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脫認識幾個字,特意找了一塊堅硬的木頭,雕刻上“聽風(fēng)客?!睅讉€大字,又用羊血將大字染紅,掛在了客棧的院門上。
“活脫,為什么要用我的羊血,給你說過多少遍了。羊血能補血活血,我們女人很需要?!崩顙赡镆呀?jīng)喝羊血上癮,見不得一點浪費,很不滿地對活脫吼道。
“嬌娘,紅色喜慶。要不,從你身上放點血出來?人血更鮮更紅呢!反正你膘肥體壯,有的是血。”活脫看著李嬌娘胖胖的身體,也不生氣,樂呵呵地回應(yīng)。
“兔崽子,老娘不養(yǎng)你,你還能活到現(xiàn)在?早成孤魂野鬼了。還敢頂嘴。”李嬌娘說著,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就要抽活脫。
“嬌娘,你已經(jīng)太胖了,我就是一只蝸牛,你也追不上?!被蠲撛谠鹤又袑W(xué)著蝸牛走路的樣子,弓著背轉(zhuǎn)著圈,惹得魯疤子和伙計們哈哈大笑。
李嬌娘見大家都取笑她,也覺得沒有意思,氣呼呼地扔下樹枝,轉(zhuǎn)身到廚房里拿起一只羊腿啃了起來。只要心情不爽,她就喜歡吃東西,尤其是帶著肥肉的羊腿。她絕不虧待自己龐大的胃。
有了名字,客棧的生意更加火爆,這讓花剌子模商人大失所望。
草原上的牧民也越來越喜歡活脫了,只要他的身影出現(xiàn),“活脫少爺長,活脫少爺短”地叫過不停。
牧民們時不時會趕著幾頭?;驇字谎?,到過往的商隊處換取所需的物品,尤其是鹽巴和中原的酒,成了他們的最愛。當(dāng)然,也會給活脫少爺送點新鮮的馬奶,給李嬌娘送新鮮的羊血。
雖然已經(jīng)長成大人了,可活脫依舊不敢俯身擠牛奶。這一點,與他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
商隊有土匪罩著,即使要交保護費,也很樂意住在聽風(fēng)客棧里。圖的就是安全。魯疤子的土匪隊伍完全變成了保鏢隊伍。
最有收獲的應(yīng)該是活脫,接待的商隊多了,眼界大開,了解了很多天南地北的政治變化和風(fēng)俗民情。
一天晚上,客棧里來了一伙古怪的客人。他們帶著彎刀,背著弓箭,五個人騎著五匹馬,卻僅趕著八匹馬。其中有一匹銀灰色的馬十分醒目,高高的個子,腿腳粗壯,毛皮光滑。
“他們肯定不是馬販子,而是盜馬賊?!濒敯套右娀蠲摽粗@伙少言寡語的客人發(fā)愣,很肯定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不要他們交保護費了?”活脫問。
“在草原上,搶劫敵人的財物和女人是英雄,偷盜者則是小人。對這些小人,我們還是不要去招惹。免得他們懷恨在心,來偷客棧的東西。”
“土匪怕小偷?”活脫嘲笑道。
“不,我是不敢得罪小人?!?br/>
魯疤子不顧活脫的挖苦,拉著一個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找來的女人,朝客棧后面的草地上走去,“良辰美景,我得去快活了?!?br/>
“野蠻人就是野蠻人,如此原始的生活也過的下去?這能有情調(diào)嗎?”活脫看著魯疤子和他的女人消失在暮色中,搖了搖頭。只好和伙計們在客棧里忙碌著。
這伙人要了一壇十斤裝的中原高粱酒和一只羊,默不作聲地吃喝起來。聽風(fēng)客棧里的中原白酒,已經(jīng)成很多草原男人的最愛。
客人沒有要求,活脫和伙計們也不去管他們。這伙客人喝酒喝的很急,一壇酒下肚后,有兩個已經(jīng)雙眼發(fā)紅,走路東倒西歪了。
“伙計,你過來,除了那匹銀灰色的馬,隨便挑選一匹作為我們的酒錢。”其中一個高大的蒙古男人帶著酒氣,大聲叫著,十分大方。
活脫聽見叫聲,慌忙走了過去。如果真如魯疤子說的,他們是偷來的馬,可不能要。聽風(fēng)客??梢杂炦^往商隊,但絕對不能收贓物。
“各位大哥,我看你們面生。這次就算小店請大家了,希望以后多多照顧生意?!?br/>
活脫拉住正準備去牽馬的伙計,滿面堆笑。可以讓過往的商隊知道聽風(fēng)客棧是賊窩,但絕對不能讓草原上的人知道。這一點,活脫顯得十分有智慧。
“那就謝謝了。嗯,你這酒真烈,比馬奶酒有勁。”一個酒量大的男人意猶未盡,看著大廳里堆滿酒壇子的一角說道。
活脫自然明白,叫伙計再搬來一壇:“這壇就送給各位大哥了,如果覺得好喝,就幫我們宣揚一下吧!”
活脫知道,這群酒鬼,肯定還會在路上喝,“希望他們喝醉了倒在路上,讓被偷的主人找到他們,尋回自己的馬匹?!?br/>
馬是蒙古草原上用的最多,也是最值錢的東西,無論是移動牧場,還是打獵,都要用到馬匹。尤其是部落和部落之間的廝殺,如果沒有馬匹,那么,再強悍的人也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活脫暗自祈禱,希望丟失馬匹的主人趕快找到這伙盜馬賊。
這伙人拿著活脫送的高粱酒,樂呵呵地走了。
“終于可以睡覺了?!被蠲摽吹轿鍌€蒙古人騎著馬,趕著八匹馬消失在月色中后,伸了伸懶腰,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頭鉆進被窩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正做著美夢的活脫被一陣喊聲驚醒。
“活脫,活脫。開門,我是博爾術(shù)?!?br/>
“快點開門,我是博爾術(shù)。”
了解蒙古歷史的人都知道,博爾術(shù)是成吉思汗的“四駿”之一,十分英勇。活脫本不想理這個富家公子,可經(jīng)不住他在外面大呼小叫,只好披著衣服起來開門。
博爾術(shù)的父親納忽伯顏是附近著名的富翁,按照蒙古人的評判標準,只有富翁才能稱伯顏。博爾術(shù)作為納忽伯顏的獨生子,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生活過的十分悠閑。
由于長時間和周圍的牧民打交道,活脫不僅深得納忽伯顏信任,和自己年齡一般大小的博爾術(shù)交往密切,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博爾術(shù),三更半夜的,你像一只發(fā)情的母狼一樣嚎叫,煩不煩??!我沒有向你們家買羊???是不是你們家的牧場,關(guān)不下如星星一樣多的馬匹和羊群了?”
活脫每次和博爾術(shù)見面,都互不相讓,喜歡打嘴仗。由于博爾術(shù)經(jīng)常趕羊來賣給聽風(fēng)客棧,活脫以為他這次是別出心裁,半夜來賣羊。
“活脫,少啰嗦。今晚我們無處可去,要來你們客棧住宿一晚?!币娀蠲撨t遲不開門,博爾術(shù)開始砸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