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您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br/>
徐婉寧無奈解釋道:“蓋房子是大事兒,這前前后后地可是要用不少工呢,我多大的臉啊,讓大家免費給我家干活兒?錢,我肯定是會給的,人手也要盡可能地多,我想盡早搬進新房里去住?!?br/>
“至于飯菜這個您也不必擔心,來我家干活兒的,只要不是偷奸?;?,我肯定不會虧了大家?!?br/>
村長壓低聲音道:“你不要提工錢的事兒,他們樂意幫忙呢?!?br/>
“大家樂意是一回事兒,但該給的還是要給。”
聞言,村長也不再多說什么。
也是,林家現(xiàn)如今在京市過著好日子,吃穿不愁的,哪像他們這些生活在農(nóng)村里的。
聽說徐婉寧還開了一家酒樓,他們手指頭縫里露出來的,就足夠鄉(xiāng)親們過一個好年了。
當然了,村長還是愿意站在徐婉寧這邊。
不為別,跟這孩子相處,人心里舒坦。
至于炕的事情,徐婉寧并沒有打算放在今天說。
等啥時候抽空了,她再親自去一趟大隊部,找大隊長和村長好好說一說,先讓村里的老手藝人盤一個出來看看效果,哪里有問題她好及時修改。
如果一開始就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炕盤不好,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徐婉寧任何時候都不會低估人性的惡。
見徐婉寧的正事兒談完了,孫廠長搓著自己的小手手,沖徐婉寧笑道:“婉寧啊,我這也有個小問題想問問你?!?br/>
他一來就想找徐婉寧,但瞧她太忙了,也就沒上前打擾她。
眼下是最合適的機會。
徐婉寧道:“孫廠長,您直說就是了。”
“是這么回事兒,我之前跟利民食品廠的張廠長通電話的時候,聽說了福袋的事兒。不瞞你說,咱們春花食品廠,也有積壓下來的存貨,雖說不多,但如果全都賣光的話,也能給廠里回籠一點資金。婉寧啊,你覺得春花食品廠適合學(xué)著弄福袋嗎?”
“如果孫廠長是想利用福袋掙錢的話,那就趁早歇了這個心思吧。如果只是單純地不想因為食品過期而浪費,那么可以嘗試一下?!?br/>
提議被否決了,孫廠長疑惑問道:“為什么?”
“原因很簡單,咱們吉市本就貧瘠,百姓大部分也都是沒錢的,不像京市,哪怕十塊錢的福袋,也多的是人買。食品廠倉庫積壓下來的,大概率也是賣不出去的,要是百姓們花大價錢買到了不需要的東西,誰心里能舒坦?”
京市的有錢人家相對還是比較多的,一兩塊的情誼就能拿出來,五塊十塊咬咬牙也不是拿不出來,就算福袋沒有開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沒關(guān)系,玩兒嘛,他們也不是玩兒不起。
但在黑省,或者說吉市,有錢的人家畢竟是少數(shù)。
對于大部分家庭來說,十塊錢是積蓄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們會計劃著安排花錢,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如果花幾塊錢買到了不需要的東西,擱誰身上誰都會崩潰。
“如果原價三塊錢的東西,現(xiàn)在賣一塊錢,多的是人愿意買來試一試,大家都會抱有一個僥幸的心里,萬一買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呢?”
“但原本就只值一塊錢的東西,還硬要以福袋的形式一塊錢賣出去,誰買到心里都不會舒坦。”
“所以,孫廠長是想因此清存貨,還是想借用福袋這個新穎的方式掙錢,這一點很重要,關(guān)系到福袋能不能賣?!?br/>
孫廠長點頭:“我知道了,等我回去跟廠辦領(lǐng)導(dǎo)好好商量商量再做決定?!?br/>
下午了,風(fēng)越來越大,再抗凍的人也坐不住了。
所以,大家自發(fā)地開始收拾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母一開始的那些話起了作用,至少,那些老少爺們兒不再是當甩手掌柜了,而是開始做一些力量活兒。
嬸子們則洗洗刷刷。
到底人多力量大,不大會兒工夫,林家就已經(jīng)恢復(fù)原樣了。
送走最后一個人,徐婉寧和林母林荃這才進了家門。
孩子們?nèi)紡埨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br/>
“媽,蓋房子的事兒我已經(jīng)跟村長說了,他說他今晚上回去就找人,預(yù)計明天下午拍完照,就能將人帶過來讓我們瞧一瞧?!?br/>
“好?!?br/>
林母心不在焉地應(yīng)了一聲,繼續(xù)掰著手指頭不知道在算什么。
徐婉寧也沒多想,端著熱水去小隔間洗漱。
等她洗漱完,換上了睡覺穿的衣裳,林母還在那兒算著。
“媽,您算什么呢?”
“還有二十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兒了,阿寧,你抽空給你三哥打個電話,讓他幫咱們把回京市的票買咯?!?br/>
“離過年還有二十來天,等年過完少說也要一個月。火車票可不能提前這么久。”
“我們不待到過年。”
“嗯?”
徐婉寧和林荃雙雙看向林母,“媽,您這話是啥意思?啥叫不待到過年?”
“我想的是,臘月二十七八咱們就回京市吧?!?br/>
“媽,您是不是受啥刺激了?回村兒過年不是您這一年多來的心愿嗎?現(xiàn)在咱們回來了,您卻說要回京市?該不會您在京市過習(xí)慣了,突然回到農(nóng)村,反倒有些不習(xí)慣吧?”
林母瞪她一眼:“你媽我過了幾十年的苦日子,怎么可能因為一年多的好日子就忘了苦日子是咋過的?”
“那可不一定,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br/>
林母繼續(xù)瞪她:“你這倒霉孩子,會不會說話?”
徐婉寧問林母:“媽,您這個決定有些太突然了,您為什么非要回京市過年呢?”
林母笑了笑,說道:“我想回村沒錯,但不一定非要在村里過年,但是你好不容易不當知青回京市了,總要跟家人過個團圓年吧?”
徐婉寧沒想到,林母要回京市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一時之間,她突然分辨不出自己是該開心還是無奈。
“媽,沒關(guān)系的,我跟我父母家人都說清楚了,雖說過年不在一起,但平日里我們也會經(jīng)常相聚啊?!?br/>
“過年過年,就是要一家人團團圓圓才叫過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