女人的肩膀?!翱杀就醪灰銈兯溃銈兒煤没钪?。傻丫頭,不哭?!?br/>
他伸手給宮女擦淚,卻不知這一淺薄的動(dòng)作,讓女人心甘情愿為他赴湯蹈火。
“這輩子本王什么作為也沒有,卻收了你們這群美人兒,瞧這臉蛋兒,哭花了妝就嫁不出去了?!彼麥厝岬脑捳悄ニ榱巳诵摹?br/>
冷暮飛逗笑了兩個(gè)丫頭,他自己也輕笑,再抬頭時(shí),眼睛瞬間凝住,他看著走來的女人,甚至有些覺得奢望。
兩名宮女立即從男人懷里起身,倉(cāng)促行禮,隨后退出大殿。
冷暮飛走到女人身邊,他沒想到冷邵玉會(huì)讓她來,更沒想到,她真的肯來見他最后一面。
一時(shí)間,雙手不知該放哪里,也不知該對(duì)她說什么。
看著兩名宮女出去,洛殤抬頭說“你還真有雅興,這個(gè)時(shí)候還有心思尋歡作樂?!?br/>
“不然呢?我尋歡作樂,你不高興了?”冷暮飛伸手輕挑了下女人的下顎。
洛殤皺眉,立即推開他,坐到桌旁。
冷暮飛淺笑,不改頑劣的轉(zhuǎn)身,坐到她身邊,他笑著,深沉的眼睛就這么安靜的瞧她。
被他盯的不自在,洛殤別過臉,卻被他掰回身體?!皣u~別動(dòng),讓我多看一會(huì)兒?!?br/>
“我沒想到你能來,看到你,就算死一萬次,我也愿意。”他一臉幸福,說的話無不讓人心酸。
洛殤躲避他的目側(cè),淺淡的眸光落在桌上冰冷的銀杯玉盞,她看著,別了臉。
他雖為武周皇子,錯(cuò)事做的太多,單憑逼宮就足以要了他的命,按大周律法,理應(yīng)五馬分尸,奪去皇室封爵。
但冷邵玉賜了他毒酒,便會(huì)完好的留他一具全尸,并以王爺?shù)纳矸莅苍岬哿?,已是法外開恩。
冷暮飛看著女人微蹙的峨眉,他笑著打趣兒“不想我死?”
伸手勾起洛殤的下顎,眼中溫柔也有淡淡的復(fù)雜。“你是在擔(dān)心我,還是同情?”
洛殤沒回答。
冷暮飛卻字字認(rèn)真說道“我寧愿你視而不見,也不想要你的憐憫。”
洛殤不知,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冷暮飛便承諾這一生都會(huì)保護(hù)好她,可他卻毀了女人的一生。
“算了,反正對(duì)你來說都一樣。”冷暮飛苦笑著看了她一眼,起身背對(duì)著她開始翻來覆去那些話。
洛殤無心聽他說,眼睛一直落在酒盞上,她挽起袖子拿開酒蓋。
冷暮飛回身再看她時(shí),瞇起邪笑的眼睛在她旁邊蹲下?!霸趺矗肱c小爺做一對(duì)亡命鴛鴦?”
洛殤白了他一眼,起身,她只說“保重。”
“洛殤……”
男人叫住她,沒等她回頭,冷暮飛已經(jīng)抱住她的身體,他輕聲緩語?!爸x謝你。”
“謝我什么?”
冷暮飛輕笑,在她臉上溫柔一吻。
被他一吻,洛殤茫然推開男人,走開。
“洛殤?!彼簧?,卻不知怎么挽留多看她一會(huì)兒,只能這樣叫著她名字。
“你的孩子,其實(shí)是……”他沒說完,女人已經(jīng)走了,冷暮飛尷尬的笑,看著房門緩緩合上。
他仰起頭說“來世讓我先遇到你,好不好?!?br/>
他轉(zhuǎn)身坐下,看著精致的酒瓶,拂袖倒下冰涼的酒,對(duì)著女人方才所坐的位置,自言著“照顧好自己?!?br/>
隨即,一飲而盡
韓王府早已空無一人,江原被放出后,還是習(xí)慣的回了這里,他踏入府門時(shí),心口一陣絞痛,頓時(shí)睜大了眼睛,匆忙跑入主人的房間。
房門推開,他身體麻木,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他顫顫的走去,跪在她身邊。
他癡笑著抱起地上的女人,緩抬手擦去她唇角的血,緊緊摟著她身體。
“如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