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液滴進(jìn)了天機鏡中,只見紅光一閃,整個神器周身的顏色都變深了不少。
“快,快磕頭?!?br/>
紫翊在一旁催促著。
韓芷卿翻了個白眼,心里一萬只草泥馬飛奔而過。
自己可是公主自尊啊,這么多年了膝蓋也是金貴的很。
可看著紫翊焦急的樣子,韓芷卿終究還是緩緩地跪了下來,向著天機鏡叩了兩個響頭。
神器總是有著不為人知的靈智。
天機鏡緩緩地浮在空中,似乎在猶豫。
韓芷卿:麻蛋,有啥好猶豫的,看不到我多么虔誠么。
像是聽到了她的腹誹一般,天機鏡繞著她轉(zhuǎn)了一圈,宛若嘲笑一般上下跳動著。
——
韓芷卿是真的要綠了。
眼睜睜地被一個稍有靈智的神器欺負(fù),真是太過分了。
天機鏡許是鬧夠了,躍動的身姿緩緩地投影在空中,幻化出一張全息的畫面。
紫翊捏了捏掌心,上前幾步,打了一指靈力進(jìn)去。
隨著靈力的融入,空氣中的流動緊張而不安。
韓芷卿怔怔地看著,看著眼前開始翻滾的畫面。
~
人界,顧家。
“少爺乃是天煞孤星,萬不可與他人親密,方可保一生平順,他人安康?!?br/>
一身白顧鈞僚跪坐在在顧家祠堂前,面前供奉著兩張牌位。
顧家家主,和顧家家母。
“少爺節(jié)哀,此難并非你的錯。”
“若我非天煞孤星,父母豈會慘死?”
“少爺,老爺和夫人泉下有知,也絕對不會怪您的?!?br/>
“怪不怪是他們的事,錯,卻終究是因我而起?!?br/>
“少爺······”
顧鈞僚叩了三個響頭,緩緩地站起了身子。
“活在顧家,就注定我會害人害己,待赤水仙界來收人,我就跟著去了。不都說,修仙之人,孤獨苦修,最是適合我了吧?!?br/>
少年老成的孩子,不需要經(jīng)過任何人的同意,就定下了自己未來的路。
一年后。
他遇到了紫翊。
那個臉頰上黑一塊白一塊的小乞丐。
真可愛。
他這樣想著。
“合格。”
他這樣說著。
她站在了他的身后,他緊張的指尖有些顫抖。
蕭紫翊,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
蕪野秘境。
他一直跟著她,看著她被靈獸踢下懸崖,半點猶豫都沒有,他欺身救了她。
“這東西是女孩子用的,給你吧。”
他給了她女媧石的所在地。
蕭紫翊,我不能時時護(hù)著你,總希望你能夠自己護(hù)住自己。
他是顧鈞僚,是天煞孤星。
他不能靠近她。
他不想傷害她。
所以他和玉羲白演著戲,坐看寒世初對她的好。
他心痛,卻忍著。
總是有那么一些感情,擔(dān)負(fù)起它的人沉重?zé)o奈,卻不能為他人道也。
蕭紫翊啊蕭紫翊。
你如何愛我,我如何愛你。
我知,你卻不知。
他們之間的故事太多了,多的每一幀,每一秒,紫翊都看到淚如泉涌。
顧鈞僚隱忍一分,她就心痛十分。
~
千年之戰(zhàn)。
紫翊只當(dāng)自己在顧鈞僚身上種了藏心結(jié)。
她哪里知道,早在蕪野秘境,她的身上就已經(jīng)被他,種下了藏心結(jié)。
這些年她受了多少次上,顧鈞僚清清楚楚。
他陪著她,午夜夢回痛到不能呼吸。
天機鏡緩緩地旋轉(zhuǎn),在重冥被封印前的最后一秒,顧鈞僚看著她,嘴唇一張一合。
“蕭紫翊,我愛你?!?br/>
蕭。
她都多少年沒有用過這個姓氏了。
別人叫她紫翊,寒世初叫她阿翊。
可只有顧鈞僚還記得,她叫蕭紫翊。
紫翊早已經(jīng)流淚流到不能自已,縱然是元神狀態(tài),她也覺得身子軟了軟,癱倒在了地上。
“顧鈞僚,你他媽就是個大傻逼!”
她抱著天機鏡,哭的昏天黑地。
韓芷卿呆呆地立在一旁,怔怔地看著,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并沒有聽過很多關(guān)于顧鈞僚的故事,她只知道,紫翊很愛很愛這個人。
她今天看到的,是一份好隱忍的愛。
隱忍的,讓她這樣一個局外人,都覺得心口堵得慌。
紫翊,該有多難受啊。
八千年啊,整整八千年的歲月,兩個彼此相愛的人,就這樣隔著一層窗戶紙,互相傷害著彼此。
韓芷卿不由問自己,如果是自己,會怎么選擇。
根本不用猶豫,自己一定會選擇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哪怕只是相守一分鐘就要走向死亡,也是攜手一起,又有何難?
韓芷卿看著癱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紫翊,暗暗地下定了決心。
永遠(yuǎn),不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