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司機在小區(qū)門口停下。
此時雨還沒完全停,小雨絲密密麻麻地滴在身上,風一吹還有些涼意。
她穿著華麗的長裙,在路人眼中十分顯眼,好在小區(qū)里住的人家非富即貴,只是多看兩眼也沒引起什么轟動。
輕車熟路摸到家,識別人臉打開大門,屋內(nèi)一股濃厚的酒味兒襲來。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皺眉進門,房間里沒有開燈,只能借著窗外照進的點點月光辨出大致方位。
男人坐在茶幾旁的地板上背對著她,身旁有三四瓶空著的白酒瓶,茶幾上還有一瓶看起來是剛打開的,他也不用酒杯,就這么往嘴里灌。
聽到門開的聲音,他偏頭看她,手上動作沒停。
黑暗中,他的身影格外孤獨。
安初葉覺得心都揪起來了,她不知道宴會前還跟她在微信上說待會兒過來的男人為什么突然這樣了,心中有一股無名的火。
快步走上前奪過男人手中的酒瓶,顧澤也不跟她爭,手上并沒使多大力氣。
將酒瓶重重放在餐桌上,她打開窗戶讓新鮮空氣進來,又走進廚房拿個干凈的碗接了溫水,走到男人身旁,蹲下身遞給他。
顧澤仍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只垂眸看著她拿著碗的手,少女瑩白的指尖正端著有著精致花紋的陶瓷碗,碗中水波微微晃動,似是將月光盛在其中。
看他不喝,安初葉也顧不得身上穿的衣服多么貴重,就這么坐在他身旁,將水放在茶幾上,動作輕柔地環(huán)住他,卻被男人一下躲開。
安初葉愣了一下,沒有再動,只是抬眸問他,語氣依舊溫柔:“發(fā)生什么事了?”
男人也不回應,就這么一瞬不瞬看著她,黑眸中一片死寂,除了剛剛躲開她那一下,男人始終沒有什么動作。
安初葉抿唇,接著猜測:“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嗎?”
男人還是不語,安初葉被他的態(tài)度弄得有些惱火,語氣重了些:“顧澤,不能不說話,回答我?!?br/>
他低頭,有些狼狽地搖搖頭,聲音低沉:“不是?!?br/>
“那是怎么了?”安初葉又靠近了些,伸手摸摸他頭發(fā)。
顧澤身子往后仰,還想再躲,安初葉不許,就這么跟著他向后,大半個身子都壓在他身上。
他還是沉默,半晌,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安初葉,我們離婚吧?!?br/>
安初葉愣住,聽到這句話,心臟似是被重重錘了一下,說出的話都帶些顫抖,又有些不敢置信:“為什么?”
顧澤不說話了,目光看向一旁的地板,始終不抬眼看她。
安初葉知道顧澤絕不是會拿這話開玩笑的人,伸手有些強硬地將他頭扭過來直視著他,男人眼神空洞,眸中一片荒蕪。
她心疼得不行。
不顧他反抗,把人抱在懷里,男人下意識扶住她的腰,片刻又重復了一遍剛剛的話。
安初葉不看他此時的神情,頭埋在男人脖頸,忽然就笑了,聲音悶悶地:“判人死刑還需要個罪名呢,你他媽總得告訴我原因吧。”
許是她的懷里太過溫暖,男人周身的寒意有些減弱,慢慢開口道:“我做了個夢,夢里我們倆過得很不好?!?br/>
聽到這里,安初葉又好氣又好笑,故作輕松問他:“就因為這?”
他點點頭,又意識到她看不見,于是“嗯”了一聲。
安初葉還是這么抱著他,聲音有些顫抖:“人家不都說夢是反著的,你就對我們這么沒信心嗎?”
顧澤又沉默了好久,才回答:“可是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就像是真正發(fā)生過一樣?!?br/>
安初葉愣住了,心中突然冒出了個大膽又可怕的猜測。
難道......
“夢里的我,死于一場火災,對嗎?”她不敢看他,輕聲問。
男人卻一下子僵直了身體,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話。
看他這個反應,安初葉愈發(fā)肯定這個猜測,繼續(xù)補充道:“當時是我們結(jié)婚的第二年,你正在國外出差,忽然得知顧家著火的消息,焦急趕回來,卻看到......”
“別說了!”
男人似乎很怕聽到接下來的事,大聲打斷她。
她揉揉顧澤的頭發(fā)安撫著,接著問:“那你還夢見別的什么了嗎?”
顧澤又不說話了。
安初葉輕聲笑了,再次開口:“你夢見我們結(jié)婚了,但關(guān)系很差,后來在安初筱的設計下,你......”
懷里的男人有些顫抖,再次打斷她:“別說了...別往下說了......”
安初葉這回是真的確定了,顧澤也重生了。
只是不知他是因為死亡而重生,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安初葉扶起他的腦袋,往人唇上親了一口,語氣溫柔:“那你為什么想離婚?”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沒說過這樣的話。
她一直覺得,顧澤是那種寧愿讓她死在他懷里,都不愿意放她離開的人。
難道是她死掉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不過,知道了他說離婚的原因,安初葉心中也松了一口氣,雖然心里對這個事實很震驚,但既然她可以重生,沒道理別人就不可能。
雖然有點懷念之前甜甜的顧澤就是了。
他剛剛還吼她了。
難道重生之后,她再也不是他的小甜甜了嗎qaq
顧澤不開口,似乎還沒從這個事中反應過來。
看吧,都把孩子嚇傻了。
安初葉突然面對前世的顧澤,其實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想了想,先不為難他,問他一些容易回答的:“那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的事嗎?我高考前什么的?!?br/>
“嗯?!彼榫w也穩(wěn)定了些,悶聲回答。
“你是什么時候夢到的?......還是說,根本不是夢,是發(fā)生了什么就到這兒來了?!?br/>
男人停頓了一下,開口答道:“從記憶中看,是今天晚上去宴會的路上,腦袋忽然很疼,要炸裂一樣......當時我讓程叔停車,過了一會兒,‘我’就來了。”
看來,不是顧澤想起了之前的記憶,而是跟她一樣,直接從前世穿了過來。
對于此刻的他來說,上一世的回憶才是最真實最清晰的。
這就有些難辦了。m.
她并不清楚上一世顧澤在她死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變化,也不知道男人現(xiàn)在是什么想法,才會在還不知道她也是重生的時候,直接說出“離婚”這種話。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