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眼前這女人沒有任何的殺氣,就那么站在那里,既不起架勢,也沒有佩武器,李游書見狀,便收束內(nèi)氣,放下拳頭,扭頭跟魏若熙對視了一眼。
“你認識么?”
魏若熙搖搖頭:“不認識,找你的吧。”
“對對對,我是來找他的!蹦桥它c點頭,隨后邁步往這邊走過來,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咚咚”的節(jié)奏聲,非常好聽。
雖然沒有感受到進攻的氣息,但李游書亦沒有放松警惕,背到身后的右手暗暗地并做了劍指,心想那個女人若是敢耍詐,就點她的穴。死是死不了,也能暫時讓她失去行動力了。
“嘿嘿,別緊張嘛!焙孟窨创┝死钣螘男乃,那女人放慢腳步,笑意盈盈地對李游書輕聲道,“即便你想用點穴來對付我,也不一定能成功哦!
李游書聞言眉頭一蹙,便松開了右手,心里暗暗尋思:看來這姑娘懂得些功夫,只是看她這步子、這身形、這旗袍款式……完全不是方便活動的樣子。也許是像詠春那種注重貼身短打、大開大合的踢腿較少的拳法,誰知道呢。
想著,李游書運起無妄訣看過去,并以言語回應女人:“怎么稱呼?”
“我叫周慕清,”那姑娘毫無防備地往這邊走來,并在距離李游書五步的地方停住了腳步,“我是來找你的,李游書!
“你認識我?”
“我當然認識你,呵呵,”周慕清說著,又扭頭看看魏若熙,“我有個朋友,對你評價很高,所以我特意來見你。這位是你的……女友吧?”
魏若熙盯著周慕清,看起來神色不是很友善。從剛才她就發(fā)現(xiàn)周慕清的眼神很不對勁,作為李游書的女友,她當然不希望有雜七雜八的女人還對自己的男友垂涎。尤其是這種長相清麗、白璧無瑕,而且舉手投足都無懈可擊的女人。
周慕清問過去,李游書卻沒有回答她。因為他正在心里暗暗吃驚,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他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看透那個女人。
這是頭一次,他清楚地意識到無妄訣的探查能力被屏蔽、被隔絕了。在平日,李游書的無妄訣就好像貼在毛玻璃上的透明膠帶,能夠?qū)⒉A穷^的情況一窺而見。但這次,他面對的是一堵高墻,墻上纏著鐵絲網(wǎng)、架著機關(guān)槍,正面兩扇朱紅大門,門上各有九九八十一個大門釘,掛著虎頭大鎖,正齜牙咧嘴地瞪著他,好像在向他發(fā)出警告。
敢偷看,就弄死你。
這女人,不簡單。
見李游書似乎在發(fā)愣,周慕清又往前走了一步,并伸手在李游書的眼前晃了晃:“說話呀?你怎么——哎哎哎!”夜色昏沉,加上四周燈光昏暗、揚塵四起,周慕清走到李游書兩步遠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塊石子,踩著高跟鞋的腳踝一歪,趔趄著便往李游書那邊撲了過去。
李游書見狀,自然下意識地伸手要扶。然而魏若熙卻比他更快一步,縱身上前一把攙住了周慕清。
周慕清能感覺到,魏若熙的手勁兒不小。
身著旗袍的女子看向長發(fā)披肩的姑娘,只見昏暗之中、陰影之下,膚色白皙、笑容謙和的魏若熙笑得頗有幾分干硬,隱隱間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敵意來:“周阿姨……您自重!
說完,她便將手松開了。
這話一出,李游書愣了下,“阿巴阿巴”地說不出話來,只用他那瞪得溜溜圓的眼睛去瞧魏若熙。
阿姨?這姑娘看來也不過二十幾歲,就算大也比魏若熙大不超過兩歲,她叫阿姨???
吃醋了,絕對是吃醋了。
心里想著,李游書面色尷尬地伸手去拽拽魏若熙衣袖,示意她別這么咄咄逼人,萬一把人惹毛了他未必打得過。但這么多的心理暗示魏若熙哪里聽得懂,何況她此時看似冷靜,實則心里早已有些沸騰起來,在李游書手伸來的時候“啪”地把他手給打掉,而后以同樣危險的微笑看向李游書。
“怎么了游書,你有話說?”
她傳達的意思倒是簡單——敢為那個女人說一句話,你今晚就睡浴缸。
在這個瞬間,李游書開始明白李廣成為什么害怕林回雪了。
“沒、沒……沒有話說!
聞言,周慕清倒是也不生氣,只是笑瞇瞇看看李游書,又對魏若熙說道:“小妹妹,我知道你男友長得帥,你稀罕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對這種風格的不感興趣,你不用緊張,我來確實只是想交個朋友。”
魏若熙沒回話,將信將疑地又看了看周慕清,用有些怨懟的口氣對李游書說道:“吶,人家找你的!
李游書嘿嘿笑著點頭應承,隨后看向了周慕清:“那個……你找我干嘛?”
周慕清開門見山,向李游書說道:“你應該認識黑騎吧?他說在鐘城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很有趣的小伙子,武藝高強,為人灑脫。我一聽,他竟然在外辦事還能遇見這等英雄?當然是想要認識認識的啦。”
雖然被周慕清這一通夸獎給搞得有些飄飄然,但李游書還是非常敏銳地指出了疑點所在:“黑騎我認識,可也只是一面之緣,對他了解不多,所以我對你的話也不能盡信。再就是,黑騎明明是在鐘城遇見的我,而我本人行蹤不定,你怎么知道我這時候到了江城的?”
“那可就純屬巧合了,而且事關(guān)機密任務,知道了反而對你是沒有好處的,還是不要問了!迸苏f著背起手,端詳四下的陰暗環(huán)境,有些不滿地撅起嘴巴來,“這地方也太暗了,我都看不清你們的臉……”
說著,她抬手在空中輕輕一點,只見一點瑩瑩光亮于她的指尖凝結(jié),由一點逐漸擴大、再擴大,最后變成了一個散發(fā)著柔和光暈的籃球大小的光球。
在那光亮的照射下,李游書、魏若熙和周慕清的臉都變得清晰可見起來。
“喲,這么清楚一看,原來不光是個秀氣的人,”看清了李游書的相貌,周慕清不由得又湊近了大聲夸贊起來,“嗯嗯,看面相,是個又苦又貴的命……這可真是萬里無一了!
雖然覺得這女人說的沒錯,但李游書聽了難免心里覺得膈應,暗暗想到:大姐,你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魏若熙在旁邊不說話,只拿一雙大眼睛瞪著周慕清。而周慕清則旁若無人地上下端詳李游書的面容,那神色全然不是在看人的長相,反倒是那種趨向于專業(yè)的審視。
“我說周姐,你是相面的?”終于,受不了周慕清目光的李游書開口問道。
“還行吧,相面不是特別在行,但什么時候死還是能看個大概的,不過我更擅長的是看陽宅陰宅,因為跟布陣有異曲同工的意思!闭f著,周慕清又拿起李游書左手來,另一只手捧過那光球在近處照了,彎腰端詳李游書的掌紋。
看她一副十分專業(yè)的模樣,魏若熙也便不再說什么,反而有些興趣地走去近前,默不作聲地等待結(jié)果。
過了一會兒,周慕清吸了口氣,而后緩緩吐出,有些沉重地對李游書說道:“你……母親死的很早啊!
李游書聞言,渾身上下為之一振,瞠目結(jié)舌說不出話來——他是李廣成、林回雪收養(yǎng)的事情,除了身邊近親的二叔韓授、蔣雨生爺孫外,也就文彬和魏若熙等極少數(shù)人知道,其他人都以為林回雪當年生的是龍鳳胎。而這周慕清第一次見面竟然就將自己的身世道出,只能說她的看手相本事果然厲害!
這下,連魏若熙也一時間不知所措了。
李游書咽了口唾沫,像是試探似的緩緩問道:“那個……周姐姐!
“嗯?怎么了?”周慕清似乎在整理方才從李游書手上得到的信息,這時間聽見他叫,抬眼看向他。
“您知道我親爹是誰么?或者說……他還……”
“還活著呢!敝苣角宓恼Z氣十分肯定,而后又在手上掐了掐,也不知道是在掐算些什么,“太過具體的信息我也說不上,只能算出來你貌似還有兄弟,如果你想找你親爹的話……往東北方向找吧!
“東北方向……好,東北方向!崩钣螘c點頭,重復著周慕清的話。
“還有件事啊,李游書,你別嫌我說話難聽,但凡事要實事求是,我這也是給你和這妹妹早做警示,”周慕清說著,不無悲憫地看向魏若熙,沉聲道,“你的手相,總結(jié)一下就是:刀口舔血,一世英雄;孤鴻飄影,四處留情!
“?”李游書、魏若熙二人不約而同地驚呼一聲,而后面面相覷,不知說什么好。
“不過事在人為嘛,而且我看手相也不怎么準,你們倆別當真啊,別當真……”意識到這會對二人的感情產(chǎn)生動搖,周慕清又趕緊出言補救,并連忙以其他的話題來轉(zhuǎn)移了二人的注意力,“那個,我來的倉促,還沒吃晚飯呢。你們倆能不能去陪我吃個宵夜?”
二人聞言,便把那不祥讖語給拋到腦后,跟周慕清點了點頭。
另一邊,在急速地狂奔了一段后,讓·克朗終于在路邊停下了腳步;仡^看去,搭檔阿努什卡,定戢會的同盟烏溫和姜芷都跟在他身后,沒有顯露半分的疲倦。
“看來你們所謂的‘功夫’也并非只是像舞蹈一樣的玩意兒,竟然能給予你們跟上我速度的體力,我得為先前的出言不遜而道歉了!闭f著,讓·克朗沖定戢會的兩人微微欠身表達敬意。
而姜芷則有些生氣地“哼”了一聲,沒去理會男人的恭維。烏溫看看姜芷,隨后對讓·克朗問道:“克朗先生,請問那個女人是誰?”
他指的自然是突然出現(xiàn),以眼花繚亂、五花八門之法術(shù)將兩名塞洛斯科技戰(zhàn)斗員一度壓制的女人。
讓·克朗輕輕嘆了一聲,隨后在定戢會兩人的注視下開口了。
“兩位,首先我得為今天對那突發(fā)事件的處理不當而感到抱歉。但當時以我自己為誘餌阻攔那個女人,由你們兩位去追擊李游書是最好的安排。畢竟在毫無情報的情況下跟那個女人交戰(zhàn),下場絕不會好!
讓·克朗抬頭望向夜空,天色明朗,彎月懸空。
“那個女人……是來自無銘的最強戰(zhàn)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