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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升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樂︾文︾小︾說|下一刻,他拉過葉晨的手,驟然轉回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阿升……”葉晨被秦升拽著向前走,目光卻遲遲沒能從江予昂身上挪過來,“這是想去哪???”
江予昂輕拍了兩下輪子扶手,提高了音量,“秦升,你要是不想坐輪椅也可以啊,我等著你過幾天來住院哈!我給你留好床位?!?br/>
葉晨心頭一震,拽住秦升,垂著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別聽他的。”秦升握緊葉晨的手,“我沒事?!?br/>
“阿升……”葉晨抬眸時雙眼已經(jīng)有些濕潤,“可不可以求你件事,這次,就這一次,聽我的?!?br/>
葉晨從沒奢求過有一天,甚至是哪一次,秦升會聽她的。由是,縱然心疼,她也沒想過這次會如愿。
見葉晨由滿懷期待到失落情緒轉變的全過程,秦升的xiong口像是有人在胸口劃了一道傷口,不會很深卻足以讓血液涓涓細流。
不覺間眸光漸暗,他捧起葉晨的臉,她驚訝的瞳仁中映出他微彎的嘴角。
終于有一天他找到了一個人,她可以單純的心疼他,不存在任何利害的原因。
而也正是這一刻他才懂得,所謂的驕傲不過是一個借口,他也可以為一個人退到只有男朋友這個普通身份,拋下一切只為她的笑顏。
秦升輕輕嘆了口氣,拇指在葉晨眼角處擦過,攔下了她即將落下的眼淚。繼而轉回身看向江予昂,“要多久?”
“那要看你的配合度?!苯璋簱哿藫劭勘常读顺蹲旖?。
葉晨嘴角一勾,“別動,我過去。”
隨后朝江予昂跑了過去,從江予昂手里拿過輪椅又朝秦升跑回去,而秦升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輪椅上,不覺間眉心微皺。
“你答應我的,不會后悔了吧……”葉晨勾起的嘴角漸漸落了下來,聲音也越來越小。
秦升抬眸,她看透了他眸光中的無奈與掙扎。也正因為突然看透了他的感受,她也瞬間陷入掙扎中。這可能也就是所謂的換位思考和感同身受。
葉晨不會知道,甚至就從來沒人知道他的疲憊。很多時候他也很想坐下來歇一歇,但他不能。他不能讓別人知道他的痛與累,不能將自己任何一個脆弱面展現(xiàn)出來,因為一旦他示弱,他失去的會遠比想象中多,甚至可能隨時丟掉性命。
在他選擇將她帶到身邊這個危險環(huán)境的同時,也是選擇將自己丟進了更危險的深淵。而這一切,他絕不會說與她聽,她只要負責開心就好。
正在葉晨準備調(diào)轉輪椅時,手中的扶手一顫,是秦升坐了上來,而她抬眸看過去時,正看到秦升的雙腳離了地。她緩緩舒了口氣,隨后手背上撫上一片溫暖。他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隨后又慢慢握緊。
“我答應你的,絕不會食言?!鼻厣D回頭,雙眸似有清泉流轉,不知是不是葉晨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她在他微勾的嘴角看到了一似魅惑,“這段時間就麻煩葉小姐照顧?!?br/>
心頭涌上一股暖意,葉晨微咬下唇,雙唇微張,只是聲音還未發(fā)出,身后不遠處便傳來了一聲巨響。
葉晨聽得出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止不住整個心瞬間跌落。她握緊了扶手,轉了個方向,朝病房的方向跑去,而此時江予昂已經(jīng)先一步推開了病房門沖了進去。
雪白的地面滿是扭曲的血跡,江予昂緊擁著zoe,他的一只手死死按在她的脖子,但依舊有血液不住地從他的指縫間涌出,染紅了他的白大褂,鮮血的漫延,遠比想象中猙獰可怕。
勾子研虛弱得呼吸都似有似無,卻依舊無力地推著江予昂的手,淚水掩不住滿臉的淚痕,“我求你讓我死,別管我……讓我去死……”
葉晨嚇得整個人都在顫抖,眸光瞥到勾子研手邊的水果刀,那一瞬間像是被人迎頭潑下來一盆冰水一般,凍得徹底。
“傻站著干嘛?!快去叫醫(yī)生!快啊!”江予昂雙眼布滿血絲,瞪大的雙眸似要將葉晨整個吞下一般。
葉晨瞬間回過神來,嘴里胡亂地回復著,“好……好……”
還好他們是在醫(yī)院中,加之勾子研雖然一心求死,卻沒那么大的氣力,傷口不深。在他們發(fā)現(xiàn)后,依然有搶救的余地。
只是在搶救室外的三人,揪著的一顆心卻久久不能放下。
葉晨站在輪椅后,愧疚厚重得足以壓垮她,令她透不過氣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心頭顫抖,幾次壓抑不住想要哭出來,卻又怕給江予昂添加負擔,而此時江予昂已經(jīng)在急救室門外不知道徘徊了多少圈。
猶豫了很久,最后她還是帶著不安開了口,“你坐下來休息會吧……”
“你給我閉嘴!”江予昂轉回身,指著葉晨,目光如炬。
在葉晨眼中,江予昂一直是個紳士,從不會動怒,而事實上就連秦升都不曾見過他如此。
這一刻她完全被他鎮(zhèn)住了,也嚇壞了。
“你明知道zoe有自殺傾向,為什么還要在病房內(nèi)留水果刀?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她的閨蜜,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江予昂的手都在顫抖。
“我只是沒想到……我真的只是沒想到……”葉晨雙手捂住嘴,卻還是沒能壓抑住因為極度崩潰而迸發(fā)的哭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葉晨的道歉并沒有令江予昂的怒火消減,反而像是在他心頭淋上了一罐汽油。下一刻江予昂朝葉晨撲了過來,卻在快接近葉晨時,秦升突然站起身,攔住了他。
“老江,你冷靜冷靜!注意你的行為!”
江予昂指著葉晨,面容猙獰可怕,“秦升,你不能被蒙蔽了雙眼!我算是看清楚了,這個女人城府太深了,她根本就是來復仇的!你好好想一想自從她出現(xiàn)了,我們有一天太平日子過嗎?西懷說的沒錯,黑客入侵的事她絕對脫不了干系!”
“什么復仇?”葉晨傻在原地,聲音顫抖著,淚水滿溢而出。
江予昂冷笑一聲,“葉晨你別裝了!我不信你不知道!”
“江予昂!注意你的言行!”秦升一把推開江予昂,奈何腿部不堪重負,自己卻跌倒在地,“用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如果葉晨真想害zoe,以她們的熟悉度,zoe還能活到現(xiàn)在?!”
江予昂愣了許久,平復了下心緒,才支撐著站起身來,只是整個人看上去頹廢至極。
葉晨扶起秦升,待秦升在輪椅上坐好后,他抬眸看到了她臉上的落寞,她似乎是丟了魂一般,整個人都沒有氣力。
像是被人死死揪住了一顆心,明明她近在眼前,他卻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存在。這種抓不住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緊緊握住她的手,卻還未等開了口,便迎上了她罩著一層水霧的雙眸。
“阿升……”葉晨反握住秦升的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這也讓秦升感受到了她的顫抖,“你有事瞞著我?”
秦升愣了片刻,“別聽他的,他是被沖昏了頭腦……”
“葉晨,我剛剛亂說的,你別往心里去……”江予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上前解釋。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葉晨的堅持和執(zhí)著,像是一團火在她的眸中熊熊燃燒著,“我知道你不善于溝通,但是我不是別人,你能不能……就不要有什么事都一個人扛著,更何況這件事還與我有關,為什么要瞞著我?”
像是有一把刀深深剜進心里,疼得秦升呼吸困難。
他從未想過要欺騙葉晨,只是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也不知道怎么讓她接受她此生所有的苦難都是他造成的這樣殘酷的現(xiàn)實。他才感受到溫暖,很怕突然的失去。顯然不知何時,她已是他生命中的必須。
秦升深深嘆了口氣,目光深邃至極,“葉晨……”
身后的門突然打開吸引了他們的目光,隨后還在昏迷中但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的勾子研被推了出來。
“誰是病人家屬?”醫(yī)生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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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十幾歲的葉晨突然高燒到三十九度,小小的身體滾燙,緊閉著雙眼,雙唇微張吐出的話卻是語無倫次。
他們家里住在郊區(qū),附近都沒有醫(yī)院和診所,家里的應急藥已經(jīng)用光了。無奈之下,葉翰林讓葉媽陪著女兒在家里聽消息,他先去看看附近幾家藥店有沒有開門的,至少別讓葉晨一直燒到醫(yī)院。
只是葉媽在家里焦急地等了數(shù)分鐘后,等來的卻是醫(yī)院的電話。
葉媽趕到醫(yī)院,站在醫(yī)院大廳里左右為難,一邊是女兒,一邊是丈夫。
最后她還是選擇先將女兒送去救治,把女兒拜托給醫(yī)生,便跑去急救室,等來的卻是葉翰林高位截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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