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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不知所措地看向何斕。她怎會(huì)知曉?莫非真有其事,還與她有關(guān)聯(lián)?
何斕緩緩低下頭,避過眾人的目光,只將從前的事一一道來。
說來也清楚,不過是繼室逼著何斕下嫁,她誓死不從罷了。最后雙方僵持,她以死相逼,方才得以退婚。
不過,既已退婚,顧顯又有什么理由找上門來?
七娘從前本就受何斕的鼓舞,那番為自己做主的話,如今還記憶猶新。
她只正色道:
“五嫂別怕。既已嫁入謝府,自有府上為你做主。豈容小人放肆?”
謝菱亦附和:
“事出有因,想來婆婆與母親,皆不會(huì)怪五嫂的?!?br/>
一想起老夫人與朱夫人,何斕便心下打鼓。此事雖不是她的錯(cuò),到底事關(guān)名節(jié),說出去,也是極不好聽的。
周夫人聽罷,心下只笑小娘子們單純無知。
這樣大的事,無論孰是孰非,皆是何斕沒臉。何斕又如何不知,故而,方才嚇得臉也白了。
周夫人面上卻作出安撫之態(tài):
“你們別急,此事,還是先稟明老夫人,再作決斷。”
一時(shí),周夫人只得安頓好顧顯,先不讓他胡說,又自往老夫人處去。
方至老夫人處,只見朱夫人亦在。
她因近來賦閑,沒什么事,遂常來與老夫人一處說話。
周夫人先請過安,看了看朱夫人,方將事情據(jù)實(shí)相告,要清老夫人示下。
老夫人聽罷,倒未見驚訝,只道:
“是有此事。當(dāng)初五郎成親前,也著人去查過何娘子。不想那姓顧的無賴,會(huì)以此事要挾!”
周夫人一驚,本當(dāng)老夫人會(huì)極是生氣,誰知她竟早知曉了。
朱夫人雖不喜何斕,可到底是大房的體面,五郎的體面,她也只得護(hù)著。
朱夫人方笑道:
“戶籍官那處也查過,婚事早退了,并無不妥。當(dāng)時(shí),母親還夸何氏貞烈,心中有主意呢!”
老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
“何氏是個(gè)好孩子,一心待咱們五郎的,你們也都日日看在眼里。這件事,決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
周夫人又道:
“只怕五郎心中不好受?!?br/>
“五郎也是個(gè)好孩子!”老夫人護(hù)道,“這點(diǎn)道理豈能不懂?”
她又轉(zhuǎn)向朱夫人:
“你同五郎說,叫他不許胡鬧,要護(hù)著他媳婦。”
朱夫人遂點(diǎn)頭應(yīng)聲。
這樣的大事,到底瞞不住五郎。何斕心中又怕五郎嗔怪,只拉著七娘一同回房。
還未進(jìn)屋,只見五郎已然暴跳如雷。
他的影子在窗前來回移動(dòng),一面聞著他道:
“方才回府便聽說了!顧顯那小子是沒被打夠?竟然還敢來!”
屋中另一人像是紹玉,他勸道:
“你冷靜些!不過是個(gè)潑皮無賴,打發(fā)去也就是了,生什么氣來?”
見著五郎發(fā)火,何斕只嚇得不敢進(jìn)去,雙手緊緊抓著七娘。
七娘拍了拍她的手,正色道:
“婆婆已發(fā)過話,五哥若敢為難你,她第一個(gè)不放過!”
說罷,七娘只拉著何斕便往里闖。何斕卻只低著頭,亦步亦趨地由她拉著去。
“謝潤!”七娘才進(jìn)屋,便是當(dāng)頭一喝,“你吼什么吼!作出這樣子嚇五嫂么!”
見何斕來,五郎忙閉了嘴。
她半躲在七娘身后,只偷偷瞧著五郎,像極了從前怯怯懦懦的模樣。
五郎忙拂開七娘,拉過何斕,只一味地上下打量。
“你可還好?可聽了什么難聽的話?”五郎滿臉擔(dān)心,“可受什么氣來?”
這一連串的詢問,倒叫何斕驀地一愣。
“你……不怪我?”何斕輕輕抬眼,試探著問。
“怪你?”五郎不解,“為何怪你?”
何斕這才將懸下的心放下。七娘亦長長吐出一口氣,只在五郎榻上隨意坐了。
她輕撫心口,只道:
“還當(dāng)你生五嫂的氣呢?”
五郎牽著何斕,一齊在椅上坐了,只白七娘一眼:
“我豈是那樣糊涂的人?”
“那你方才吼什么?”七娘亦白他一眼。
五郎一時(shí)又有些生氣,忽起身道:
“我吼什么?顧顯那無賴,還有臉找上門來,竟這般編排你五嫂!你說我吼什么!”
一旁的紹玉搖了搖頭,在七娘身旁坐下:
“生氣歸生氣,你也說說該如何處置啊?!?br/>
五郎一聲冷笑:
“拔了他的舌頭喂狗去!叫他胡說!”
七娘卻是笑了起來,只向何斕道:
“五嫂,你看,初時(shí)你還怕呢!眼下見五哥如此,是否心中已樂開了花?”
聞此,紹玉亦笑了起來。
五郎方知自己有些過激了。
他指著那二人,訕訕道:
“你們就笑吧!回頭有我笑你們的時(shí)候。”
二人不理他,只兀自笑得前仰后合。
過了半晌,紹玉方道:
“如今那人關(guān)在府中,也沒處胡說。想來,不過是要些銀錢。不如打發(fā)了去,別將事情鬧大的好?!?br/>
五郎見何斕無恙,也漸漸冷靜下來。
他只向何斕道:
“斕兒,不如你說,要?dú)⒁獎(jiǎng)帲痪湓挼氖?。?br/>
何斕正待勸他,卻聽七娘擺手道:
“婆婆正是怕你沖動(dòng)!你殺了他,官府是瞎的?母親那里,也是三郎方才的意思。”
“豈非太便宜他了!”五郎心有不甘。
何斕亦勸道:
“你照母親說的做吧,那樣的無賴,還是少惹為妙。”
何斕既已發(fā)話,五郎也只得訕訕應(yīng)下。
幾人正待散去,去見阿珠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跑進(jìn)來,一面還道:
“不好了!小娘子,不好了!”
七娘瞥她一眼:
“做什么不好了?不是讓你跟著母親,看看如何處置那姓顧的么?怎的這么快便回來了?”
阿珠緩了緩氣息,五郎的丫頭又遞上一杯茶與她吃了。
她方道:
“我是按著小娘子的吩咐,跟著過去的?!?br/>
“那顧顯如何了?”五郎有些坐不住,只急急要聽。
阿珠又道:
“大夫人先跟他說了一通道理,說顧姨娘已死,他與謝家沒什么干系了!罷了,又許了他銀錢,只讓他莫要胡說。誰知,他竟一把拂開!說甚么,咱們仗勢欺人,搶了他未過門的媳婦,要咱們賠呢!”
“這是什么話!”五郎怒目相視。
阿珠嚇得打了個(gè)寒顫,接著道:
“當(dāng)時(shí),大夫人亦是這等反應(yīng)。他卻說,咱們家害死顧姨娘,又搶他媳婦,一味地要讓賠!”
何斕只緊緊抓著五郎,七娘方問道:
“左右,這人已成親了,他錢也不要,是想如何賠的?”
阿珠神情閃爍,不敢看七娘,只吞吞吐吐道:
“他要……要……求娶七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