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修心。
舍身意是及其霸道血腥的,即便是在整個修行世界都是一種談及色變的修行方式,所謂舍身,便是一旦戰(zhàn)斗起來便不顧一切,傷人傷己的手段。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無疑,這是非??植蓝覐姶蟮男扌新窂健?br/>
路有千萬條,而眼前的這個光頭竟是選擇了最難最苦的其中一條!
看著那道被一拳擊飛數丈的灰影,始終如石雕般冷靜待命的磨鐵終于面色微變,有人大叫示警,有人面色抽搐。當己方最強大的統(tǒng)領動手,劍出膝上舊鞘直指那名衣衫襤褸一臉慈悲的和尚時,所有的士兵也慢慢恢復了些許信心。
一現便是風雷大動。
在中土皇城東都城內,為了刺殺一群喪家的和尚,居然出動了一名超出凡世力量的修士,甚至出動了還在秘密研制的破軍弩,這個事實令眾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栗,而更可悲的是,眼前的這群臉色灰暗,三天三夜不曾進食的和尚們絕不是待宰的羔羊。無論是眼前慈眉順眼的和尚的幻境,還是那個大漢的霸道拳意,士兵們的臉上依然看不到絲毫膽怯,只有絕然情緒,磨鐵斷喝一聲:“斬!”
锃锃锃锃一連串密集的刀鋒出鞘聲連綿響起,數把鋒利鋼刀帶著一往無回的氣勢決心,伴著士兵們全力施為的輕吐濁氣聲,一刀一刀向身前空曠處斬去,唰唰唰唰!
每一道刀光都是那般凌厲強橫,割破空氣,斬斷意想中的幻境,布成一道密織的刀網,空氣中隱隱看不見的淡金色絲線終于顯露了身形,紛紛斷落,頹然消失在空氣中。
磨鐵臉色有些發(fā)青,冷哼一聲說道:“閣下好手段,因緣生法,萬千幻境,佛家最難修行的佛法幻境也被你修煉成功,當真可怕,只是要對付我磨某人,還差了些許?!?br/>
遠處的關塔不屑地冷笑一聲,說道:“兀那小子,要不是我這師兄早已立下誓言絕不殺生,你早已經死了千萬次了”
磨鐵哈哈大笑:“可惜是我沒死,和尚就是和尚,修士世界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有那么多狗屁不通的不殺生的道理。”
關三依舊是沉默不語,輕輕用衣角擦拭了一下剛剛因為緣法被斬滅嘴角溢出的鮮血,低眉順眼,輕輕念了一句法號,不再動作了。
磨鐵神色微冷,手臂繃直,劍尖直指關三,毫不花哨的直沖向關三,身形閃動,竟是快到了極點。
突然間,有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起初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困倦,漸漸的卻變成了一種攜帶著無窮殺氣的言語,仿佛一字一句都是從鐵匠的錘子下迸發(fā)出來似得。
“是嗎,師兄不殺生,我可是殺生的?!?br/>
一個瘦小黝黑的光頭漸漸從關三身后顯出了身形,一舉一動仿佛都是在慢鏡頭回訪,緩慢無比,卻在須臾間擋住了迎面撲來的一柄劍。
磨鐵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之意,愣愣的看著劍尖被一柄粗笨狹長的柴刀抵住,劍尖對刀刃,這是何等的眼力!這是何等的反應速度!一時間只覺得背心冷汗涔涔,心里仿佛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叫他扔掉手里的劍,轉身就跑。
關塔在身后哈哈大笑:“兀那小子,你惹著我們廣濟寺火氣最大的關令了,哈哈,自求多福吧!”
關三有些不滿,抬起頭淡淡的撇了一眼狂笑的關塔一眼,那魁梧大漢竟真的不敢再言語,有些訕訕的關住了嘴巴,不再言語了,只是看向磨鐵的眼里布滿了戲謔之意,仿佛看見了案板上待宰的小雞。
修行世界里武士地位低下,但仍然有些天生沒有修行資質的人,專注武學,修成內家真氣之后,仍然可以以武證道,夏侯家的老祖便是修行的殺戮武學,即便沒得到朝廷的鐵血心訣之前,仍然是修行世界里的高手,憑借的便是戰(zhàn)場中殺出來的百戰(zhàn)意識與真正只為殺人的武學。
磨鐵便是此道強者。
但他仍然害怕了,因為眼前的這個人,身上殺意翻滾,比起軍中的好手,只強不弱。
指間傳來難以忍受的痛楚,尤其是那道柴刀太過恐怖,磨鐵悶哼一聲,頓時明白這柄銹跡斑斑的柴刀,絕不是自己能夠抵抗的事物。
此時磨鐵剛剛使盡手段,才從柴刀上傳來的瘋狂殺意里脫身而出,正震驚無語地看著面前一臉平靜的瘦小和尚,根本沒有想到,馬上便要面臨更加恐怖的攻擊。
所有人都想不到,這個看似毫不起眼瘦削的和尚話音剛落,間不容發(fā)的檔下劍,,獲得極大勝利后,竟是毫不停歇地向磨鐵發(fā)起了攻擊!
整座佛殿里,只有他身前的關三和站在幾丈外的關塔能夠想到這一點。
這就是這個瘦小和尚的戰(zhàn)斗風格,一旦開始戰(zhàn)斗,那么他必然要擊倒所有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對手,確認對方已經死去,或者沒有還手之力,才會罷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剛才那一劍,便知道磨鐵是強大的軍中武學高手,他能夠對自己產生強烈的威脅,威脅到寺里眾人的安全,令他心神有些不寧,知道了這些,他又怎么可能錯過這種機會?
黝黑的柴刀樸素的凌空劈下,瞬間便來到了磨鐵的面前!
就如同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數十年,他輕描淡寫的對案板上的肉,對樹林里的野獸,對地上的柴劈出了一刀,面對這一刀,磨鐵心中微冷,但他畢竟是真正經歷過戰(zhàn)爭的軍中強者,先前已經看到一刀破去自己劍意的威勢,早有警惕,此時看著關令抬手劈砍,他毫不猶豫地提前做出了應對。
一身凌厲至極的清嘯,磨鐵手中已然受損嚴重的劍,猛然間炸散開來!
在生命受到極大威脅的關鍵時刻,這位軍中強者,竟然把自己的隨身配劍強行激散,換來了一道如重重雨幕般的劍光!
柴刀出現在重重劍光雨幕中。
無數聲極為細碎的撞擊聲響起,不知多少片碎裂的劍片,激射而飛,刺進米店的梁柱門窗,發(fā)出咄咄咄的聲音。
磨鐵慘然斜掠倒飛,重重地撞在一座石獅子像上。
看著關令,磨鐵臉上終于出現了驚懼的神情,噴出一口鮮血。
他松開手指,任由光禿禿的劍柄落到腳下。
磨鐵暗自穩(wěn)住了心神,有些凄慘的問道:“閣下,可是,咳咳,我軍中強者?”
瘦小的光頭收起柴刀,掛回腰間,淡淡的回應:“我只是廣濟寺一個劈柴的?!?br/>
磨鐵默不作聲,緩緩爬起來,退回了數丈外,被天上的太陽晃了晃眼,瞇起眼睛看著身前數丈外的關三,關塔,關令和他們身后的眾僧,深吸了一口氣,毫不遲疑的吩咐士兵抬起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沉默而統(tǒng)一的消失在了街角。
好一個廣濟寺!
好一個廣濟寺??!
磨鐵身上的盔甲有些沉重,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輕輕抬起劍鞘,看著空無一物的狹長黑洞,眼睛瞇了再瞇,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院木門碎裂,墻破煙起,刀破薄衣,念珠再與劍相斬多次,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實際上卻很短暫,元明捂著滲血的胳膊,慘然后退之時,米店外的戰(zhàn)斗才剛剛結束。
那名形似女子的幽蓮先生,比普通觀星樓的供奉實力境界要高出太多,如果放在一般的修行宗派里,便是絕對的高手,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元明有些驚疑的看著米店緊閉的大堂門,隱隱感覺似乎有兩股極其強的的神念在隔空對峙,微微嘆了一口氣。
“小和尚,你的幫手好像是被困住了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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