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索爾說出那句話后，整個大廳都寂靜了，就連一直播放著輕音樂的賈維斯都停了下來。

    復仇者們呆呆地注視著索爾，過了十幾秒，他們才回過神來。

    “……你說什么？”黑寡婦喃喃道。

    “精靈！這個小女孩是個精靈！”索爾指著伊蒂歐，他看起來要抓狂了，“這是一個惡作劇嗎？你們——你們故意找了一個人類小孩來假扮成精靈？”

    “你這是在做什么話？”復仇者們還沒緩過勁兒來，伊蒂歐已經(jīng)像是被侮辱地一樣開口，“你憑什么說我是被人類假扮的？”

    “也就是說，你是真的？”

    索爾邁過桌子，他來到伊蒂歐的面前，隨著男人的臨近，伊蒂歐的下巴幾乎都要掀到天上去了——索爾實在是太高了。很快，索爾就蹲在她的面前，讓她平視，男人細細地打量著伊蒂歐。

    “你長得的確很可愛?！彼鳡栒f，“但這不能證明你是真的精靈?！?br/>
    伊蒂歐驚呆了——她來人類世界這么久，第一次遇到這么無禮、上來質(zhì)問人家種族的人！

    “你怎敢如此無禮？”伊蒂歐雙手抵在腰上，藍色的眼睛睜得大大地瞪向索爾，“我，瑟蘭迪爾之女，怎會被別人假扮？”

    “但這不可能，你——人類世界不可能存在精靈！”索爾的眉毛緊皺著，他伸手撓了撓自己的金發(fā)，然后嘗試地說了幾個復仇者們聽不出來的什么意思的音節(jié)。

    但伊蒂歐聽明白了，那是一句特別不標準的精靈語言。類似于——泥、泥嚎，恨告猩認屎泥。

    伊蒂歐炸了毛，她一張嘴，一連串噼里啪啦地精靈語言就迎頭冒了出來，狂風暴雨般將索爾席卷其中……雖然他沒聽明白，但他感覺小精靈在罵他。

    末了，伊蒂歐生氣地說，“我就沒見過能將精靈語講得這么難聽的人！你到底是誰！”

    “呃，我是奧丁之子，索爾·奧丁森。”索爾老老實實地說，“我來自阿斯加德?！?br/>
    伊蒂歐擰著細眉，在蹲下的雷神邊繞了一圈，似乎在參觀她從沒有見過的東西。索爾不知道怎么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男人伸出手，放在門口傘桶中的長黑傘飛了過來，準確地落入他的手掌之中。索爾傘尖點地，身上的牛仔流浪漢人類造型重新變回了阿斯加德的軟甲和紅袍。

    伊蒂歐好像陷入糾結(jié)，她似乎既對阿斯加德有印象，又好像很陌生，她似乎覺得答案就在索爾身上。當小女孩開始用手扯起自己的紅袍的時候，索爾覺得他似乎應(yīng)該做些什么打破現(xiàn)狀了。

    “無意冒犯，瑟蘭迪爾之女……”索爾想起之前賈維斯對她的稱謂，他一邊盡量不動聲色地將袍子從小女孩的手中拽回來，一邊說道，“你叫伊蒂歐，對嗎？”

    “是啊?！币恋贇W皺起小巧的鼻子，上下打量著索爾，“你是誰？你不是人類，你是外星人？”

    “我是神族?！彼鳡栒f，“我是雷霆之神……”

    “開什么玩笑。”小精靈嗤之以鼻道，“神才不會在世間走動，他們都居住在阿門州。而且你——你看起來就很不夠格。”

    “因為我們生活的世界不是一個體系?！彼鳡柵Φ亟o她解釋這個事情，“我一家都是神族，我的父親是眾神之父——”

    “真是狂妄?！币恋贇W喃喃道。

    她忽然伸出手，捏住了索爾臉頰上的肉，并且擰了一圈。索爾痛呼出聲，等到伊蒂歐松開手，他才捂住自己的臉，一個一米九多的大男人，十分委屈地說，“你為何要這樣做？”

    伊蒂歐雙手掐著腰。

    “神才不會痛！”伊蒂歐生氣地說，“你這個假神！騙子！”

    “你真的誤會我了，精靈小姐！”索爾十分委屈地說，“我是人類之神！人類的很多神話都起源改編自我的家族！”

    聽了這個解釋，伊蒂歐緊皺的眉毛終于放緩了些。

    “這還說得通，人類太年輕了，總是隨便逮到一個就將他們當神對待?！币恋贇W認真思考著。索爾剛剛松了口氣，小精靈正直的目光就又看向了他，“但是你這樣和其他種族說話，就太無禮了?！?br/>
    索爾心里苦啊，何止是對人類，世界之樹的九大國度橫穿整個宇宙，要知道奧丁統(tǒng)治九大國度也統(tǒng)治了數(shù)千年的時光，到頭來他提了一句神族就被懟無禮，簡直是鍋從天上來。

    但沒關(guān)系，畢竟是精靈，索爾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在隱隱作痛。

    “你是哪個支系的精靈，脾氣怎么這么大？”他忍不住問。

    “我是瑟蘭迪爾之女——”伊蒂歐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可能對方并不知道瑟蘭迪爾是誰，正如她不知道奧丁。所以她補上了一句，“瑟蘭迪爾國王，辛達精靈和西爾凡精靈之王，我是他的幼女。”

    聽完伊蒂歐自報家門，索爾默默地抬起頭看向史蒂夫。

    “你們不應(yīng)該跟我解釋一下來龍去脈嗎？”他神情嚴肅地說，“為什么你們會有一個精靈，而且還是一個公主？？”

    在旁邊著急半天都沒有插上話的復仇者們：……

    “你先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知道她是精靈，我們再跟你講解有關(guān)于我們和伊蒂歐的事情?！笔返俜蚪ㄗh道。

    “對呀，”伊蒂歐看向索爾，“奧丁之子，你認識我的族人？”

    “叫我索爾就行。”索爾說，“其實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精靈——”

    “我要回去睡覺了?！币恋贇W對史蒂夫說。

    索爾：……要不要這么快就不理他??！

    “去吧，伊蒂歐?！笔返俜驘o奈地說，“旺達，你帶她回去?！?br/>
    其實從索爾震驚地認出伊蒂歐是精靈、再到索爾說他只見過伊蒂歐一個精靈，腦補十分豐富的復仇者們已經(jīng)腦出了接近幾十個那種悲慘的歌劇風格的‘精靈族沒落’之類的畫面。讓伊蒂歐先離開，他們才能放心的讓索爾講話。

    于是，索爾一抬頭就對上了復仇者們沉重的樣子。

    “你們怎么了？”他莫名其妙地問。

    “你開始說吧，索爾?！蓖心岜３种啻蟪鹕畹乇砬檎f道。

    “好吧，這得從我的小時候說起，那時我和洛基才七八歲，你們能夠想到嗎，他竟然變成一個我很喜歡的毯子，等到我踩上的時候，我們兩個就一起掉進下面的坑里，我至今都不明白他為什么那么做，難道他不痛嗎？”

    “……”復仇者們沉默了一下，“略過你和你弟弟的游戲時間，好嗎，索爾？講一些和精靈有關(guān)的事情?！?br/>
    “抱歉。”索爾清了清嗓子，“我其實小的時候有一個夢想，是想當女武神，因為她們英姿颯爽，騎著白馬……別瞪我，托尼！聽我說完。我們家的國庫里仍然存放著女武神的銀色鎧甲和武器，但她們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全部犧牲了。我了解她們，是通過畫本故事……可以這么說，女武神是阿斯加德小孩子的英雄。精靈也是這樣，你們懂嗎？”

    “你的意思是，精靈為了保護你們犧牲了？”獵鷹大驚小怪地問。

    “當然不是！我是說，關(guān)于精靈的事情，我也是從畫本中知道的……”

    “切————”復仇者們發(fā)出鄙夷地聲音，“我們地球也有童話故事啊?！?br/>
    “好啊，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沒有必要說下去了?！彼鳡栔匦伦龌厣嘲l(fā)上，他遺憾地嘆了口氣，“幾千年前，阿斯加德和其他國度和精靈王國有所聯(lián)系的事情，當然也不需要講了?！?br/>
    復仇者們：？皮這一下你很開心是不是？

    “索爾。”史蒂夫無奈地說道。

    “不開玩笑了。其實是這么回事兒，你們都知道我們所在的宇宙是被世界樹串通起來的吧？”

    索爾伸出手，幻視將一個電子本遞給索爾。索爾在上面畫，眾人的面前就出現(xiàn)了一棵樹、世界樹，樹干和樹枝上是九大國度。復仇者們沉默了一下，其實他們更熟悉的還是銀河系太陽系之類的畫分，世界樹的存在還是索爾告訴他們，他們才知道的，但復仇者們沒有說話。畢竟世界觀不同，大家要互相體諒。

    “而另一個常識——我們的世界是多元宇宙，這個你們總該知道的吧？”索爾看向他們。

    復仇者們這才真的點了點頭，他們關(guān)于這點是比較了解的。

    索爾從屬于阿斯加德的那個圓圈畫出一條線，串聯(lián)其他國度。

    “從我們阿斯加德開始的彩虹橋，串聯(lián)了九大國度?！彼鳡柕溃爱斎焕?，這里面沒有精靈——或者說，沒有伊蒂歐那樣的精靈。我們這個宇宙對于精靈的定位和她的那個精靈有點不同?！?br/>
    “你的意思是，她屬于另一個宇宙？”黑寡婦挑眉問。

    “可以這樣說。”索爾道，“我們的宇宙和主要國度通過彩虹橋來串聯(lián)，而她所在的世界也是如此，但溝通方式不同。”

    索爾翻過一頁，他先是畫出了一個橋的樣子，又在下面添加了一條溪水。

    “河？”托尼道。

    “精靈世界的星溪?！彼鳡栒f，“換一種說法就是，你們世界的銀河。當然啦，你們可能不太理解這個意思——就像彩虹橋一樣，星溪也是一種你們?nèi)祟愲y以明白的存在，據(jù)說精靈可以劃船駛過繁星組成的溪水，來往我們的世界交流貿(mào)易?！?br/>
    “可——怎么可能？”獵鷹緊皺著眉毛，他看起來有點抓狂，“你的意思是，他們穿越宇宙和宇宙就靠劃船？？這是怎么操作，這不可能啊?！?br/>
    “well，你們別忘了，七八年前，人類敢相信我可以只需要幾十秒就穿越宇宙之間的距離，來往地球和阿斯加德嗎？”索爾攤開手，“別太難為自己，她說得對，人類太年輕了。你們祖先就是這樣，他們將無法理解的事情通通變成了神話和傳說，將自己能解釋明白的事情稱為科學。”

    莫名感覺被diss的科學家托尼和班納向著索爾投去死亡凝視。

    “然后呢？”史蒂夫問，“如果你們之間有貿(mào)易往來，那為什么你又說，伊蒂歐是你見到的第一個精靈？”

    “我覺得該你們回答了。”索爾說，“你們也聽到了，按理說，精靈不存在我們的宇宙，你們又是怎么得到她的？”

    “好吧，禮尚往來嘛?！?br/>
    獵鷹聳了聳肩膀，便將他們發(fā)現(xiàn)伊蒂歐的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只見隨著他們的解釋，索爾的藍色眼睛越睜越大，他下意識地拿起酒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復仇者們，專注得像是在聽恐怖故事。

    當復仇者們說道有關(guān)于伊蒂歐的童話故事時，索爾一不小心捏碎了杯子，陶瓷的碎片順著他的手指滑下去，連割痕都沒有留下。

    看著石化的雷神，復仇者們疑惑地面面相覷，他們又伸手在索爾的面前晃了晃。

    “你還好嗎，索爾？”鷹眼問。

    “……奧丁在上，傳說竟然是真的?！彼鳡柕纳袂閺碗s，他喃喃道，“我得將這件事情告訴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