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黝黑的巨大山洞內,在幾十盞燈光地照射下,將殘破不全和四處散落著碎瓦斷梁的廢墟呈現在眾人眼前。
在這些廢墟中,除了不知是這座建筑上的哪個部分還在那搖搖欲倒的斜撐著以外,偌大的山洞里幾乎就再也沒有完整的建筑。
“唉!損毀的真厲害,也不知是地震造成的,還是時間過于長久自行倒塌的?”檀笑搖著頭輕聲嘆息地說道。
看著檀笑的失落和悵然,范施清說道,“怎么造成的已不重要了,在殘缺中去尋找歷史的答案這才是最重要的?!?br/>
趙隊長也在一邊附和著說道,“范老說得對,考古工作嘛,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與殘破打交道,在缺損中去尋找、發(fā)現、修繕和保護遺存的文物與古跡”。
也正是咱們考古人員在這片廢墟中的尋找和逐步清理,我們才在廢墟下發(fā)現了它,“請大家這邊來”,趙隊長說完就引著眾人來到了那個斜撐著,但還沒有倒塌的建筑物下面的陰影處,指著一塊寬約一米左右,高度約二米左右的大石頭說道,“您們看,這是什么?
當眾人的眼光隨著他的手指落在那個石頭上時,幾乎所有人的眼睛剎那間都被凝固了,只見石碑上三個陰文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前“無為觀”。
“真的是無為觀,它真的存在,”檀笑驚訝的喊道。
當范施清看到這三個字時,已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慢慢地走到了石頭前,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塊石頭,并且仔細地端詳著,嘴里喃喃地說道,“無為觀呀,無為觀呀,你終于出現了,你來了,青玉案又在哪呢?”
時間飛快地逝去,夏去秋來冬霜至。
隨著現場考古工作的不斷深入,大量精美、絕倫的文物相繼被發(fā)現,不僅各類文物就裝運了幾十個箱子,還發(fā)現了主殿的牌匾,這個牌匾上的三個字--“無極殿”再次印證了民間和家族相傳的故事是歷史上真實曾經存在過的,這一點已讓范施清心中確認無疑,多年的猜疑和爭論終于有了事實的依據,范施清相信,只要找到青玉案,那最終的定論就會必然形成。
當臨近年末的最后幾天,洞內的廢墟幾乎已經被考古人員小心翼翼、細致地清理完畢,后續(xù)的研究工作即將轉入到研究室內進行,但始終還是沒有發(fā)現青玉案,對此,范施清心里或多或少的有了些失落和遺憾。
這天,當大家清理完畢位于主殿位置的殘留物后,一位考古人員不小心,被一塊土坷垃給絆倒。
當大家扶起她時,再看拌倒她的這個土坷垃,發(fā)現這個土坷垃被蹭掉的土的地方露出了一處顏色異常的東西,于是眾人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上面略微堅硬的泥土后,發(fā)現是塊翹起來的青石板的角端,再接著清理下去,一個長三米、寬三米的大青石板出現在眾人眼前。
聽到這個消息后,范施清帶著檀笑匆忙的從洞外工作區(qū)跑進了洞內,看著眼前的這個青石板,范施清仔細地觀察著,并指揮著大家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青石板的一扇從覆蓋的地面上推開。
當這扇青石板被挪開的剎那間,一股潮濕帶著濃重霉味的空氣撲了上來,又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在山洞內燈光的照射下,從洞口邊延伸向下的石階出現了。
此時,眾多考古人員圍了上來,“怎么又是個洞?不知哪個考古人員失聲地驚呼。
“大家都讓開些,讓里面的空氣散出來,”考古隊長在一旁喊道,聽到這個話,圍上前的人都紛紛地退到了一旁。
“范老,您看,這真是驚奇不斷呀,咱們剛剛把這洞里的工作才清理完,這又出來個洞,還不知這個洞里會有什么新的發(fā)現和收獲?!?br/>
范施清聽完這話后,呵呵地笑著說,“新的發(fā)現,新的開始嘛!”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把移動燈拿來,再拿幾個強光手電“,趙隊長站在洞口邊沖著幾個工作人員說道。
在工作人員去拿燈時,趙隊長跟范施清商量著說道,“范老,您就別下去了,底下太黑,我和其他人下去”,隊長的話音剛落下,就聽范施清說,“不行呀,錯過了上次山洞的發(fā)現,這個洞老頭子我怎么也要下去,你不要擔心,我身體沒問題,我下去可以給你指點著,對密洞和密室考古,我自稱還是高手呀,真是里面過于復雜或有什么危險,我在上來也不遲呀”。
趙隊長聽到范施清的話,考慮了一下后說道,“行,那這樣,您走最后面,我叫尾隨的小伙子保護您?!?br/>
“呵呵,好吧,好吧!”范施清點著頭,無可奈何地笑著答應著。
幾個人打著強光手電,緩緩地走下了石階,洞中潮冷的空氣隨即撲面而來,越往下走越覺得潮冷刺骨,四處可見從石縫中滲出的水沿著石壁殷漬到了石階上,四周的洞壁潮濕異常,到處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連石階上都蓋滿了綠色的苔蘚,人踩到長滿苔蘚的石階上走起路來異常溜滑不穩(wěn),大家相互攙扶著不斷地朝下走去,走的異常困難和緩慢。
不知道走了多久,原本潮冷的空氣淡淡地變得稀少起來,空氣中突然感覺到了些許的干燥之氣。
就當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為何洞中空氣變化的如此之快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寬大無比的洞穴,猛地看去,這里似乎比上面的洞穴更加寬大。
幾個人屏住呼吸,拿著手電四處掃看著,但手電的亮光在偌大的空間中只變成了一道道光束,根本讓人無法看清整個洞穴的全貌。
周邊黑黝黝的,死一般的寂靜,無聲無息中詭異的氣息在幽暗中讓人心里本能地產生出怯意。
“這是什么地方呀?”有人顫聲低語道,聲音雖然不大,但在洞穴中猛地造成了回音,久久徘徊不散。
噓!考古隊長嘴里輕微地發(fā)出了短促的噓音,伸出胳膊做了止聲的動作,短促的噓聲在洞穴內隨即急促回蕩,進而消失在黑暗中。
考古隊長從身后的包中,拿出了幾根熒光棒,拉開了保險,向洞穴內的四周分散擲了出去。
照明棒在黑暗中劃出了幾道紅光,落向了黑暗中洞穴的四周。
“大家都趕緊多扔一些!”考古隊長輕聲說道。
幾個人聽到趙隊長的話,除了范施清以外,都紛紛掏出了照明棒,拉動保險,向四周扔了出去。
隨著更多照明棒紅光的鋪開,一副微暗微明的洞穴景象出現在幾個人眼前。
偌大的空間內,幾十個詭異的棺材,靜靜地擺放在洞穴的低洼處,每個棺材前面都站立著一尊人像,而在這些棺材的中間,一個高大的石碑赫然佇立。
就當眾人帶著愕然,睜大眼睛目不暇接地看著這些棺材時,一個帶著驚異和激動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猛然間響了起來,“隊長,范老,你們快看呀,這,這是武士俑!”。
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幾個人的注意力頓時順著喊聲看了過去,只見那個考古人員站在他們幾步之外,此時正拿著手電筒照看著一尊人俑,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只見更多的人俑站在那尊人俑周邊。
“這邊也有”一個激動的聲音也再次喊道,大家的眼神又急忙地看向另一邊,眼中又看到同樣的人俑。
又是十幾根照明棒被扔向人俑處,在紅色光線的映照下,一群群站立的人俑就分布在他們的兩側,而他們此刻就站在兩側人俑守立著的入口甬道中間。
幾個人快速地圍了上來,大家在手電筒和照明棒的照耀下,細細地看著眼前這尊武士俑,當幾人輕輕地用毛刷掃去武士俑身上的灰塵后,幾個人的眼睛全都楞住了,只見一個高大威猛的彩繪武士俑出現在他們眼前。
幾個人相互看看,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凝現著驚愕的神情。
“這,這是秦軍隊裝扮,這,這,這難道是兵馬俑?”有人一眼看出了這武士俑的裝扮,猛然帶著結巴的語調說道。
片刻后,范施清和趙隊長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低喊道,“不錯!這是秦兵馬俑形制!”
兩個身影飛快地沿著石階向上面跑去,其中一人邊跑邊激動顫聲喊道“兵馬俑,兵馬俑,里面是秦朝兵馬俑”。
“張少校!你好!沒想到,你們這么快就趕到了,一路上辛苦了”“能來保護這些珍貴的文物,再辛苦也值得,接到命令我們就連夜緊急動身趕來了!”趙隊長和范施清跟剛剛趕到的武警帶隊政委張少校,彼此間笑著相互握著手寒暄道。
原來省、市文物部門接到考古隊發(fā)現兵馬俑的緊急通報后,即可上報到國家文物局,出于安全保護這些彌足珍貴的彩繪兵馬俑文物,國家文物局緊急和軍方進行了聯系,也正因如此,才有了這個張少校的到來。
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武警戰(zhàn)士接替了原本守衛(wèi)的幾名警察,他們很快地從洞穴里外至整個山腰附近向外延伸兩公里,建立起了三道警戒線,劃定了警戒區(qū),而那個巨大山洞的進出也被嚴密的管控了起來。
隨同他們而來的還有一些架設輸送電力線路、水源和道路施工的機械車輛,開始了對整個山腰附近進行了基礎設施的施工。
或許正是因為這些兵馬俑的發(fā)現,以及便于后續(xù)詳細考古工作的展開,現在進行的考古工作被迫中斷了下來,除留下了幾名經驗豐富的考古人員配合施工和保護外,大部分的考古人員都被迫撤出了考古現場。
在近三個多月的施工后,從山中鄉(xiāng)村附近鋪設架空的電力線路已拉到了洞穴里外,初步硬化的臨時水泥道路也已全部鋪設完畢,這些都預示著新的考古工作即將重新開始。
2009年2月,由國家、省、市、院??脊挪块T組成的聯合考古隊,在風寒料峭的初春,又再次匯集到這個巨大的山洞外,而范施清成為了這支考古隊的首席專家和負責人。
雖然,自上次發(fā)現秘洞和這些兵馬俑、石棺已過去了三個多月,范施清從北京再次返回到這里,但心中的澎湃與激動仍是無法抑制,那股按奈不住的激情與沖動一直未曾消退,自己的歲數雖然已到了耄耋之年,但能在有生之年發(fā)現和找到傳說中的“無為觀”,又意外的發(fā)現了這個神秘的洞穴墓葬,這雄偉壯闊的兵馬俑軍陣,作為范施清來說,他已然不能自持,冥冥之中,他似乎預感到他離祖先越來越近,他即將走近了那段遺失千年的歷史中。
此時山洞外的山坡上下,由特殊鋁材制成的彩板房和磚混水泥構筑的建筑物已落成,取代了以前考古工作和生活基地的臨時設施,而那個山洞口已被兩道新做成的巨大鐵門所遮擋。
隨著警戒的武警按下按鈕,電動馬達的聲音響起,兩扇巨大鐵門被緩緩的打開,鐵門后的甬道已是更加的燈火通明。
當眾人再次走進地下秘洞時,洞穴口已經被幾塊很大的玻璃門給封堵的嚴密厚實。
穿過玻璃門,洞內搭起了三個臨時的高臺架子,幾十盞燈光發(fā)出了明亮的光線,將整個秘洞內全部的景物都照的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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