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后,吳、李兩家的爭斗停息了下來,雙方的年輕一輩死傷太重,已經(jīng)承受不住了。
這些,與獨孤行沒有一絲的牽連了,他早已抽身而出,死多少修士,都與他沒有關系了。
簡約的籬笆墻圍起一方寧靜,三間草廬典雅別致,門口處幾株盛開的墨菊吐露芬芳。
一老者疏松著土壤,枯瘦的手指輕輕的觸摸墨菊的花瓣,臉上帶著一抹祥和。
“易伯,我倆出去一會。”獨孤行領著蒼源外出,離著寧靜平和的庭院越來越遠。
“去吧,年輕人就該多走走?!币组L風目光悠遠,看著腳下的這片土地,只有出去,才知曉,它有多么的厚德載物。
繁華聚攏在一處,游走其間的盡皆為修士,沒有一個凡人,由于修煉的需要,此地漸漸成為了一個坊市。
這個坊市商鋪寥寥可數(shù),存在最多的是一個個的攤位,也是普通的修士最常閑逛的地方。
“培元丹,固本培元,打下堅固根基的上好丹藥。”
“殘缺的古戰(zhàn)技,得一可同階無敵。”
“百年靈藥,錘煉肉身的最佳良品?!?br/>
“……”
剛一踏入坊市,沖天的喧囂縈繞耳邊,一股股修士散發(fā)的氣在流動,雜亂的靈氣充斥。
“小源,跟緊我,別走丟了?!边@里魚龍混雜,可不安全。
“嗯,這里好熱鬧?!鄙n源乖巧的點頭,一雙眸子四處打量,顯得興致高昂的模樣。
“此地的修煉資源全面,挑揀一些靈材,好開鼎煉器。”獨孤行此次出來,打算購買一些煉器所需的靈材,開啟煉器師的道路。
兩人在坊市中慢悠悠的走著,體會著修士的世界,目光隨意的亂瞥,有時碰見一些有趣的東西,會一股腦的湊上去,再被攤主不耐煩的趕走。
“哥哥,你有靈石?”蒼源湊上來,對著獨孤行小聲嘀咕道,他剛剛了解到,似乎買煉器的材料,要付靈石的。
“有!”獨孤行暗道一聲好險,差點就尷尬死了,對暗搶靈石的舉動大贊一聲英明。
神藏內陰陽二氣流轉,勾勒出一副圖像,一顆人頭大小的聽風石內,包裹著一塊風翼鳥的骨頭。
“這后手當真神妙無雙,助我道途一馬平川?!豹毠滦秀读艘幌拢蟮惶幹?,老爹
老娘為大神通者,手段自然非凡。
“進山一月,只挖到了一株寒星草,這也算了,為何不是月光草?。 币粋€攤位上,端坐著一名壯碩的漢子,他濃眉大眼,臉上的線條堅毅果敢,口中輕嘆了一聲。
他名叫鐵山,這個坊市中的一個小攤主,資質平庸,為了修煉所需的資源,整日奔波著。
寒星草與月光草雖說都是一品靈藥,但價值卻是相差甚遠,月光草每日誕生一滴靈液,抵得上小半顆丹藥的效用了,對步道境的修士大有幫助,即使在吳家這樣的家族中,也是要精心培育起來的。
獨孤行站在這處攤位旁,目光四處掃視,在掠過一顆圓滑的聽風石時,停留了極短的一瞬。
“你這竟有聽風石,煉器廢料,也擺在攤子上。”獨孤行故作驚訝,表情逼真,不留一絲的破綻。
聽風石脆而不韌,輕而易碎,難以與其它的靈材交融,在一階靈材中太過的雞肋。
唯一的特異之處在于,風吹過有輕靈之音,恐怕也只能煉制成風鈴掛在檐角,做一個裝飾品了。
鐵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浮現(xiàn)出了羞赧之色,但卻一言不發(fā),顯得是個憨厚的性子。
“這三根靈羽顏色艷麗,殘留著一絲的生機,剛到的貨吧?!睂Ω独蠈嵢?,獨孤行也不再調侃了,隨意扯開了話題。
“對,飛云鳥尾端的三根靈羽,它全身最珍貴的東西了?!辫F山略帶驕傲的點頭,整個南浦,能夠獵到捕飛云鳥的,也只有他了。
飛云鳥十分的警惕,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即展翅高飛,速度飛快,要獵捕到它,得有堅韌不拔的耐心,以及一定的頭腦才行。
“這三根飛云鳥的尾羽,需要多少靈石?!豹毠滦猩袂槠届o,不著痕跡的道:“對了,自家的檐角太過單調,這幾顆聽風石一并算上吧?!?br/>
“三根靈羽五百塊下品靈石,這幾顆聽風石,雖然用途不大,但畢竟為一階靈材,收你一千五塊下品靈石,一共兩千下品靈石?!辫F山麻利的出口,條理清晰,開出的價格也十分合理。
“嗯!”獨孤行點頭,浮現(xiàn)了認真的神情,道:“我沒有靈石?!?br/>
“你耍我……”鐵山滿頭黑線,卻沒有發(fā)飆,只是惡狠狠的盯著獨孤行。
“但我有靈藥,月光草!”獨孤行小聲說道,一臉的神秘,仿佛一名隱士高徒般。
聽風石內藏著一塊風翼鳥骨,獨孤行看鐵山順眼,打算補償他一二,恰好先前聽聞他要一株月光草,所以才這般說道。
“走,走開?!辫F山聞言,卻是一臉的嫌棄,貪心倒大霉,在魚龍混雜的坊市,隨時有修士被騙。
“我不是騙子,我真的……”獨孤行神情呆滯了了下來,眼眸閃過了尷尬之色。
“編,繼續(xù)編?!辫F山認定此人是騙子,而且是一個極端老套的騙局,在幾年前,就沒修士這么干了,由此可見,這人還是一個新手。
“喏!”
獨孤行從乾坤界中取出一株月光草,根部兀自帶著一抔靈氣充裕的土壤,青翠到了極點。
月光草的氣息剛一飄散出來,獨孤行衣袖一揮,所有的異樣復歸平常,毫不惹人注目。
這一株月光草可不尋常,能被他栽入乾坤界中,必有不凡之處,其纖細的身姿優(yōu)美,散發(fā)出一抹瑩瑩之光,仿佛一束絢爛的月光般,一日可產(chǎn)三滴靈液,且效用強大。
鐵山眼眸瞪大,射出熾熱的光芒,心神被月光草所奪,一動不動,死死的盯著不放。
“真的?只要三根靈羽與幾顆聽風石,這株月光草就是我的?!辫F山口干舌燥,焦急的目光看著獨孤行,仿佛只要其一否認,他就要發(fā)飆了。
“給你,收好了?!豹毠滦袑⒃灾鹿獠莸囊粧g靈土放在了鐵山寬厚的手掌上,便蹲下身子,收起了三根靈羽與幾顆聽風石。
交易完畢,鐵山深深的看了獨孤行一眼,仿佛要將其鏤刻在心間般,便收攤離去,身懷如此“重寶”,令他十分的不踏實。
“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說不上誰占誰的便宜。”獨孤行注視著鐵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輕聲的說道。
風翼鳥骨絕對比月光草珍貴,但蒙塵在聽風石中,鐵山可能一輩子都不曾知曉,與他換了,也不吃虧。
“尚缺一尊器鼎,這可不好找?!豹毠滦邪櫭?,煉器師的鼎尤為重要,有些志向高遠的煉器師,十分中意有一尊古老高貴的器鼎,這種器鼎可日夜祭煉,伴隨其一生。
若器鼎的品質不高,等到煉器師的境界進升,就得另選器鼎,不僅耗費時間,又得重新孕養(yǎng),才能使器鼎如臂揮使,很是麻煩。
“如若不行,就只得擇一尊普通的器鼎湊合著用了?!豹毠滦袔еn源四處游蕩,看能不能再撿一個漏,那樣就萬事大吉了。
可惜,天地下蒙塵的寶物可不常有,神藏內的陰陽二氣一片寧靜,獨孤行嘆了口氣,撿漏的心思淡了下來。
半天下來,獨孤行卻是傻眼了,這個坊市之中,別說一尊高階的器鼎,就連普通的器鼎的也一個不見。
“煉器師太過稀有,一般都被大家族供奉著,南浦縣畢竟太小了,沒有煉器師呆在這里,器鼎根本沒有市場,賣主也就沒貨了?!豹毠滦袧M臉無奈之色,隨意的一瞥,卻是在一個攤位上,看見了一只半廢的器鼎。
“就你了!”獨孤行撫額一嘆,不忍直視,這賣相,實在是令他拿不出手。
這個攤位的主人是一個干瘦的老人,他名為鬼手,混跡坊市多年,對于肥羊,下過諸多的黑手。
鬼手身材干瘦矮小,留著山羊胡,眼眶深陷,目光悠悠,充滿一種了陰鷙之感。
“老人家,這尊半廢的器鼎要多少靈石?”獨孤行握住了這尊器鼎,手掌細細的摩挲,其灰不溜秋的,光澤黯淡,靈韻消散了大半。
“三萬塊下品靈石?!惫硎侄俗粍?,緊閉的眸子睜開了一條縫隙,射出兩道了陰鷙的光芒。
獨孤行聞言皺眉,三萬塊下品靈石的價格開的虛高了,一件完好的一階靈兵才值這個價。
“這尊器鼎是半廢的,只值一萬五千塊下品靈石?!豹毠滦心﹃鞫?,一副鑒寶大家的模樣。
“兩萬塊下品靈石,不買就走!”鬼手說了一句,眼眸再次閉上,顯然這是他的底價了。
“加上一方暖玉,兩萬下品靈石我出了。”走遍坊市也只發(fā)現(xiàn)了這么一尊半廢的器鼎,獨孤行沒有別的選擇,只得同意了。
“成交?!惫硎指墒莸哪樕下冻鲆唤z滿意,陰鷙的目光也柔和了幾分。
“這有一萬五千塊下品靈石,欠缺的五千用這株九百年份的血參抵償?!豹毠滦袕奶搹浐J中取出一株品質極佳的一品靈藥,同靈石一并放在了一起。
“這株血參值五千下品靈石,器鼎是你的了?!痹讵毠滦腥〕鲮`藥的時候,鬼手的眸子閃過了一絲璀璨的光亮,不著痕跡的看了幾眼虛彌葫蘆。
“不知公子可還欠缺什么,只要用靈粹抵償,老夫可低價出售?!惫硎盅凵窕馃?,包含著一絲得試探道。
“老人家體魄強健,不需要再用靈藥滋養(yǎng)血氣了?!豹毠滦袆e有意味的一笑,步伐輕盈,與蒼源慢慢遠去。
“財帛動人心,逮到羔羊自可大賺一筆,可遇見了狠人,只怕丟了性命?!豹毠滦休p聲低語,腳下的步子不曾停留,依舊慢悠悠的走著。
十幾息的時間過后,一道身影出現(xiàn)再了這里,陰鷙的目光四處掃射,似在搜尋著什么。
“老人家,找晚輩有何事?”獨孤行的聲音悠悠傳出,帶著一絲冷淡。
“小子,將黃皮葫蘆交出,老夫放你一馬?!惫硎烛嚾晦D身,看著獨孤行的目光略帶一絲的忌憚。
“何必呢,不如離去!”獨孤行眸光幽幽,五臟六腑運轉著神芒,胸中一口精氣縈繞,說出的話蘊含著可怕的威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