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給我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快點!”粗獷的男聲在混亂中響起,聲音雄厚,擲地有聲。
齊寧蹲在一棵半人高的盆栽后面,看了一眼那個說話的人,身材很高大,像是北方人的體格,他們一共有六個人,兩個正持槍脅持經理開保險柜,另外兩個把守著門口,還有一個則提著槍對準蹲在地上的人們。
柜臺的玻璃被打碎,可以清楚的看見里面的情形。
保險柜就在墻邊,經理顫抖著雙手打開與墻等高的柜子,里面的現(xiàn)金立刻出現(xiàn)在了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齊寧想,要是他走投無路了,大概也會來搶銀行,因為這是擺脫貧窮最快捷的方式。
不知是誰觸動了警報器,令人不安的警報聲在整個銀行上空響起,使得原本并不激烈的場面立刻混亂起來,劫匪們聽見警報聲都有些慌亂,知道警察會聞聲趕來,到時候離開怕是來不及,剛剛那個粗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相對于其他幾個同伙,他非常鎮(zhèn)定,“把人質推到玻璃前站好,一個一個的排過去,不要讓警察有空子可以鉆。”
其他幾個人照做,另外兩個人則拿了大袋子拼命的往里面塞錢。
齊寧蹲在原地,覺得這劫匪真是聰明得很。
把人質亮在外面,警察考慮到人質的安全自然不會隨意開槍,那他們逃脫的機會就會更大。
沒過多久,外面便響起了通過擴音器傳來的聲音:“里面的人聽好,你們已經被完全包圍了,放了人質,警方可以網(wǎng)開一面?!?br/>
齊寧想起以前坐牢的時候,每個月初一看的教育片,里面的警察對犯罪份子說的話通常都是這樣的,真是老套的開場白。
“哼!去你媽的網(wǎng)開一面!”粗獷大漢沖外面爆粗口,聲音洪亮。
外面的人大概是聽見了他的聲音,安靜了一會兒又繼續(xù)道:“吳越剛,我勸你回頭是岸,你的母親還在醫(yī)院等著你?!?br/>
齊寧一愣,吳越剛?!
“我媽就是被你們這些無良的人逼得進了醫(yī)院,你們現(xiàn)在還敢來跟老子說這樣的話,馬上給我準備一輛車開到門口來,十分鐘內不到,我就一分鐘殺一個人!”吳越剛的聲音聽起來很憤怒,粗重的回蕩在安靜的銀行大堂里。
警局高層自然只能照辦,畢竟里面的人質有好幾個是高官夫人呢,要是死了,自己要么停職要么被流放,無論哪一種都讓人無法待見。
“大哥,你媽媽的腿一定能治好的。”
安靜的大廳過了一會兒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來,那嗓音清清淡淡的,平靜如水。
吳越剛藏在黑布后面的表情別提有多驚訝了,立刻警惕的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媽的腿有問題?”一看之下又找不到剛剛那清脆的聲音所在。
隔了一會兒,不遠處的盆栽后面才走出來一個瘦削的少年,清秀的臉上是淡淡的笑容,那雙眼睛卻明亮得如同夜空繁星,看著他輕輕的說:“伯母賣菜的時候被人推倒在地,因搶救不及時所以雙腿癱瘓,但是我知道有一個叫楊昭德的骨科醫(yī)生可以治好伯母的腿?!?br/>
他的語氣很干脆,眼神清澈,不像是在說謊,可是,“現(xiàn)在我媽還在床上癱著,你憑什么這么肯定!”
“因為咱們有個好市長啊,歐陽睿他一定會找那個醫(yī)生來給伯母治療的。”齊寧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輕聲的說道。
歐陽睿雖然上任不久,短時間內卻解決了建寧市好幾個大難題,所以深得人心,一聽見歐陽睿的名字,吳越剛臉上的煞氣都變淡了些,但還是不放心,“你是誰?你怎么知道市長一定會找那個人來給我媽治?。俊?br/>
齊寧一笑,將口袋里捂熱的那一萬塊錢慢慢放開,“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和你的兄弟就只有一條路可走?!?br/>
“什么路?”
“牢飯?!?br/>
吳越剛咧嘴一笑,“小子,你大哥我可不會那么輕易被人抓到。”
齊寧又走近了一步,看著他的眼睛,這是他熟悉的那個人的眼睛,若沒有這個人的良心未泯,他或許早已經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這塵世中,就不會再有如今的重生和幸福生活,那些每天凌虐他的人從不知疲憊,日夜不歇,若不是這個住在隔壁牢房的叫做吳越剛的人看不下去向上面反映,他齊寧如何會有如今嶄新的人生?
“你現(xiàn)在出去至少會有幾百名警察守在門口,還有四周的狙擊手,雖然你手上握有人質,可是你要知道飛虎隊神槍手的厲害,他們的槍法精堪到你無法想象的地步。”齊寧仍是淡淡的笑著,語氣卻非常篤定,吳越剛有些動搖了。
他明白自己不該聽這陌生少年的胡謅,可是一看見那明亮的雙眼,又下不去手。
齊寧見他眼神閃爍了幾下,心里一喜,“吳大哥,讓我跟警察說,現(xiàn)在沒有人員傷亡,那么你們脫身的機會更大,將來就算法院要治你們的罪,也會考慮到這個因素從輕判決,更何況,我不覺得你有錯,若歐陽市長知道這件事,他一定會徹查到底,到時候伯母的冤情就有處申了,你說對不對?”
吳越剛見他臉上真切的笑容,疑惑了,“你不怕我?”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會做出這種事一定是逼不得已,我相信你?!饼R寧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得近乎刻板。
他自然知道吳越剛為什么要來搶銀行,因為母親被人推倒進了醫(yī)院,肇事者非但不理賠反而惡人先告狀說吳母是自己摔傷,醫(yī)院又因為沒有及時補繳醫(yī)藥費而停止了對患者的治療,吳越剛別無他法只能出此下策,他會入獄大概也是因為這件事吧。
這人對自己有恩,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幫忙。
齊寧下定了決心,自然不遺余力,“吳大哥,如果你相信我就讓我去跟他們說,你到時候就站在我身后不要讓警察有機會瞄準你?!?br/>
吳越剛見眼前少年臉上的神情平靜如水,語氣又真誠可信,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只能放手一搏。
簡潔明快的辦公室里,一個男人正埋首公文,離他不遠處的沙發(fā)上,一個人正懶懶的躺在上面,外套被隨意的甩在一旁,臉上是慵懶的笑。
“睿,你說如果這次出了事,上面會不會找到借口將你給辦了?”
歐陽睿聞言從文件里抬起頭來,英俊的臉上沒多少表情,“不會出事?!?br/>
“這么肯定?”蕭言從沙發(fā)上坐起來,拿了茶幾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白羽辦事我很放心?!?br/>
蕭言臉上的笑意更深,語氣輕佻:“呦,你什么時候勾搭上我家白羽了?從實招來?!?br/>
歐陽睿斜睇他一眼,繼續(xù)埋頭批閱文件。
見對方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蕭言只好拿了一旁的搖控器開了電視了解銀行搶案最新動向。
“目前可以肯定劫匪一共六人,里面有人質數(shù)十名,并無傷亡情況,警方已在四周布署緊密作戰(zhàn),相信能安全救出人質并將劫匪一網(wǎng)打盡……”電視臺的女主播握著話筒對著攝像機一陣慵慨陳詞,恨不得去抓劫匪的是自己。
蕭言繼續(xù)躺著,瞇著眼睛看電視。
電視畫面里,所有人質站在銀行大廳的玻璃前,用身體形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屏障,“這劫匪還真是聰明啊?!?br/>
歐陽睿似乎沒聽見他的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雙方一直僵持,僵局持續(xù)了近半個小時,終于在剛才有了最新進展,劫匪同意讓一人代表出來談判,奇怪的是代表劫匪談判的竟是一個穿著普通的少年……”女主播的聲音繼續(xù)響起,蕭言突然從沙發(fā)上翻身而起,歐陽睿被他的動靜打擾到,抬起頭來飛快的掃了一眼電視,然后視線瞬間定在了屏幕上。
一個穿著白色T恤和水洗白牛仔褲的少年從微開的銀行大門里走出來,他的身后跟著一個面蒙黑布的男人,兩人身高持平,警方很難找到攻擊點瞄準。
那少年一臉平靜,即使隔得很遠,歐陽睿還是看見了那人唇畔的淺笑。
“打電話給白羽?!睔W陽睿雙眼膠著在電視屏幕上,低沉的嗓音說不出的危險。
蕭言寒著一張臉開始撥號,然后將手機遞給已經走過來的男人。
電話很快接通,白羽那邊的環(huán)境燥雜,可以聽見警笛的聲音和眾人說話的聲音。
歐陽睿握著手機,相當平靜:“白羽,你也看見齊寧了吧?”
“把他毫發(fā)無損的給我?guī)Щ貋恚幌б磺写鷥r?!?br/>
一旁的蕭言見他臉上的神情,立感大事不妙,市長大人這次真的火了啊。
中國銀行處于建寧市最繁華的商貿路,四周高聳的建筑像海浪一般一層一層的打過來,仿佛將天空都掩去了大半,建筑與建筑之間是緊密擁擠的馬路,上面行走著的車輛和行人多得如同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