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個雞爺今天還會不會來，楊七大口啃著一個冷饅頭，不忘看向派出所下班的人流，腦子里還在思索他如果來了自己要怎么搭上話。
“喲，吃大餐呢？趕緊的，今天爺累的要死，自己收拾給爺?！闭媸钦f曹操，曹操就到。這個“曹操”滿頭大汗的蹲下，雙手塌拉在膝蓋上，不時喘著粗氣。
楊七趕緊把剩下的小半饅頭塞到嘴里，強(qiáng)咽下去。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去撿地上的錢，同時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對方，試探的問：“雞…雞爺！雜弄的那么累？”說完趕緊低頭遮住慌亂的眼神。
許是因為累的緣故，這個雞爺并沒有發(fā)現(xiàn)楊七的不對勁，他呲笑一聲一把奪過楊七手里收的差不多的錢就站了起來。
“雖然爺今天心情好，但是爺就是不想告訴你個瘸子。這錢嘛，今天就先這樣?！本痈吲R下說完這句的雞爺轉(zhuǎn)身哼著小調(diào)走了。
楊七收拾好慌亂的心情，有點食不知味。這才說了句話自己就慌成這樣，后面肯定要露出馬腳，下次自己一定要控制住。暗自定下決心的楊七輕拍著懷里的孩子，繼續(xù)看向?qū)γ娴呐沙鏊?br/>
正在這時，紅裙女人所說的李力走進(jìn)了他的視線。他身形魁梧穿著一身便服，似乎是感到了楊七那股強(qiáng)烈的視線，李力謹(jǐn)慎的轉(zhuǎn)頭朝楊七看過去，發(fā)現(xiàn)映入眼簾的是個流浪漢，隨即放下心來走進(jìn)了派出所。
楊七在李力看向他時嚇的額頭都冒出一層薄薄的汗。
“娃娃，你說我是不是不爭氣，這都嚇到。就我這個樣子，還提什么給妹妹報仇，還怎么把你帶大?！睏钇咻p聲對著懷里的孩子說完這段話，抹去了眼角冒出的淚滴，心里逐漸平靜下來。
等到李力從派出所離開，習(xí)慣性的又看了楊七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只是歪著頭靠坐在角落睡覺，暗自笑笑離開了。
楊七透過眼簾注視著李力離開，假裝著剛睡醒打了個哈欠，想了想他決定不跟上去，他重新綁了綁裹在傷腳的布便朝明升路走去。在那呆到深夜的楊七依然只看到了三三兩兩在街上打牌的混混，他慢慢打量著那些打牌的人，試圖從里面找出那個叫虎子的人。
“喲，這來了個臭要飯的還是個瘸的。”一個剛輸錢的混混看到楊七探頭看著他們，一口惡氣開噴。不僅如此還從地上操起一根木棍準(zhǔn)備起身朝楊七走來。
坐在這個混混對面的人見怪不怪的洗著牌，隨口說了句：“別管那個瘸子，那是雞腳罩著的，還收了人家上貢呢?！?br/>
“哈哈！就雞腳那破玩意，還罩人呢？得，那今天就不為難這瘸子了?！庇谑呛跛畔铝四竟饔种匦麓蚱鹆伺?，再不看楊七一眼。
逃過一劫的楊七暗自慶幸，大著膽子走到了離他們不遠(yuǎn)處的垃圾桶那假裝翻找，實則想要聽聽這些人都說些什么。
“要說這死雞腳，最近也不知道干了啥，整體不見人影?！毕惹皽?zhǔn)備揍楊七一頓的混混丟了個檳榔到嘴里，嚼吧嚼吧含糊不清的問負(fù)責(zé)洗牌的那個人。
“這你要去問虎子，我可不清楚，不過那小子連手機(jī)都換了新的，據(jù)說還去找了紅姐的小娘們?！?br/>
“不是吧？那小子窮的連褲衩都買不起，哪來的錢換手機(jī)還找娘們。怕是背著我們發(fā)了財咯！”
洗牌那個混混看到對面人透著惡意的臉，微微笑了一下，若不是楊七一直盯著這兩個人不放，就連楊七也會以為自己眼花了。同樣聽到的還有周圍剩下的混混，他們邊打牌邊議論起來。
“那也沒辦法啊！現(xiàn)在老大看重他，昨天因為雞腳越過界帶人把群星夜總會的保護(hù)費給提前收了。香蕉告到老大那里還不是不了了之?！?br/>
“要我說??！這雞腳也猖狂不了多久，等著吧，遲早有送他上路的機(jī)會。”
“不過虎子到是跟憑空消失了一樣，都快半個月不見人影了。他總共也就來了一個月，就這么突然不見人，莫是哪家派來的探子喲!”
“這整個岷山縣都是老大的地盤，要是探子早被沉江了?！?br/>
聽了一段后楊七算是弄明白了件事，這個雞腳前段時間不知道做了什么突然得了一筆錢，虎子呢莫名消失。真是越聽越糊涂，楊七漫不經(jīng)心的把垃圾桶的找出來的易拉罐裝進(jìn)塑料袋，還在想著等會去找紅裙女子說說這事的他就聽到一陣吆喝。
“哎~那邊那瘸子，過來過來?！币粋€只穿了條花褲衩的小混混，坐在凳子上朝著楊七招手。楊七想到剛才拿起木棍想打他的那個混混，謹(jǐn)慎的不敢過去。他手忙腳亂的帶著撿的罐子就一瘸一拐的跑了。
一直跑到紅裙女子在的那個拐角，楊七才停下來休息。感到一身酸軟的他看到紅裙女子還沒有來，就整個人癱坐在地。待到緩過氣來，他把孩子從背上卸下，抱到了腿上歇息。
“今天你到是來的早，說說吧，有什么消息?！辈恢螘r紅裙女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楊七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他的身旁。
“今天我過去聽到了幾個小混混在那聊天，他們說那個雞腳莫名發(fā)了筆財，虎子已經(jīng)消失了大半個月。”楊七忐忑的說完探聽到的事，看到紅裙女子若有所思又補(bǔ)充說到：“您看，這孩子？”
紅裙女子被打斷思路有點煩躁，瞪了楊七一眼又恢復(fù)了面無表情的樣子，“著急個什么，這么一天餓不死，明天你再帶他來吧?！?br/>
打發(fā)走了楊七的紅裙女子沒有像往常一樣消失在墻中，她仰起頭懶懶的看著天上的月亮，像是陷入到了回憶中。
“阿健，你快來抓我呀！”
“阿健你怎么那么笨啊！”
“阿健，爸不同意我們兩個，怎么辦??？”
“阿健，就這么走了不告訴爸行嗎？他找不到我會擔(dān)心的！”
“阿健….”
“阿健….”
紅裙女子不停的反復(fù)念叨這個名字，紅色的眼淚順著她姣好的臉龐流下，滴入地面消失不見。
而楊七回到角落后并沒有立刻睡著，他輕輕撫著懷里酣睡孩子的臉頰：“娃娃，你說他要查那些個人做什么？算了，不管她要做什么，只要能讓你不餓著就行咯”生怕將孩子吵醒，楊七說的聲音極低，絮絮叨叨了一會，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的楊七還沒等到派出所下班時間，懷里的孩子就開始了哭鬧，他閉著眼睛亂踢亂動，急的楊七頭都大了。一直等到太陽落山，來不及去明升路的楊七抱著孩子去找紅裙女子?？墒莵淼搅四莻€拐角，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他只好呆在原地哄著哭鬧不止的娃娃，心里暗暗祈求那女子的出現(xiàn)。
直至深夜，紅裙女子的聲音才出現(xiàn)。
“我快要被他吵死了，你那么早過來干嘛！”
聽到她的聲音楊七高興的四處張望，看到的卻是一個身影從墻中慢慢浮現(xiàn)，直到成形才看出，這正是那個紅裙女子！
“你…你…這??！這！！”楊七已經(jīng)是被嚇的語無倫次，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在說什么。等他回過神抱著孩子想跑，腿軟的走不動。
紅裙女子看著楊七跌坐在地，帶著調(diào)侃的語氣說道：“你連懷里那個小家伙都不怕，怕我干嘛？行了，把孩子遞給我?！?br/>
楊七強(qiáng)忍下了懼意，不但沒有將孩子遞給紅裙女子，甚至還把孩子往身后一藏。
看到楊七這么防備，紅裙女子有點哭笑不得：“你就放心吧，我對你這娃娃不敢興趣，你要讓他繼續(xù)餓下去就算了?！?br/>
楊七見紅裙女子又開始隱約要融入墻中，只得遞出孩子：“別…別走….不管你是人是鬼，有什么你沖著我來，別傷害這個娃娃?！?br/>
紅裙女子身體重新凝實，她彎腰抱起孩子，像上次一樣把指尖湊到了孩子嘴邊，等孩子吃飽后還給了楊七才開口說話。
“我曾經(jīng)也是個人，害死我的人不是你，你也不必怕我，這只是一場交易。我叫雷明珠，只要你幫了我，以后可以去找我爸爸，他會給你好處的。”提起自己的父親，這個叫雷明珠的紅裙女子很是傷感，片刻后她見楊七并無任何反應(yīng)，只是抱著孩子坐在那。雷明珠有點著急：“我說了，你幫了我，以后我爸爸會給你好處的。還有，你這娃娃還指望我呢。”
楊七看著懷里的孩子，腦子亂成一團(tuán)麻。罷了罷了，就算是個鬼又怎么樣，自己也不是被別人說成鬼嗎？楊七咳了咳，用略微有點沙啞的嗓音問雷明珠：“你究竟要讓我?guī)湍闶裁?？?br/>
見楊七終于松口，雷明珠恢復(fù)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冷硬的對楊七說：“你只要先幫我查這幾個人就行了，當(dāng)初，就是他們幾個害死了我！”雖如此，雷明珠的話中還是透露出了一股急切。
這莫非就是妹妹常說的拿喬，不過這話楊七并未說出口，他點點頭抱著孩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