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沈歆寧到底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從她爸爸那里聽說了什么,總之你的病,確實治好了,你媽媽的藥,也確實研發(fā)出來了,所以你爸爸沒必要再為你去建實驗基地,他建起實驗基地,肯定另有理由。”
舅舅說著,輕輕嘆了口氣——
“至于你媽媽……可能是因為她當時病得太重,所以藥效不顯吧?!?br/>
一種藥研發(fā)出來,需要大量數(shù)據(jù)作為支撐,而當時鹿微微剛剛出生,她的媽媽又時日無多,沒有多少時間去做試驗,只能破釜沉舟。
鹿微微心里沉甸甸的,“為什么要瞞著我?”
“這是你爸爸的意思。”舅舅想了想,又搖頭,“也不是……應該是他們夫妻倆的意思,他們希望你沒有負擔的長大,不要像你媽媽,從小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不敢交朋友,不敢外出旅行,擔心自己隨時會發(fā)病,總覺得自己和別人不同,自卑,孤獨,心事從不告訴我們……”
舅舅嘆道:“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原本想讓你平平安安長大,沒想要會牽扯出這么一堆事,可惜實驗基地被燒毀了,不然的話,興許還能找到一些證據(jù)?!?br/>
“我爸爸有提過實驗基地的事嗎?”鹿微微問。
舅舅仍是搖頭:“沒有,我們沒什么來往,那個沈辭倒是跟他走得很近,也許會知道些什么……”
話音止住,他大約也想到沈辭在事發(fā)后就躲去國外了,當年留下的謎團,已經(jīng)找不到答案了。
這個事實讓人氣餒。
“生活大概就是這樣吧?!本司饲榫w低迷,聲音也低落,“平平安安最重要,至于其它,試著妥協(xié)……結局或許會更好?!?br/>
鹿微微聽了問他:“舅舅,你覺得我會有危險?”
她的舅舅語氣無奈:“康元找你打官司,就是不安好心,這案子你不該接的,微微……你現(xiàn)在住哪?趁新聞還沒有被炒熱,找個地方避避風頭吧?!?br/>
鹿微微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站起身道:“不用為我擔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br/>
她走到房門口,腳步微頓,對舅舅說:“……幫我跟舅媽說聲對不起?!?br/>
其實這話應該親自跟舅媽說,不過想起舅媽的性格,只怕一說出口,反倒要惹來一場怨懟,又讓舅舅夾在中間為難,她想了想還是作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鹿微微和林琛告辭,離開了舅舅的家。
兩人趁著夜色驅車返回青江市。
夜色深沉,而公路寂靜,明晃晃的前車燈光照著路面上一道道白色的油漆印兒,讓人有種無限循環(huán)的錯覺,仿佛置身絕境,無論怎樣向前奔跑,始終看不到出路。
鹿微微攏了攏衣領,感覺到窒悶。
她想說點什么,隨便什么都好,只要能打破沉默。比如,問問林琛最近順不順利……
還是算了。警署在查的案子都屬于機密,沒法聊。
這么一想,心情不僅苦悶,更加煩躁。
“這次的首席原告,是董皓軒?!甭刮⑽㈦S口找了個話題。
“……董皓軒?”林琛微愣,他的記性很好,立即想起對方的身份,“是那個女孩的弟弟?”
畢業(yè)典禮那天,鹿微微曾被一個女人劫持,對方想要叫她在全校師生面前下跪認罪,后來林琛救了她,而那個女孩則被送進監(jiān)獄。
“上次姐姐為弟弟打抱不平,現(xiàn)在弟弟又來為姐姐復仇。”鹿微微望向黑漆漆的車窗外,幽幽嘆息,“我真招人恨啊……”
所有一切,都源于實驗基地。
而現(xiàn)在,就要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