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一陣無語,之后任他再與顧老爺解釋什么,顧老爺都是一副我不聽,你一定是想搶我女兒的意思。
最后還是顧夫人明白事理,思索良久之后說:“這事很有可能就是真的?!?br/>
承恩侯緩緩舒了一口氣。
但是很快,顧夫人就充滿戒備的說:“所以你們想做什么。”
承恩侯直接道:“我們想認(rèn)回女兒?!?br/>
侯夫人覺得他說得太生硬了,就捏了他一把,隨即自己上前與顧夫人道:“阿寧是侯府的血脈,我們自然是要認(rèn)回她的,但顧夫人放心,我們不會搶走阿寧,阿寧往后是我們兩家共同的孩子?!?br/>
“還有柔兒,往后就當(dāng)我們兩家有兩個女兒?!?br/>
聽到晉王妃謝熙柔,顧夫人眼皮子重重的跳了一些。
這些日子,她一直不去想親生女兒謝熙柔。
這是她未曾謀面的親生女兒,血緣的牽引讓她對晉王妃充滿了好奇。
愧疚,也是有的。
她時常會想到,倘若當(dāng)初兩個孩子沒有陰差陽錯換了身份,晉王妃在她身邊長大,她也有機(jī)會好好教導(dǎo)她,晉王妃的心里就不會滋生出那許多欲望。
不會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因為欲望而殺人。
顧夫人闔了闔眼,“侯夫人如此大度,我又還能說什么呢?”遂讓人去喚了顧宛寧。
彼時顧宛寧正在哄軟軟睡覺,軟軟將睡未睡,揪著顧宛寧的衣角不讓她走。
顧宛寧只得等軟軟徹底熟睡之后,方讓張媽媽在旁邊看著她,自己才去了正堂里。
下午的時候,她是故意當(dāng)著侯夫人的面睡著,好讓侯夫人有機(jī)會印證心中的猜測。
這一回承恩侯夫婦所來為何,她自然心知肚明。
雖然如此,但她眼下的腳步依舊很穩(wěn)。
等到她進(jìn)去正堂的時候,承恩侯夫婦殷切的看向她。
“伯父,伯母,你們怎么又過來了。”問罷這句話,顧宛寧心知自己有些失言,遂看向顧夫人,“娘,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承恩侯也還罷了,侯夫人生性多愁善感,竟是一個沒忍住,落了淚。
說到底,顧宛寧是在顧家長大,和顧夫人也更親近。
這種事情,還是要顧夫人開口方才可信。
顧夫人沉沉開口道:“孩子,娘同你說件事,這事有些讓人匪夷所思,但又確實是真的?!?br/>
“娘和侯夫人一起生產(chǎn)的時候,將你與晉王妃抱錯了,你其實才是侯夫人的親生女兒?!?br/>
顧宛寧并沒有故作驚詫,她看了看顧夫人,又看了看侯夫人。
侯夫人肯定的點點頭,“阿寧,你確實是我的女兒,當(dāng)年抱錯了,是我的疏忽,母親會努力彌補(bǔ)你的?!?br/>
承恩侯道:“你母親當(dāng)年早產(chǎn)生下的你,那時候她剛剛生產(chǎn),累的暈了過去,說一千道一萬,這事錯的最多的在我,我不該下山去買那勞什子糕點,父親愧對你,便是你想要父親的命,父親也甘愿給你,只求你能原諒我們?!?br/>
夫婦兩個既期寄,又忐忑的看向面前清麗可人的女兒。
期盼著她能點一點頭。
“父親,母親,阿寧這廂有禮了?!?br/>
出乎承恩侯夫婦的預(yù)料,顧宛寧很容易的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并且喚了他們一聲“父母”。
但她喚他們的時候同喚顧夫人的時候一點兒都不一樣。
她待他們不若像待顧夫人那般親昵。
到底是錯失了這二十年的時光,這原是應(yīng)該的。
他們只能待她更好,再好一點,好讓她打從心底里接受自己。
“阿寧,你既是侯府的子嗣,按理便該認(rèn)祖歸宗,我和你父親想先將你帶回去,見過你幾位哥哥嫂嫂,往后你若是想在顧府住,我們也都遂你?!焙罘蛉溯p聲細(xì)語,生怕顧宛寧因此對他們生出嫌惡。
“這原是應(yīng)該的,我愿意遂你們回去認(rèn)認(rèn)人?!鳖櫷饘幒芡纯斓膽?yīng)了下來。
承恩侯夫婦覺得顧宛寧答應(yīng)的好生痛快。
從知道事實真相到如今,她太冷靜了。
“先前見到侯夫人的時候,我心中就有幾分猜測,不僅僅是因為我與侯夫人極為悄似的面容,還因為從前晉王妃對我的諸多為難?!?br/>
承恩侯夫婦心中都是一個“咯噔”。
他們都沒有多想,只覺得這孩子實在是太聰慧了一些。
再來便是晉王妃。
原本想著等回到國都,將這事情徹頭徹尾給弄明白了再說,但如今顧宛寧主動提起。
“可是我怕?!彼f這話時,面上適時的顯現(xiàn)出幾分蒼白來,“從前我遠(yuǎn)在江南,晉王妃都可示意人對我百般為難,甚至于陷害顧家,倘若我回去了,晉王妃豈不要將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屆時我還有沒有命都不好說?!?br/>
她的擔(dān)憂是如此的合情合理。
侯夫人有一瞬間的沉默。
承恩侯則立即表態(tài)道:“阿寧,既是我們要帶你回家,我們必定會保護(hù)好你。”
“至于從前的那些事情,我們也會查個清楚明白,若是她所做,從今往后我和你母親便當(dāng)沒她這個孩子。”
“她若敢再對你動些手腳,我們也不會輕饒了她?!?br/>
謝熙柔不僅是侯府的女兒,還是晉王妃。
從前的謝熙柔針對顧家與顧宛寧的樁樁件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且朝中已對此有了定論。
若只憑承恩侯府,不可能再舊事重提。
但承恩侯可以表達(dá)自己的態(tài)度。
說到底晉王妃有晉王撐腰,可得到晉王倚重的前提,同她的出身也不無關(guān)系。
若晉王妃一意孤行,承恩侯哪怕不忍,也是要給晉王妃一個教訓(xùn)的。
她的生父看似是一個極具正義之人。
但要顧宛寧完全將希望放在承恩侯夫婦身上,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真的嗎,父親愿意為我做主?”顧宛寧這才安心幾分。
侯夫人道:“母親也會是你永遠(yuǎn)的后盾?!?br/>
她伸手,抱了抱顧宛寧。
顧宛寧沒有拒絕,這讓侯夫人心中稍定。
這樣看似父女相認(rèn)的場景,顧宛寧心中并沒有幾分感動。
經(jīng)歷從前那樣的事情,她已經(jīng)很難被感動了。
哪怕血緣也無濟(jì)于事。
誠然,承恩侯夫婦待她好,她也會投桃報李。
顧夫人在一旁瞧著,幾多心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