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舒適在許娜的微信消息過來后被打破了,白墨看著手機上的一條條羅列下來的作業(yè),心肝脾肺腎都在疼。不就請了一天假嗎,幾乎每門課程都上了新課。白墨抬眼看了看時間,10點30,晚上還得去馬蒂爾打工,得趁著余下不多的時間把桌面堆積的卷子全搞定。
一忙起來中餐就沒了著落。
粗略計算,從教室到北門往返需要20分鐘,加上午餐點餐吃飯30分鐘,將近一小時,劃不來。白墨思忖了片刻,就給鄒辰發(fā)了條短信。
“在家嗎?”
五分鐘,那邊回短信,“嗯?!?br/>
“幫我個忙吧,在陶陶樂打包一份飯到教室?!卑凑瞻啄珜︵u辰的理解,在家就是有空,有空就好說了。
這次信息回的很快,“跑腿費怎么算?”
“和昨晚朕親自手洗大狗熊的費用抵消?!?br/>
手機扔桌上沒動靜,白墨知道事兒成了,她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拿起英語單詞簿到走廊上去,邊背邊迎接她的午飯。
鄒男神的效率很高,不僅僅帶了兩份盒飯,還捎了兩杯奶茶,以及一袋洗好的草莓。
寬敞的走廊有兩張桌子,盒飯打開,噴香襲人。周末學生放假回去,北門是沒有早餐賣的,一早上,白墨只吃了一個蘋果填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這是什么,烤肉飯?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
鄒辰:“我喜歡?!?br/>
“唔,不過我不吃紅蘿卜。”
土耳其烤肉飯里邊,除了烤肉,素菜是土豆絲炒紅蘿卜絲,白墨把單詞簿放在桌上,食指大動,掰開筷子,挑著里邊紅蘿卜絲放到飯盒的角落里。
鄒辰瞥了一眼紅蘿卜絲,漫不經心開口:“你打激素的吧?”
“什么?”
“蔥花也不吃,紅蘿卜也不吃,那么挑食還長到這個頭,不是從小打激素嗎?”
“警告你啊,別拿身高說事,長成這樣朕已經很苦惱了,”白墨拿筷子敲鄒辰的碗,“初中的時候,我媽就讓我少睡覺多看書,她說睡覺會長個兒;上次我和我爸去逛街,撒嬌說我是他的貼心小棉襖,結果他看著我說,‘你這碼子太大,比較像長款羽絨服。’”
鄒辰噗地一下把飯全噴在桌面。
白墨不滿意他的反應,“難道就沒有人調侃你嗎?”
“有?!?br/>
“說說。”
鄒辰聳肩:“每次有人問我,你那么高為什么不去當模特的時候,我就反問他一句,你那么矮怎么不去賣燒餅?”
白墨:“……”
自從混得熟了以后,她發(fā)現(xiàn)鄒辰要么不說話,要么通常一句話噎死人。
冬天,曬著暖暖的陽光,邊吃飯邊喝奶茶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
白墨:“昨晚,沒發(fā)生什么吧?”
鄒辰頓了頓,“沒有?!?br/>
“你倆到底是什么關系啊,看起來韓小曼挺喜歡你的?!?br/>
“債主與債權人。”
鄒辰看起來似乎不愿意多說,白墨也沒有自討沒趣地追問。
白墨翻了翻單詞簿,“我記得摸底考的時候你作弊被抓,那會兒考試你還有心復習,是不是被老巫婆打擊后覺得世界一片灰暗,從此由一個奮發(fā)向上的好好青年變成現(xiàn)在一蹶不振的模樣?”
一蹶不振?鄒辰失笑,她是從哪搜刮的這個詞。
“英語本來就是我的強項?!?br/>
早在幼兒園的時候,鄒辰的媽媽就給他請了外籍的家庭教師讓他學習,專門給他塑造了一個全英文的成長環(huán)境。后來,雖然他起了反叛心理,想玩體育,不可否認,英語這方面還是打了很好的底子。
白墨的神情明顯不信,隨口問:“intention什么意思?”
鄒辰想都沒想,直接答:“意圖,目的?!?br/>
“acadeic”
“學院,學術的。”
白墨盯著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是不是偷偷瞄了桌上的單詞簿啊?”
鄒辰壓根沒理她。
“宇宙,世界這個詞呢?”
“universe?!?br/>
白墨:“application?”
鄒辰:“申請,施用?!?br/>
邪門了,鄒辰搬到隔壁后,每天晚修下課隔三差五就敲門順作業(yè),21世紀英語報是借得最多的,每次的報酬是一碗加肉加蛋的掛面。從來沒有見他認認真真背過書,怎么一個個單詞就跟認識他似的?白墨不知道的是,鄒辰抄的都是他會的,不會的通常翻書自己寫。
鄒辰淡淡地問:“你還要再試?”
白墨胡亂翻著單詞簿,一連說出五個詞:“vessel,charity,residence,sypathy,neutral?!?br/>
鄒辰:“如果我全部說出來,你要把紅蘿卜絲全部吃掉嗎?”
上次籃球機已經被他陰了一次,白墨心里有些打鼓,鄒辰鎮(zhèn)定如常,仿佛她剛剛說的這些單詞對他而言并沒有什么難度。不對,肯定不對,他哪有那么神,絕對是裝的,剛剛念出的幾個詞,都是新詞,沒有一個是上課講過的,甚至還夾雜四級的詞匯。
白墨遲疑:“如果你說不出來或者說錯了呢?”
“你就不用吃紅蘿卜。”
白墨:“……??!”
鄒辰理所當然:“不是你非得考我嗎?”
“你真的全都會?”
“我什么時候說過?”
白墨把他筷子抽走:“別賣關子了,到底會不會?”
“如果我全部說出來,你要把紅蘿卜絲全部吃掉嗎?”
塑料盒子里,數(shù)百根紅通通蘿卜絲蜷曲在角落里,白墨咽了口唾沫,這玩意兒別說吃,如果弄出來味兒重聞到就要吐。陶陶樂還好,紅蘿卜絲切得很細,沒什么味兒,即便這樣,每次吃之前,白墨都把它們先挑出來。
她又很想知道鄒辰的英語到底怎么樣,如果不答應,他擺明肯定不說的。
鄒辰看著她臉色變了又變,從紅到白到青,最后視死如歸。白墨碎發(fā)有些長了,蓋住耳朵,露出軟軟的耳垂,陽光絨絨地鋪灑在她身上,將黑發(fā)鍍成栗色,像松鼠的尾巴。表情多變的兔斯基,鄒辰默默地想。
“我吃。”
“嗯,”鄒辰笑了笑。
“說吧?!?br/>
“可是我不會?!?br/>
他擺足了場面,吊夠了胃口,裝足了樣子,然后說,我不會。白墨毛了,從碗里夾起一大夾紅蘿卜絲塞他嘴里,惡狠狠道:“不會就吃?!?br/>
“哼?!?br/>
她撇撇嘴,拿起單詞簿進了教室。
突如其來的一夾蘿卜絲讓鄒辰愣了愣,有些好笑地嚼著咽了下去,又炸毛了。
吃完飯還是要繼續(xù)奮斗,英語數(shù)學物理搞定,接下來是語文,鄒辰坐到于洋位置上,發(fā)現(xiàn)他桌上貼了一張嫩綠色的便簽,上邊全是一些電影的名字,有些已經被劃掉了。
“這是什么?”
白墨抬頭:“20部電影,于洋說,‘每周看一部,看完20部剛好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