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無為愣了一下,好像似乎也覺得凌瀟然沒說錯,咧嘴傻笑,“嘿嘿,是哦,好像我那次是被記了大過?!?br/>
緊跟著,卻又話鋒一轉(zhuǎn),“可是凌瀟然,你我一樣的特種兵出身,憑什么你就一路順風平步青云走到今天的地位,而我卻落得個被迫退伍的凄涼下場?我不服氣,哼,不就是因為你的出身背景嗎?要不是有你爺爺?shù)闹?,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br/>
其實在他的成長背景中,爺爺起到的作用很小,他辦事一向是秉公處理的??墒橇铻t然知道,何無為根本就是瘋癲了,跟他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干脆直接問道:“你要怎么樣才肯放了那個女人?”
何無為的爪子往外挪了一點,卻是用力的抓了一把,“細皮嫩肉的,很帶勁吧?”
一個小動作,卻又成功的點燃了凌瀟然的怒火,“我只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放了她,我以人格擔保,會放你離開的。而且,軍方和公安局的人今天都不會為難你。”
至于齊石會如何做,就不是他能保證的了。
齊石的另外一個身份,在國外很流行的,叫做賞金獵人。這就是凌瀟然玩的小花招,他怎么可能真的放過那個壞蛋?
豈料,這樣的話語并沒有打動何無為,他笑著搖頭,“離開又如何?我得罪了毒梟和意大利的黑手黨,離開這里也只是死路一條。今天,我就只是想完成未了的心愿,發(fā)泄心中多年的怒火罷了?!?br/>
“好,那我給你做人質(zhì),你放了蘇婷?!?br/>
“放了她?哈哈,你以為我是傻子?”何無為狂笑起來,“要是真的放了她,你還能這么聽話嗎?”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樣?”凌瀟然也發(fā)怒了,他的耐心一向只對蘇婷發(fā)揮。
“好,要她活命也不是不可能,讓我想想啊,要怎么做才能發(fā)泄我心頭的怒火?!焙螣o為貌似認真思考的樣子,一手還托起了蘇婷的下巴,“真美的女子啊,不知道嘗起來的滋味如何。”
滿意的看到凌瀟然臉色大變,何無為這才收起玩笑的心態(tài),認真的說:“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跪在地上向我磕三個響頭,當著所有人的面大喊三聲:是我錯了,是我凌瀟然對不起何無為,我就大發(fā)慈悲,放過這個女人。”
此言一出,別說是凌瀟然和他身后的那些人了,就是此刻的人質(zhì),也感覺到極為驚恐。
是,目前為止她是沒有原諒凌瀟然,也沒打算重新喜歡他,可是在蘇婷的心目中,情事以外的地方,凌瀟然還是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多少次他出生入死,為國家為社會立下了汗馬功勞,才能一路至此位居高官。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是凌瀟然一向的原則和驕傲,讓他為了自己向一個歹人下跪磕頭?不,不能這樣。
突生的勇氣,讓蘇婷暫時忘卻頸項處傷口火燒火燎般的疼痛感,大聲疾呼:“別,凌瀟然,你別答應他?!?br/>
“女人,閉嘴,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余地。”
眼見著凌瀟然臉上表情已然松動,卻因為蘇婷的一句話,重新又凝重起來,何無為急了,居然啪的一下,又給了那個該死的女人一記凌厲的耳光。
當下,就讓蘇婷半邊臉頰紅腫,嘴角溢出血絲了。
可是她卻依然只是笑著,沖對面的人說:“別,你別答應他,答應了他,在我心中就不再是那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了,別讓我瞧不起你?!?br/>
前面的話倒是沒怎么樣,蘇婷的話尾,凌瀟然是立刻就聽進心坎里去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在你心中,我曾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對,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很仰慕你?!?br/>
蘇婷毫不遲疑的點頭,這不是敷衍應付,實實在在的,是她的真心話。
本來就對他很有好感,回到b市之后,得知了她救過的王子是那樣了不起的身份,在小蘇婷的心里,自然而然的就衍生出了一種仰慕的思念。
從此之后,她會偷偷的關(guān)注凌瀟然的一切,知道他做了特種兵刻苦訓練,接受了生與死的考驗,出色地完成了幾個大的任務,然后得以晉級;
知道他轉(zhuǎn)到地方軍區(qū)工作,公務繁忙經(jīng)常幾個月幾個月的不歸家,為了國家繁榮社會穩(wěn)定付出了一切;
當然了,也知道他結(jié)婚了,卻妻命不好,接連兩個妻子都離奇死亡,就連后來交上的女朋友也是因為他執(zhí)行任務被連累至死。
自那以后,凌瀟然那更是一心撲在事業(yè)上,淡忘了個人感情。
而蘇婷對于他,對首長大人的迷戀也只是一種個人崇拜,偷偷地藏在心里。
工作之余,她會盡自己全力去搜集他的資料,哪怕只是鳳毛麟角,能夠看到他的英姿也會覺得心滿意足。
就算蘇家開始和凌家商量聯(lián)姻事宜,她一心以為,嫁過去的會是受寵的大姐,而她和蘇若漪感情一向不太好,也就沒有想過會和“未來姐夫”進一步的深交。
卻原來,有些人,還真的只能遠觀,褻玩之后就會發(fā)現(xiàn),天神降落凡間也會有他的瑕疵。
凌瀟然哪里知道蘇婷后來的轉(zhuǎn)折,聽到她對自己的肯定時,心里頓時涌起了一股自豪感,眼眶都開始濕潤了。
也覺得非常汗顏,在她心中,他一直都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回想自己這一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突然也就明白了蘇婷為什么還不肯原諒他。感情是一回事,他目前也沒做什么值得她原諒的事情啊。
是啊,表面上是很偉大,為了她特意休假不務正業(yè)的,可是這樣的男人又怎么會是蘇婷喜歡的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凌瀟然堅定了決心,要救出這個小女人。
然后,按照他的本性,重新去贏回蘇婷的感情。他不相信,這一次,如果連他也認真投入了,她會不喜歡他。
想到這一層之后,凌瀟然又變回了那個自信的首長大人了。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br/>
“凌瀟然,你要干什么?難道我說這么多都是白說的?”蘇婷驚叫,眼見著,他居然撩起衣服下擺,膝蓋就要與地面作親密接觸了。
“閉嘴,誰準你們這個時候卿卿我我的?”何無為豈是那種能甘心做配角的人?先是解決了那個吵擾的女人,然后槍口對準蘇婷的太陽穴,“你到底答不答應?別給我磨磨蹭蹭的想要耍詭計。”
“不,你不能答應——”
女人的話音未落,卻只聽見撲通一聲,凌瀟然干脆的雙膝跪地了。他的男兒黃金膝蓋直挺挺的跪在平滑的地板磚上,是那么的鏗鏘有力。
一瞬間,這樣的場面震驚了現(xiàn)場所有的人,不止是他的那些手下,還有警察們,一個個都很吃驚。
凌瀟然耶,凌家的長子,他們高高在上的首長大人,平日里在b市可以說是龍頭老大耀武揚威,誰見了他不戰(zhàn)戰(zhàn)兢兢、客客氣氣的?
現(xiàn)在,卻為了一個女人對別人下跪,可想而知,他對那個女人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
何無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卻仍舊是不滿足,“光是下跪還不夠,快一點,按照我說的去做?!?br/>
“凌瀟然,不,你別這樣,我不值得你這么做?!碧K婷的眼里開始閃現(xiàn)淚花,覺得自己真沒用。
那次意外事故之后,特地去學功夫,不就想著以后能有機會保護王子?卻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讓王子殿下出賣尊嚴的來救她。
她也曾嘗試過用自己的腿或者手肘去對抗代歹人,根本就不管用,就算沒有開槍,那個何無為只手也就把她擒住了。
這個時候蘇婷才知道,原來她是這么的弱小無助。
看見蘇婷的眼淚之后,凌瀟然欣然一笑,本來跪下來已然是極限,他很難勉強自己去做進一步的動作??墒沁@一刻突然覺得,下跪磕頭哪怕認錯都沒什么,如果能夠換來蘇婷的平安無事,夫復何求?
跟著,雙手撐在地面上,結(jié)結(jié)實實的磕了一個響頭。
“不行,你還沒有大聲喊:是我錯了,是我凌瀟然對不起何無為?!?br/>
“不行,你不能這樣踐踏自己的尊嚴。”
兩種聲音同時響起,何無為怒了,用槍支托起蘇婷的下巴,狠狠地說道:“女人,你要是再吵,我就不廢話,直接送你上西天了?!?br/>
凌瀟然也跟著說:“蘇蘇,沒事的,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韓信都能受胯下之辱,我凌瀟然難道就學不了他?”
有蘇婷焦急關(guān)心的真情流露,凌瀟然就覺得值得了,接下來,他直接迅速的按照何無為的要求去做了。
認認真真的磕完了三個響頭,磕頭的同時還嘴里大喊著那無意義的詞句,周圍已是寂靜一片,只能聽見凌瀟然的聲音。
而蘇婷早已是淚流滿面,不忍心去看了。
何無為面露得意之色,仰天大笑,“哈哈,凌瀟然,你也有今天,哈哈,你也有向我屈服的一天。”
因為這個動作,他的身子微微向后傾,刀尖離開蘇婷的脖子有幾公分了,這個時候,不知道何處飛來一顆石子,小小一物,卻準確擊中了何無為拿槍的那只手。
手掌抖動了一下,槍口的指向不那么明確了,偏離了蘇婷的腦袋,機會千載難逢!
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凌瀟然一個用力,就從地面上一躍而起,飛身一腳踢中了何無為手上的那把槍。
槍被踢飛的同時,何無為也不由地被震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凌瀟然又猛地對著他的胸膛用力的劈過去一掌,然后右手使用巧勁,將蘇婷從他懷里搶奪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