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碎琉璃墜,玉碎人心墮。
東宮寢屋內(nèi)滿地碎屑,秦寒獨坐窗前陰沉雙臉,雙手因氣憤而顫抖不已,鑲金的梳妝臺銅鏡中倒映的是一張已經(jīng)扭曲了的臉。
她的身側(cè)放著一封信箋,是不久前秦楓差人送來的。
“葉云箋,你不是很喜歡你的溪哥哥嗎,我就讓你永生見不到他;崇溪,既然你這么喜歡這個賤人,我便讓你們陰陽相隔!”
一計上心,亂了人心。
“你們是何人?”云箋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人盯上,只是她走走停停,雖然朝著岑州的方向,卻并未走官道,所以那波人也巡視了許久才出現(xiàn)。
這些人打扮與江湖人如出一轍,只是云箋從小生活在官家,并沒有機會接觸江湖中人,所以對他們身上隱藏的煞氣有些畏懼。
“小姑娘,有人出了十萬兩來買你的命,你說我們能放過這單生意嗎?”為首的是一個已過中年的男子,大叔的身軀并沒有人口相傳的惡霸那般威武如熊,反而極為瘦削,他手中提著一把看似笨重卻被他揮得極為輕盈的刀生凜地昭示著殺戮。
若是以往,女子看到這樣的他定是嚇破了膽,要不呆若木雞,要不膽顫痛哭,而依舊鎮(zhèn)定自若,就連臉色都未變分毫的云箋著實讓大漢吃驚。
云箋站在馬車邊直視著一眾人,鎮(zhèn)定自若的就如見到的只是多年未聯(lián)系的朋友,然而心里卻萬分的緊張與害怕,只是她習(xí)慣了隱藏,萬般的事都被她藏的極好,不是心中所掛之人不會顯露。
雙手緊緊握拳,就怕被對方看出她不可抑制的顫抖,云箋再堅強也只是溫室里的花,何況她本就是一弱女子,堪堪對付同樣是女子的秦寒就稍顯吃力,現(xiàn)在的對手是一群人,還是一群殺手。
“我可以問是誰么?”不能硬拼就只能智取,云箋從來對自己的體力不抱任何希望,唯獨希冀于智力。
這群大漢也不只是群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他們是隱匿在江湖中的殺手,誰手中每個幾條人命的,他們是活在刀尖上過著的是舔血的生活,沒有出色的膽量和智謀怎能生存下去。
為首之人已經(jīng)看出云箋的緊張和不安,眼中略去驚疑,唯剩嘲諷與不屑。他差點就以為這是個堅強獨立的姑娘,還以為這次的獵物味道會不一樣,看來他是高估了這些權(quán)貴小姐。
“小姐,既然你能這么問,想必你也該清楚,干我們這行的最重保密性,我們絕不會透露客人的一絲線索。”
雖然如此,云箋卻也能想象得到,要致她于死地,除了那人再無其他。
可她究竟是犯了什么錯,是竟然惹得他們起了殺心!
“你們要對付的是我,可否放過我的馬兒?”
即便這個時候,云箋仍舊不忘她的馬,因為那不只是她的代步工具,更是她這么多天來的朋友。
大漢卻饒有興趣地看了眼馬,在江湖上混跡久了,自然有眼力,深知此馬難得,便點頭:“放心,我們是殺手卻也不會對無辜的人下手,更何況是一匹馬。”
聽到保證,云箋動手解開馬鞍,駿馬似乎知曉了云箋的意圖,擔(dān)憂地朝她拱了拱,卻被云箋一拍飛騰而去。
“大哥,我們動手吧,省的她來催?!贝鬂h身后一男子等不及了,明知道這次任務(wù)簡單,可上頭依舊派了他們六兄弟前來,照他說不過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官宦小姐,那需要他們六人合力才解決。
“是呀,大哥,”另一男子也面露焦急,“和她廢話什么,一刀解決了,翠兒還等著兄弟我呢。”
眾人哄堂,笑聲中幾乎沒有把云箋放在心上。
就是這個機會,云箋眼見大漢轉(zhuǎn)身與弟兄們說話便撒開了腳丫向后退去。
“別跑――”發(fā)現(xiàn)云箋逃跑的一瞬間就有人追了上來。
云箋逃跑與被抓住就在同一時刻,不過堪堪跨出幾步就被人提了起來,就像拎小雞般被大漢拎在手中。
這些都是一直與粗魯為伍之人,他們不懂憐香惜玉,只是大漢拎著云箋時心里頓生一種怪味。
十萬兩白銀對這群人來說是個非常不錯的誘惑,況且客人已經(jīng)預(yù)付了一半定金,作為殺手的他們信用當(dāng)然排第一,所以大漢略帶遺憾地看了眼云箋:“姑娘,誰叫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來世投個好人家吧。”
當(dāng)?shù)朵h將至,云箋終于不再沉靜,到達(dá)眼底的除卻驚慌外唯剩不甘與死灰,眼前浮過一張張熟悉的臉,最后定格在一剎那,卻是一張從未見過的俊臉。
血腥氣彌漫在曠野,刀刃飲血,滴下的仿佛在嘲笑生命的脆弱。
“大哥,這不好吧?”大漢身后一人弱弱地問了一句。
另一個男子也緊接著:“若是被發(fā)現(xiàn)”
“沒有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钡鹊绞虑閿÷?,他們也不會再出現(xiàn)于此地了。
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大概已經(jīng)金盆洗手了吧。
他看了眼身邊的人,語氣悠長:“還剩下多少?”
“老大,我們至今接了三百九十九單,還剩最后一單?!彼沁@個團伙的記賬員,每單生意都經(jīng)他之手,所以最為清楚的也是他。
大漢思考了一會兒,便說:“先帶弟兄們休息,傅卓和我一起去見主顧?!?br/>
當(dāng)一縷青絲送入畫臨,軒然大波從此升起。
他們的行程停留在一個看似荒廢的園子,這里便是他們接生意的地方,外面破落里面卻裝飾一新,顯然是有人時常出入這里。
“娘娘,事情已經(jīng)解決,請你遵守承諾付清另一半銀兩?!卑党恋碾p頰被包覆在黑巾之下,他們從未在人前露過臉,這也是一個殺手該具備的隱私。
她從陰暗的角落走出,微皺著眉頭看著因為兩人的到來而驚起的一地灰塵。
“我答應(yīng)的自然會兌現(xiàn),可我要的東西呢?”
傅卓將盒子交給她,她欣喜地接過,然而打開盒子時臉上笑容頓減,轉(zhuǎn)而怒目已對:“我不是交代過割下她的舌頭挖出她的雙眼,怎么變成了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