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雷明珠是鬼,楊七還是打算履行約定,畢竟娃娃的事他還沒弄清楚。不過后面幾天下來楊七沒有一次成功和雞腳搭上話,因為對方根本就不搭理他,每次都是拿了錢就走。
值得高興的是楊七每次等派出所下班時間時就事先假裝拾塑料瓶,不緊不慢的跟著李力,當(dāng)他停下來和別人打招呼時楊七依舊越過去繼續(xù)撿著瓶子,楊七發(fā)現(xiàn)對方每次都是穿著警服大搖大擺的進入一家名叫星光的酒吧。
門口的兩個守衛(wèi)似乎跟對方很是熟悉,他等到李力進入酒吧還特意繼續(xù)繞到另外條街才去明升路。雖如此,李力還是升起了警覺之心,有次正要進酒吧,他吩咐其中的一個守衛(wèi),讓他查查這個突然冒出的流浪漢。
守衛(wèi)很是不解,一個破流浪漢有什么好查的,不過面上卻是不顯。他跟了一次看楊七都是干些什么,才跟一次就失去耐心。老子真是瘋了像個癡漢一樣跟著個瘸子,不就撿瓶子嗎?李哥真是。。。
等李力問查的怎么樣,守衛(wèi)信誓旦旦拍胸脯說查的是一清二楚,就是個流浪漢。李力這才放下心,其實他自己也覺得有點小題大做,因為前久做的那件事,變的真是草木皆兵。此后的李力就算看到楊七坐在酒吧對面的便利店旁邊打瞌睡都沒再看第二眼。
對于那個守衛(wèi)跟蹤自己的事,楊七剛開始就發(fā)現(xiàn)了,他以為自己暴露了,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如果真的暴露對方根本不會還來跟蹤他。于是楊七帶著那個守衛(wèi)差不多把這片的小巷都轉(zhuǎn)了個遍,他走的又慢,時不時還停下來撿瓶子或是休息。這個守衛(wèi)本來就是個急性子,果不然,就這么一次,對方再沒跟過他。
解決了小危機的楊七有點得意,他把撿來的水倒到一塊頗為干凈的毛巾上,隨后把毛巾放到懷里捂熱之后給娃娃擦了擦身子??磥斫裉斓萌ヒ惶死酌髦槟?,這幾天除了知道李力天天下班就到星光酒吧以外并沒有太大進展。這四個人里,自己才見到兩個,也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時候。哎,也只能這樣了。楊七停下思緒,照常去了名升路。
上次招呼楊七過去穿著花褲衩那個混混遠遠看到楊七杵著拐杖走來,他把手里的牌丟到桌子上,提著一些他們下酒剩下的吃食甩到了楊七正打算翻找的垃圾桶蓋上。甩完后氣哼哼的就吧嗒拖鞋走了。
自從跑掉的第二天,這個穿著花褲衩的混混一看到自己來了就這動作,這能怪他嗎?一臉橫肉好嚇人,楊七雖然心中這么想,但其實他還是很感激這個人。比起那個看見他就拿起腳下木棍比劃的那個混混,這個花褲衩心腸好多了。
楊七看似低頭在扒飯,實則暗暗聽著不遠處那群混混聊天的內(nèi)容。幾天觀察下來,他發(fā)現(xiàn)這群混混表現(xiàn)上看是在街上打牌,實際上他們注意著每個進入這條街的人,一旦有生面孔就會上前驅(qū)趕。楊七很是不解,只能通過他們說的話來琢磨。
“狗子,你真是個好人啊!”一個穿著白色背心,左手紋著虎形紋身的混混莫名感慨。他的話一出,好幾個正在喝啤酒的混混不是嗆到就是噴出剛喝的酒。
“娘老子的,肖二你怕是沒睡醒吧!笑死老子了!”
“狗子,還好人都出來了。那爺就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哈哈哈~·”
“我看肖二是腦子壞了,哎喲,狗哥,您趕緊給他治治啊!好人?。 ?br/>
一群混混笑的是東倒西歪,那個花褲衩看著幸災(zāi)樂禍的眾人有點下不來臉,他面色不佳的瞪著那個好人言論的人:“肖二你啥意思,閑的慌說什么我是好人。”
原來這個喜歡穿著花褲衩的混混外號叫狗子,我還以為就叫花褲衩呢。楊七在心里默默補充。
肖二并沒有跟著其他混混大笑,他有點不懷好意的看了狗子一眼,不忘出牌說道:“可不是嘛,不是好人你突然發(fā)什么善心,那瘸子又不是娘們,還多定一盒盒飯留給他?!?br/>
“我也不是發(fā)善心,那娃子瘸著,雞腳還每天找他收錢。我也是看他年紀(jì)又小,一看見他就想起我以前那會?!惫纷幽贸鰺煵[眼點上,抽了兩口又補充。“他要是不瘸吧,我還想收他當(dāng)個干兒子,以后我出個啥事,還能給我送送終。”
這次肖二拍著大腿笑開了,埋汰狗子:“還干兒子,也不問問人家樂不樂意。俗話說有奶就是娘。你也給那小子投了幾天食了,照理應(yīng)該管你叫媽!”
本來已經(jīng)停下笑聲的人聽到肖二的花,又吵鬧起來,捂著肚子笑的直叫:“狗媽喲,趕緊把你兒子領(lǐng)回家吧!”
“就是就是,雞媽媽天天欺負他??!你可要為他做主啊!”
不說還好,這句一出,話題直接轉(zhuǎn)到了雞腳身上。楊七用飯盒擋著一臉黑線的臉,背著身子慢慢挪到一道墻背后,假裝沒聽到他們說的話。聽到他們說起雞腳,耳朵連忙豎起,大氣都不敢喘。
“說起雞腳,也不知道為什么。老大居然提拔他到星光那當(dāng)經(jīng)理了?!?br/>
“就是,個b玩意除了拍馬屁什么也不會,以前在咱們面前跟條狗一樣,天天就搖個破尾巴。上次在路上遇見,下巴都抬天上了?!?br/>
“等著吧,遲早,老子要讓他好看!”接著“嘭”的一聲傳來,聚精會神的楊七被嚇了一跳。他記得說這句話的人的聲音,是那個帶著木棍的混混。
楊七想了想,探出半個頭悄悄看了過去,只見那個混混一只腳踩著凳子,手里拿著木棍還保持著砸到桌子上的動作。
“我說,你要讓誰好看?。?!有種再說一遍!”街道的另一頭雞腳抖著肩朝著那群人走去,還用挑釁的眼光看著那個拿木棍的混混:“張青海你也就只配拿拿那根棍子,雞爺在這等著你,你到是來呀!”
“嗎的,你說什么?”張青海跨出腳就要沖過去,卻被旁邊人一把抱住?!鞍『e沖動,都是兄弟,有話好好說。”
楊七注意到,勸阻張青海的人在別人視線看不到的時候露出了一絲冷笑。他回想了一下,這個人就是他們幾個每次打牌都負責(zé)洗牌的那個人,聽名字似乎叫廖波。
雞腳不慌不忙的走進被抱住的張青海,怪笑著用手拍了拍對方臉頰:“挺橫啊!就怕你沒種,來呀!看看誰教訓(xùn)誰!”
張青海實在是忍無可忍,大喊一聲推開了攔著他的廖波,抬起木棍就劈頭蓋臉的朝雞腳打去。廖波被推的大退幾步跌坐在花壇邊上,只見他慌的想要起身,不料腳扭到了。真會裝,楊七有點不屑這個廖波,剛才他裝著起不來身,還用眼神示意了幾個人。收到指示的幾個混混假裝上去勸架,實際把其他人跟雞腳和張青海隔離開。
他們嘴上說著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手只是做做樣子的去攔,偶爾還算著棍子要揮來的位置收回手躲躲。
雞腳躲閃不及肩膀被張青海打了一下,痛呼出聲的他意識到不妙,準(zhǔn)備開溜的他環(huán)視一周自己居然被堵的水泄不通。
“讓開,快讓開!”雞腳慌忙想扒開攔著他的幾個人,可是卻不奏效。
“雞哥,都是兄弟,有事情好好解決嘛!”
“就是啊,雞哥,啊海也不是故意的。給他個機會好好談?wù)劙?!?br/>
說話的這會,雞腳身上又挨了好幾棍,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就是鉆不出去。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抓起一個正巧在他面前的人:“是不是……….”還沒等他說完這句話,張青海一棍子就砸到了雞腳的腦袋上。
雞腳雙眼一黑就昏倒在地,張青海也沒有乘勝追擊。他啐了口吐沫在雞腳身上,狠狠叫嚷:“乖兒子你繼續(xù)說啊,不是說我沒種嗎?你到是起來啊,裝什么死!”
張青海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頭到雞腳鼻下,確定人只是昏過去后懶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甩著棍子就準(zhǔn)備走:“運動完了真是爽快,哥幾個,我先回去睡了啊!”
廖波勉強站起身,謝絕了要扶他的人。看到一個混混探完雞腳鼻息,沖他微微搖了搖頭。頓時廖波掩飾不住惡意,用口語對著張青海離去的背影罵了句廢物。很快又轉(zhuǎn)回頭假惺惺的讓人趕緊送雞腳去醫(yī)院。
廖波強烈要求跟著一起送雞腳看傷,和他一伙的幾個混混大義凜然的肩負起這個重任,幾個人抬著雞腳就走了,廖波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不時和身邊的交頭接耳。
剩下的人紛紛表示沒熱鬧可看,今天時間也晚了還是散了吧。十分鐘后,整個街道就只剩下楊七還在強背后苦苦思索,雞腳沒說出的話究竟是什么?看來只能去問雷明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