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就是林力強(qiáng)預(yù)測的飛僵暴動的時間。
林家兄弟帶著趙非空三人,來到后院的一個雜物室,雜物室內(nèi)有一個狹長的暗道,通過去,是一間潮濕陰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中間放著一個棺材,上面貼著各種連趙非空都看不懂的深奧符咒,并用墨斗線封住。想必,里面就是那個飛僵了。
林家兄弟兩人此時已經(jīng)準(zhǔn)備萬全,手中拿著桃木劍和八卦鏡等收服器物。
雖然趙非空知道明妄的佛家修為對包括僵尸等一切邪祟陰毒的妖物,都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可飛僵畢竟不是一般的僵尸,幾乎可以說是世間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妖怪。而且它可以自行修煉,趙非空根本不敢想象,這只已經(jīng)存在上千年的飛僵的修為,到底強(qiáng)大到了何種的地步。
林力強(qiáng)看了一眼手表:“現(xiàn)在是8點,我預(yù)測飛僵將會在子時,也就是午夜11點左右開始暴動。只要我們能堅持到卯時,就是凌晨5點,便有希望成功。因為雖然飛僵不再懼怕陽光,但卯時是日出之時,那時它的修為將大為減弱,我們可以趁此機(jī)會將他繼續(xù)鎮(zhèn)壓住。”
傅豐羽長嘆了一口氣,已經(jīng)開始后悔來到這里了。明妄還是那副懵懵懂懂、無所顧忌的樣子。
開始時,大家還刻意的,用有說有笑的聊天來緩解氣氛。但隨著時間地推移,夜越來越深,人的疲倦情緒逐漸占了上風(fēng),地下室內(nèi)開始安靜下來。
趙非空又看了一下表,才10點剛過。他百無聊賴間突然好奇地問道:“既然這個飛僵這么麻煩,你們干嘛不想個辦法把它一次性處理了,徹底解決這個后患。”
林家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林力強(qiáng)嘆了口氣,跟剛剛傅豐羽的嘆氣不同,這里面多了一種滿滿的無力和疲勞。
他回答說:“林家的茅山術(shù)雖然正統(tǒng),但畢竟還是以養(yǎng)尸、煉尸立家,走了偏門。導(dǎo)致林家陰氣太重,有傷陽和,所以子嗣不多,且后人常有‘鰥、寡、孤、獨、殘’這五弊和‘錢、命、權(quán)’三缺。我們之所以還能在術(shù)士界立足,靠得便是這飛僵的震懾。”
說到這里,他突然看了一下傅豐羽。趙非空立刻想起,傅家其實也跟林家的處境差不多。
傅豐羽沒什么反應(yīng),但平靜對于他這個人來說,其實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林力強(qiáng)繼續(xù)說下去:“所以,林家傳承這么多年,我不能讓它毀在我的手上!再說,飛僵的隱患確實大,但暫時還沒到控制不了的地步??墒牵坏┝旨覜]了飛僵,那可就……”
“你也不想想,飛僵失控之后會造成怎么樣的后果!真是自私……”趙非空撇過頭去。
林力強(qiáng)臉色微紅:“父親去世了,這個家只能由我來撐著。我又沒有什么過人的資質(zhì),做不到讓林家再次發(fā)揚光大。但是祖上留下來的東西,我無論如何得守好。不到萬不得已的那一天,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氣氛再次冷下去,這是林家的家事,趙非空本就沒資格多話。
沒多久,已經(jīng)快11點了,距離飛僵暴動的時間越來越近,他們逐漸開始緊張起來。
不知是不是潛意識起了作用,趙非空覺得地下室內(nèi)的氣溫突然變低了,明明是密閉的空間,卻總有陰風(fēng)陣陣的感覺。
冷氣從腳底一直爬到頭頂。
滴答……
什么聲音?
一滴水滴從棺材的邊角落到地面,在幽暗的黃色的燈光下,瞬間破散。
滴答……
又是一顆水滴落下。
“水?怎么會有水?”林力杰驚慌地問道。
趙非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卻不知所以然:“有水怎么了?”
林力強(qiáng)聲音顫抖地回答道:“正常的僵尸是應(yīng)該放在養(yǎng)尸地的,我們家之所以把這個飛僵養(yǎng)在祖宅之下,就是想利用此處的風(fēng)水化解掉它的兇厲之氣??墒牵變?nèi)滲水,這是大兇之兆。很有可能,飛僵已經(jīng)尸變了……”
“什么!”傅豐羽嚇得一抖。
趙非空的臉色就別提多難看了。
唯一能保持鎮(zhèn)定的,只有明妄。
明妄從懷里掏出一串念珠,上前一步。一邊清捻念珠,一邊口念楞嚴(yán)咒:“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啰訶帝,三藐三菩陀寫,南無薩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釤,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鞞弊,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喃……”
楞嚴(yán)咒被譽為咒中之王,“楞嚴(yán)“兩個字,翻譯過來是“究竟堅固“的意思。此咒有大威力,放大光明,能以佛之凈德覆蓋一切,以白凈大慈悲遍覆法界,有不可思議之大威德。楞嚴(yán)咒是佛的頂上化佛所說,所以是微妙不可思議的。
隨著明妄的咒語聲,棺材開始微微顫動,而且動作越來越大。
林家兄弟立刻手腳麻利地又在棺材上纏繞了幾圈墨斗線,并退回來和明妄站在一起,也跟著低聲催動符咒。
趙非空與傅豐羽不知道該干什么,緊張的盯著棺材,手腳無措。
棺材內(nèi)部滲出的水越來越多,整間地下室也陰寒到了極點,趙非空能感覺到身邊的傅豐羽打了個冷戰(zhàn)。
突然,滲出的水竟變成了紅色,像潺潺的血水一樣往外冒。
棺材上的紙符被尸水之氣浸透,已經(jīng)一張接一張的掉下來,墨斗線也被棺材里面強(qiáng)大的向外掙脫的力量繃得緊緊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繃斷了。
趙非空已經(jīng)將宜正法劍握在手里,這才稍微有了一點安全感。
突然,棺材內(nèi)發(fā)出一聲巨響!
啊——嗷——!
整個地面都跟著一陣顫抖,那聲好像是野獸瀕死的嚎叫,震得趙非空的腦袋嗡嗡的作響。
打頭的明妄三人全都倒退一步。
棺材上所剩無幾的紙符,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撕碎。
墨斗線再也承受不住里面巨大的力量,梆梆幾聲之后竟全部斷裂。
棺材蓋應(yīng)聲而起,在空中翻了幾翻,砰的一聲,重重地落在地上,激起一層灰土!
趙非空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飛僵。
一個臉色鐵青的枯瘦僵尸,從棺材中直立而起,它緩緩睜開眼睛之時,趙非空五人全都不自覺地再退一步。
那雙眼睛里面帶著無限的陰狠,在狹小幽暗的空間內(nèi),散發(fā)著陣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