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得想呼救,可呼救聲被堵在了嗓子眼,我只好踢蹬著腳還試圖扒拉門框。
把我往里拖的人受到這樣的阻礙后,呼吸變粗了。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湊到我耳邊說了句:“我是竇天澤,小檬,別出聲。”
我一下子就安靜了,不再掙扎,拉開他的手后迅速關(guān)上門,跟著他一起走進(jìn)了里面的角落。
金發(fā)碧眼,他果然是竇天澤!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下來了:“救我們的那條漁船是關(guān)余濤的人,他們應(yīng)該是特地救我們的,在我們面前卻假裝是無意中救起?!?br/>
竇天澤驚詫地瞪大了眼:“你說什么?”
“那個船長叫丁永輝,在跟關(guān)余濤合作,他是關(guān)余濤的人?!?br/>
竇天澤似乎不怎么消化得過來我的話,愣了好一會兒后才皺起五官:“原來如此,這么說,他們在我面前演了一場戲?!?br/>
“這么說,你是被騙去東旅當(dāng)總經(jīng)理的?”
竇天澤沒有搖頭,猶豫著說道:“不是,是我自愿去當(dāng)總經(jīng)理的。我的公司已經(jīng)倒閉,我需要一個身份出來活動?!?br/>
看我不出聲,竇天澤說道:“把你送上岸后,我跟著他們的船又出海了,第一天夜里他們就開始跟我勒索錢財……我在網(wǎng)上轉(zhuǎn)了一些錢給他們,但他們并沒有放我,第二天把補的魚送給東旅時,我被東旅的人救了?!?br/>
過程似乎很簡單,但這肯定是關(guān)余濤在背后做的安排,不然丁永輝他們不會這么快變臉。
我摸了下竇天澤的頭發(fā),又下意識地想抬手去摸他眼睛。
不過他的長睫撓了撓我的指腹,我便一個激靈回了神。我趕緊收手,驚魂甫定地問道:“你的頭發(fā)是染的吧?那你的瞳孔怎么會變成這樣的顏色?”
竇天澤笑了:“特定的美瞳,一般人看不出來是假的。”
“你為什么又跟容曼兒在一起了?你不是有把柄在她手里嗎?之前大家都以為你死了,你現(xiàn)在主動出現(xiàn)……”
竇天澤忽然捂住了我的嘴巴,我這才聽到外面有腳步聲臨近。
他把我拉到陰暗的角落里,下意識地抱住了我。
我微微掙扎了下,想了想還是默認(rèn)了這種姿態(tài)。
有人試圖開門,但是門被我們從里面反鎖了,所以門把手響了兩下后便沒動靜了,我聽到了董藝的聲音:“怎么打不開?門壞了?”
游輪上的另一個工作人員說道:“我讓維修師傅過來看看。你帶他們?nèi)デ懊婺情g做采訪吧?!?br/>
我跟竇天澤對望一眼,心道不好。
這間艙室比較偏僻,他們怎么偏偏想進(jìn)這一間呢?
我趕緊開門出去叫住了那位工作人員:“是我在里面,外面太吵,我想靜一靜,門沒壞?!?br/>
等他點頭離開,我才折回艙室重新反鎖上門:“你繼續(xù)說。”
“容曼兒現(xiàn)在失憶了,我想利用這個機會拿回一件東西?!?br/>
“什么東西?她就是拿這個東西在要挾你?”
竇天澤點點頭,明顯不愿意繼續(xù)說下去:“小檬,別再問了,我不會再多說了?!?br/>
我轉(zhuǎn)了兩下眼珠子,試著問道:“你覺得她是真的失憶嗎?”
竇天澤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醫(yī)生不是都確定她失憶了嗎?我也是今天才跟她有所接觸,從目前的觀察看來,她確實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br/>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敲門了。
我跟竇天澤對望了一眼,迅速看了一圈后,他主動走到里面的一間小內(nèi)室里躲了起來。小內(nèi)室有門,里面不開燈會顯得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確定他隱藏好了之后,才走過去開門:“誰呀?”
“是我?!弊趲r的聲音響起,我下意識地想走出去,以阻止他近來,可宗巖卻斜眼一瞥,強行推開門走了進(jìn)來。
他在這間不大的艙室內(nèi)溜達(dá)了一圈,走到內(nèi)間門口時,似有似無地停頓了下。
我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很想跟他說竇天澤在里面,可我又不知道竇天澤愿不愿意在宗巖面前暴露。
就因為這么一猶豫,我錯過了最佳的陳述時間。
不過宗巖只是在內(nèi)間門口來回徘徊了兩次便朝我走來,他似笑非笑地問我:“自己一個人在這里干嘛呢?”
他肯定知道了什么,似乎有意強調(diào)了“一個人”這三個字。
我干笑著把他往外拽,訕訕地說道:“想靜一靜,怎么,我現(xiàn)在做什么都要跟你匯報嗎?”
他眼里劃過一抹失落,但很快又恢復(fù)了笑容:“隨便問問,那么緊張做什么?走吧,去甲板跟大家打個招呼,你是今天的主角?!?br/>
甲板上已經(jīng)來了很多人,朦朧夜色下閃著灼灼彩燈,空氣中漂浮著大海的氣息,濕潤中帶著一絲清新。
宗巖牽著我走到臺上,笑著拿起了話筒:“今天是我老婆的生日,特意請大家過來聚聚,大家隨意吃喝,待會兒還有節(jié)目?!?br/>
本以為他會趁機幫我做一番廣告,沒想到宗巖只字未提這是我們公司的游輪,也沒有幫忙宣傳的打算。
我有些著急,本想接過話筒說兩句,沒成想宗巖卻把話筒遞給了別人,壓根不讓我碰。
很快有人端著紅酒過來向我祝賀,我剛從旁邊長桌上端起一只盛有紅酒的高腳杯,宗巖便很自然地將杯子從我手里拿走:“她今天不方便喝酒,我代勞了。”
“宗董跟夫人真是恩愛,男才女貌,讓人羨慕啊?!睂Ψ胶韧暌槐坪?,笑著遞上來一只小盒子,說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我看了宗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收。
宗巖的嘴角噙著笑意,主動幫我接下盒子:“錢總太客氣了,多謝?!?br/>
緊接著,陸續(xù)有人過來給我道賀,禮品收了一件又一件,我只好讓人幫忙把禮品送到我在游輪上的房間里去。
等道賀結(jié)束,很快有主持人拿著話筒開始活躍氣氛。
待大家的視線被吸引過去后,宗巖這才牽著我離開。
走進(jìn)房間那一刻,我惴惴不安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今天是不是不該收他們的禮物的?”
“有的人的禮物你必須收,這樣才有禮尚往來的機會。收了這個人的禮物,卻不收那個人的禮物,顯然不太合適。既然他們已經(jīng)備下,你不收就是不給他們面子?!?br/>
宗巖的話有些繞,但是仔細(xì)一品,確實是這么一個理。
我看到房里堆積如山的禮品盒,心里滿是負(fù)擔(dān)。
我的公司才剛剛起步,這些禮品的人情債都已經(jīng)讓我背上一大筆債了,以后我可怎么還?
宗巖捏捏我的手,笑著說道:“小眉頭皺成這樣干什么?那里……還痛嗎?不流血了吧?”
宗巖忽然轉(zhuǎn)變的話題讓我微微一愣,我順著他的視線往自己下半身一看,頓時頭臉充血,惱火地瞪了他一眼:“臭流氓!”
“還痛嗎?”宗巖沒搭理我,又問了一遍,“游輪上有醫(yī)生,我讓他過來給你看看?”
“不要!”醫(yī)生問起原因,我哪里好意思說?
宗巖笑著沖那堆禮品抬了抬下巴:“要不要拆開看看?”
我隨便差了一個長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條璀璨的鉆石項鏈,宗巖莞爾一笑,說道:“周長明做珠寶生意,項鏈應(yīng)該是他送的。”
我又拆開一個小盒子,里面是一把古色古香的中國風(fēng)扇子,做工十分精致,每一寸雕花鏤空都十分講究。
我剛拆開第三個盒子,還沒來得及看里面的禮品,外面便忽然響起悠揚的音樂聲。宗巖走過來,朝我伸出手:“小少婦,能親昵跳一支舞嗎?”
“什么小少婦?怎么叫我呢,不像話?!?br/>
宗巖兀自摟住我的腰抓住我的手,帶著我翩翩起舞的同時,低頭在我耳邊說了句:“你不覺得這三個字,叫起來有些刺激?”
“色狼?!蔽野琢怂谎?,靠在他懷里沒再說話。
跳到一半時,宗巖忍不住問我:“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嗎?比如,你剛才真的是一個人待在那間房間里?”
我心里“咯噔”了下,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在監(jiān)控室里坐了會兒,那間房的外面走廊里有監(jiān)控,我看到一個金發(fā)碧眼的洋人把你拖進(jìn)去了。我過去本來是想救你的,呵呵,沒想到你會替他撒謊?!?br/>
宗巖的聲音越來越冰寒,我心頭微顫,心虛地說道:“那個人是竇天澤,他現(xiàn)在不想暴露身份?!?br/>
“有用嗎?誰不知道他就是原來的竇天澤?他不過是想騙住容曼兒,在我們面前能掩飾得住什么?”宗巖不屑地輕笑兩聲,寡然無味地松了手。
李紳說東旅的總經(jīng)理叫竇天澤,可其實竇天澤在東旅的名片上叫戴維。所以他能瞞住大部分人,加上他現(xiàn)在的外貌特征,別人只會以為他是純正的老外。
我跟宗巖這么一解釋,宗巖反而黑了臉:“一碰到跟他有關(guān)的事情,你就毫不猶豫地選擇幫他。我看你對他是余情未了!”
“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啊,你跟容曼兒卿卿我我就可以,我就不能有個異性朋友了?別鬧了,我……”我話音未落,游輪外的話筒里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怪音。
我大驚失色地看了宗巖一眼,趕緊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