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人面面相覷,陸青草一個人打兩個不說,還把人打服了?
難怪趙荷花都吃了虧!
“我不打你,只要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誰讓你把孩子帶走的?”陸青草面無表情道。
她和趙荷花結梁子,村里人都知道,即使現在過去對質,趙荷花嘴皮子一翻,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但如果大家都知道就不一樣了。
男人想也沒想,立刻說道:“我真沒說謊,確確實實是孩子奶奶把我孩子給我們的,還說家里三個丫頭片子,養(yǎng)著白費糧食,我還給了她二兩銀子?!?br/>
嘩——
人群一片嘩然,曹三嫂忍不住咒罵:“哪有這樣的奶奶,竟然把親孫女賣給人牙子?!?br/>
大家義憤填膺,紛紛開口:“就是,隔壁趙奶奶一個人拉扯四個小孫女,不也沒說什么嗎?趙荷花這次太不像話了?!?br/>
聽見眾人的話,陸青草心里已經有了底。
村里人最痛恨人牙子,不用陸青草多說,幾個人就架著他們往村里走去。
離開陸青草,兩人倒是長舒一口氣,順從跟眾人走。
回來的路上,孫嬸子不住瞧陸青草的臉色,小聲勸說:“青草,妹子,我叫你一聲妹子,是把你當自家人,這件事我不應該開口,但是還是想跟你說,趙荷花再不對,她是長輩,我們不能……動手……”
她余光撇了一眼陸青草手里的木棍,棍子上滿是鮮紅的血液,看著怪滲人的。
陸青草冷哼一聲。
她最討厭什么忠孝禮節(jié),統統都是枷鎖,強加在人身上。
真到了末世,沒人會守著這套規(guī)矩過。
“三嫂,母慈子孝,母親要慈愛,子女才會孝順,她都賣我孩子了,我還怎么孝順她?何況當初就是這么把我賣到王家的?!标懬嗖菹肫甬敵醵惐淮虻臉幼?,心里就窩了一股無名火。
一花和二麗已經昏過去了,倒在牛車上全然不知。
陸二麗頭上的傷雖然好了,但留了一道手指長的疤,在她黝黑的臉上特別明顯。
曹三嫂說不出話了。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她知道的。
剛到村子,就有好事的把陸一花和陸二麗的事情傳了出去。
望向看人鬧的趙荷花,傳信的人總是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好像要說什么似的。
趙荷花聽的真真的,心里也是惴惴不安。
難不成那兩個人把她供出來了?!
轉念一想,供出來又怎么樣?她的親孫女,還不能賣了?
村里賣兒賣女的不少,怎么別人都能賣孩子,她賣不了?
一翻思索后,趙荷花反倒理直氣壯挺直腰桿了。
牛車緩緩拉進村子,不少人都湊過來看熱鬧。
村里難得出了這么件“大事”,不少隔壁村的都來看熱鬧。
“回來了?人牙子怎么樣?送官了嗎?”村長率先走上來,村里人下手沒個輕重,他怕把人打死。
孫嬸子指了指最后面不成人形的兩個人牙子,努嘴沒說話。
村長一臉恐懼,不住叨念:“哎呀,你真是下手沒個輕重,怎么把人打成這樣?要是里正大人怪罪可怎么辦……”
人群里頂了一句:“看見就看見,人牙子打死都不多!”
“就是,我們都沒動手呢,青草一個人就收拾了,我們都沒撈到打!等明天我拍非得打他們一頓?!?br/>
村長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滿身血污已經人事不知的人牙子,心里嘀咕:這都是陸青草打的?
不對,肯定他們怕責怪,才推在青草身上。
一個小姑娘怎么可能這么大力氣。
“青草啊,你也辛苦了……”
村長剛準備開口,只見陸青草拎著木棍直沖趙荷花。
趙荷花見勢不對,轉身就要跑,可惜走的不夠快,棍子已經到了跟前,后背結結實實挨了一棍子。
噗——
趙荷花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往前倒下去。
“哎喲,殺人啦,兒媳婦殺婆婆了!”趙荷花嚇破了膽,也不敢還手,只能拼命嚎。
圍觀的人瞬間散開,竟然沒人敢伸手。
陸青草下手有分寸,她每一棍子下手都極重,但又不會打昏了她,一下接著一下,敲木魚似的敲在趙荷花身上,折磨的她哭嚎不止。
血珠濺到陸青草臉上,她隨手一抹。
白皙的皮膚上點點鮮紅,仿佛地獄的修羅。
周圍寂靜無聲,只能聽見趙荷花號喪的聲音,和棍子落下的風聲。
“青草!你干什么!這是你婆婆……”村長見狀要上來攔,被曹三嫂一把攔下。
曹三嫂聲音高了幾度:“村長你不知道,兩個孩子就是被趙荷花賣給人牙子的,得虧青草追的即時,不然孩子就賣進窯子了!”
原本還可憐趙荷花的人們瞬間變了臉色,嫌惡往后退幾步。
誰好人家把孩子賣進窯子???
趙荷花罪有應得!
一番話說出來,村長也不好再攔,只能小聲提醒:“算了,算了,別打出人命了,差不多行了?!?br/>
棍子雨點似的落在身上,打了二三十棍,陸青草才消了氣,把棍子隨手丟在地上。
趙荷花已經爛泥一樣倒在地上,鼻子還喘著氣兒。
“王五,秦三,你們把她送回家,今天這事兒誰都不許往外傳!”村長利落善后,又親自把人牙子拉到家里關著。
事情結束,眾人紛紛散去,只是看向陸青草的眼神沒那么恐懼,反倒多了幾分理解。
——
兩個孩子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又滿血復活了。
看著二麗臉上紅腫的巴掌印,陸青草止不住的心疼:“還疼嗎?”
陸二麗搖搖頭:“不疼了,我記得娘說的話,拼命叫人,可是沒人理我?!?br/>
陸一花性格老實,被抓了默默記下路徑,準備找機會逃出來,所以身上傷也少了些。
“你們?yōu)槭裁匆棠套??娘不是說過不要相信她?”陸青草出聲警告,她這次真的嚇狠了。
這也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兩個孩子對她多重要。
陸二麗連連搖頭:“我沒有,我們一直記得娘你的話,奶奶讓我們去她家吃雞肉,我們不愿意去,她就用帕子捂住我們,我還想跑,就昏過去什么都不記得了?!?br/>
竟然用了迷藥。
手段真下作。
昨天那頓打的還是輕了!
“娘,我以后一定照顧好妹妹,絕對不跟陌生人走!”陸一花小小的身體緊繃著,眼神堅定道。
見兩個孩子這樣懂事,她也沒說什么,只是把帶回來的肉全燉了,給孩子補補身體。
……
趙荷花這邊就慘了。
被送回家后,蘇大壯氣的摔杯子砸碗,非要去找陸青草報仇。
還好田小娥攔住了她,讓他去找大夫回來先看病。
村里的赤腳大夫瞧了好一會兒,說沒什么大礙,就是得好好在床上養(yǎng)傷,以后不能干重活。
趙荷花原本是干活的好手,村里多少大老爺們都沒她干活利落,現在竟然不行了。
蘇大壯夫妻二人守在床邊,心懷鬼胎看著昏迷的老母親,小聲商量:“大夫說娘以后不能干活了,不能干活就不能管家,以后管家的活應該交給我!”
田小娥感覺自己多年媳婦終于熬成婆,迫不及待想要接管家里一切。
蘇大壯不是傻子,對著腦袋就是一巴掌:“你想得美,給你管家,家里的錢都得跑你娘家去!”
“我是個男人,應該我來管家,以后家里大小事情我說了算!”蘇大壯窩囊了大半輩子,第一次挺直腰桿說話硬氣。
田小娥還想多說,硬生生被他拳頭嚇退。
畢竟男人干活有勁,她根本比不過。
夜里,趙荷花醒來時,嘴巴干的厲害,想起來倒水喝,渾身疼的針扎一樣,怎么都起不來。
“田小娥,你死了?快給老娘倒水!”她高聲咒罵道。
睡在西屋的田小娥聞言,慌慌張張走來,趕緊倒了一杯水。
送到嘴邊時,她回過味來了。
“娘,大夫說你以后不能干重活了,以后大壯管家,喝水的事,你自己做?!彼由戳艘谎圳w荷花。
趙荷花氣不打一處來,陸青草打她就算了,現在連田小娥也反了!
她伸手就要打,可疼的根本抬不起手。
預想的巴掌沒落到身上,田小娥更加肆無忌憚:“娘,我去睡了,大半夜的別亂喊,吵人休息。大壯明天還得去地里,把他吵醒了說不準還打你呢!”
說完她轉身進了西屋。
打雷似的呼嚕聲傳來,兩人都進入了夢鄉(xiāng)。
反了,都反了!
趙荷花氣的用頭猛的撞向床頭的柜子,茶碗摔了一地,茶水順著柜門流到床上。
屋里的蘇大壯被驚醒,嘟囔問了一句:“怎么了?”
“你娘要喝水。”田小娥沒好氣回了句。
“奧?!碧K大壯翻了個身,很快又傳來打雷似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