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伴隨著規(guī)律的呼吸聲,耳邊傳來一股香甜的氣息。
新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出現(xiàn)在眼中的是貼著動漫墻紙的天花板。
明亮的月光透過窗戶揮灑進(jìn)來,房屋內(nèi)仿若鍍銀一般清晰可見。
現(xiàn)在應(yīng)當(dāng)是午夜,而會在此時醒來卻也是首次。
從沉睡中突然蘇醒,新葉只覺得一陣陣的無力,甚至就連各種體感似乎都有了阻礙。
難道說……這是在夢境中嗎?感覺應(yīng)該是現(xiàn)實才對。
「嗯……嗚?!?br/>
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讓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隨后便有一股溫暖的氣息從新葉的耳邊拂過,那種癢癢的感覺讓他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剛一回頭,就看到一副白皙的睡顏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呼……」
「……」
而且,還是那種即將要接吻一樣的接近,就好像剛才就一直埋在新葉的頭發(fā)中一樣。
新葉不由屏住了呼吸,身體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沙耶·丹吉爾,這便是這副睡顏的主人,對他來說最為重要的女孩之一。
也只有可能是沙耶,畢竟他身邊的親密女孩除了沙耶外,就只有靈夢和映姬了。
而靈夢和映姬今晚與他簽下了不平等條約,興奮地女孩們倒是很爽快的「放過」了他。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沙耶了,至于小鳩是百分之百的不可能。
「沙耶……?」
看起來似乎是之前趁他睡著時,偷偷地潛入了進(jìn)來。
但是……為什么?
由于他的強制性要求,夜晚的新葉和沙耶兩人其實是分開來睡的,雖然還是在一個房間內(nèi),但卻分床而臥。
因為以前的他一直擔(dān)心沙耶的夜襲,同時也擔(dān)心自己。
再怎么說他也是妖怪,對**的控制力本就極差,一旦被沙耶引出火來就很難辦了。
雖然他并不會拒絕這種事,但正如同之前所說的那樣,他始終認(rèn)為如果因**而非愛意的話,那么他就變成了一頭野獸。
這樣一來造成的就是,他平時也經(jīng)常與沙耶親密,但一切都只會在清晨到夜晚休息之前的那段時間。
而且大都是在外面的時候,像是在這種能夠引人遐想的床鋪上卻是從來都沒有過。
至少,在他做好足夠的準(zhǔn)備之前,會一直這樣下去。
「……」
旁邊屬于沙耶的床鋪上,被褥床單都非常的整齊,看樣子根本就沒有使用。
或許也有可能是沙耶如他般在半夜蘇醒,把它隨手整理了一下,而之前也是在那里好好的休息著。
但是無論怎么做,沙耶也已經(jīng)「破壞」了往日里的規(guī)則。
不過看樣子,似乎也不是她自己的意愿,感覺上更像是沙耶在下意識的尋求著他的溫暖。
抱著他的身體,緊緊地。
簡直就像是要把自己融入進(jìn)去一樣,這樣的沙耶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平時的沙耶雖然也喜歡與新葉親昵,但卻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舉動,因為她是非常理智的。
像是這樣如同三流泡沫劇中,男女主角最后見面時的樣子不可能見的到。
「……唔。」
臉部肌肉有些抽搐,不過卻并不是代表痛苦的表情,更像是做了噩夢一樣。
新葉眨了眨眼睛,然后支起自己的肘部,將手輕輕地放在沙耶的臉上安撫著。
「乖,一切都不要擔(dān)心哦,好好睡吧?!?br/>
同時也在低語,用著一切辦法要將沙耶安撫下來。
「不過,也真是個安靜的晚上呢?!?br/>
注視著沙耶的睡顏,看著沙耶的表情慢慢舒緩,新葉突然間有了一絲感嘆。
現(xiàn)在的時間應(yīng)該是凌晨一兩點左右吧,往常這個時候,自己的身邊總會有著兩個女孩子的聲音。
雖然……雖然平時的他從來都聽不見,而且這個「往?!挂膊贿^才只有三天而已。
但是,從前兩天的喧鬧中脫離出身之后,新葉才猛然覺得這真正的「往常」是要有多么的安靜。
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的夜風(fēng)帶動樹葉與綠草的沙沙聲,如同催眠曲般不停地演奏著。
「……感覺很好呢。」
新葉微微笑了笑,無論是當(dāng)下的意境,還是窗外的交響樂感覺都很好。
讓他的心情總算是徹底地放松了一次,思維分成了兩份,分別沉浸于面前的沙耶以及這夜空之中。
而伴隨著新葉的安撫,沙耶也逐漸恢復(fù)了正常,呼吸也開始慢慢平穩(wěn)。
「一直以來都很想說,真的是和人偶一樣呢?!?br/>
將自己的手從沙耶的臉頰上拿回,不過卻是有些意猶未盡。
沙耶那簡直如同人偶一般的嫩滑肌膚,導(dǎo)致新葉明明是在安撫她,到最后卻是有些不舍了。
當(dāng)然,這也不是在說沙耶真的就像是人偶一樣。
畢竟人偶都是嬌小可愛的,沒有哪個人偶會如沙耶一般高挑性感。
而且在第一次與小時候的沙耶見面時,在抱起她的那一瞬間,新葉就知道她的肌膚與人偶相比沒有什么不同了。
只不過,他卻是沒想到沙耶最后會成長為如此。
是因為魔族的血脈嗎?畢竟她不是單純的人類,而是人類與魔族的混血兒,在羅馬教會乃至早期英國清教的眼中都是不折不扣的殺人鬼。
有一些不同于人類的異變,或許也是合理的吧。
「那又能如何呢?!?br/>
新葉搖了搖頭有些好笑,自己可真是想的越來越多了。
魔族與人類又有什么區(qū)別,就像自己實質(zhì)上不也是妖怪嗎?
擁有如此可愛睡顏的她,就算是魔族也首先是一位可愛美麗的女孩子。
只不過,面對著如此可愛的睡顏,很難想像往日醒來時的她會有那么一副優(yōu)雅溫柔的儀態(tài)。
……其實仔細(xì)想想的話,新葉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關(guān)注過沙耶的睡顏。
所以感覺上有這么大的反差,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
「噩夢應(yīng)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吧?!?br/>
看著沙耶已經(jīng)徹底變的舒緩起來,甚至還微微露出了一絲笑容,新葉也隨著開心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的話,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噩夢才會如此呢?噩夢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總不至于是在躺在自己身邊之后,才開始做起噩夢吧,那樣就讓人太失落了。
畢竟從感覺上來看,她似乎是在噩夢中做了一次類似于夢游的舉動,整理了自己的床鋪來到這邊。
但到底是什么樣的噩夢,才會讓她做出這樣的舉動?
對于一般的人類,所謂的做夢其實就是在整理大腦中的資料,各種事件以及回憶等一條條從腦中經(jīng)過,從而才會看到所謂的夢境。
如果回憶到好事那就是美夢,壞事自然也就是噩夢了。
雖然有說夢境中的事情和現(xiàn)實是相反的,但是如果恰巧今日整理的腦內(nèi)記憶,是某次受傷的時候呢?
這樣的腦中印象所帶來的夢境,又怎可能會是美夢?
那么沙耶呢?她可是人魔混血兒,腦內(nèi)的復(fù)雜遠(yuǎn)超出科學(xué)家們的想象,這一條應(yīng)該不會對她有效吧。
至少他身為妖怪都從來沒有進(jìn)入過夢境的世界,如果會在睡眠中蘇醒,也一定是靈魂出竅或是有了一些特別的事情。
不過,思考與感悟卻是不分種族的,任何生命體都有這樣的體會。
那么如果是這樣子的話,沙耶會如普通人一樣做夢的可能性就很高了,畢竟她也有一部分人類的血統(tǒng)。
但若是真的對她有效的話,她到底是夢到了什么呢?回憶起什么了呢?
「不過,做夢的魔族人呢……」
無論是神綺還是愛麗絲似乎都沒有過呢,因為可以控制自己的理智,從而不會產(chǎn)生任何夢境。
任何高等級生命體都有著這樣的能力,除非受到了外界的影響。
不過這一次,沙耶應(yīng)該是在做著夢吧,雖然她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一切的一切都是起源于自身。
陪伴自己、照顧自己?永遠(yuǎn)留在自己身邊?
既然是噩夢,那么她應(yīng)該不可能會做這樣的夢境吧。
那么所剩下的,就只有她早已被自己清除的痛苦記憶了吧,不過真的會是這樣嗎?
「難道說,是因為……下午?」
難道是因為下午他的猶豫,讓沙耶在回憶過去的時候,這段記憶也隨之而蘇醒了?
新葉的眼神突然間變的迷茫,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真的是他的錯誤了。
深黑「萬年痛苦·歷史之戮」——對單人也只能夠使用一次,如果沙耶的記憶正式回歸的話,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我這是胡思亂想到哪去了啊……」
新葉甩了甩頭,他也未免太看不起沙耶了。
現(xiàn)在的沙耶可不是那時候的她,在自己的注視與照料中,她早已經(jīng)由那天那時的小女孩,成長為今天這樣絕對完美的女性。
當(dāng)初的她依靠著自己,現(xiàn)在的自己卻是反過來依靠她了。
一切的一切都有著沙耶在照料,如果沒有了沙耶的話,新葉根本無法想象之后會發(fā)生怎樣可怕的事情。
「話說,當(dāng)初還真是瀟灑啊……」
再一次和沙耶見面的時候,瀟灑地否定著她的信仰與堅持,但現(xiàn)在卻是主動展開了進(jìn)攻。
每次想起那時候的事情,再看著當(dāng)下的情況,新葉就有種想鉆入間隙的沖動。
「只不過,她的信仰與堅持還真是……當(dāng)初真是嚇了一大跳呢?!?br/>
并不是在否認(rèn)沙耶,只是覺得有些不太好的感覺,事實上新葉直到現(xiàn)在都依舊如此認(rèn)為。
沙耶所希望的到底是什么呢?難道只是作為女仆、妹妹、戀人、女兒的身份,就象這樣呆在他的身邊嗎?
女孩子都是有著夢想的,沙耶也是如此優(yōu)秀的美少女,她的夢想應(yīng)當(dāng)更為廣闊。
而從她的信仰與堅持來看,更進(jìn)一步和他結(jié)婚?
嘛,雖然這么想的幾率也應(yīng)該是最高的了,不僅僅是因為沙耶喜歡他,而且也因為世界上除了他的身邊之外,就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但是這樣做的話,不就等于說依舊在保持著現(xiàn)在的模樣嗎?
現(xiàn)在的沙耶,和他的妻子相比幾乎無一絲的區(qū)別,就算是更進(jìn)一步,平日里也依舊會如此。
老實說,這對沙耶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非常喜歡沙耶,也習(xí)慣了沙耶在身邊的日子,更想把沙耶永遠(yuǎn)留在自己的身邊。
但是……沙耶并不是一件物品,是不能被他的思想所左右的。
雖然有著救命及養(yǎng)育之恩,但那卻并不是說沙耶自那之后就必須要跟隨他。
沙耶有權(quán)利決定自己的夢想,并且要給予她的夢想以尊重。
所以,他認(rèn)為如現(xiàn)在這樣,沙耶留在他的身邊雖然說是件好事,但其實也可以說是壞事。
因為這樣看來,沙耶簡直就如他的附庸一般,一切的一切都只圍繞著他而轉(zhuǎn)動。
雖然有著自己的理智,但是新葉卻相信沙耶已經(jīng)選擇了自己的位置。
再這樣下去的話是絕對不行的。
但是反過來說,他又能為沙耶做些什么事情呢?
雖然沙耶有說過他非常溫柔,但是他可不會單純的認(rèn)為依靠溫柔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溫柔也是要分情況的,這一點在自家姐姐的面前已經(jīng)有了體會。
當(dāng)然要是平日里照顧她,像是現(xiàn)在這樣安撫一下她的情緒之類的,倒是完全沒有問題。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沙耶的心意啊。
「呼……」
可愛的呼吸聲有規(guī)律地傳來,偶爾會伴隨著幾聲輕吟。
新葉用手指輕輕地?fù)苌纤撬迫绨l(fā)光般的,飄逸的紫紅色長發(fā)。
如同遇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樣,新葉的手指透過發(fā)間一根根的慢慢劃過,無意間碰到了沙耶的額頭。
隨即便是一顫。
新葉急忙將手指抽回,攤開手掌撫在自己的胸膛上。
全身上下仿佛有電流疾奔而過般,帶來一陣陣的刺痛。
心臟劇烈跳動所引起的驚懼感,令他不禁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種沖動與興奮感對于他來說,自誕生以來便是少有,如今又一次出現(xiàn)在了這里。
上一次出現(xiàn)這樣的感覺,是在「迷途之家」抱住自家姐姐的時候。
隱約的刺痛感,伴隨著胸中存在著的幸福,讓他明白這便是「戀愛」,是他對自家姐姐的愛,獨一無二的愛。
那么……這一次呢?
就像是回應(yīng)新葉內(nèi)心的強烈鼓動一般,「沙沙沙」的一陣風(fēng)吹過,將一片片樹葉從敞開著的窗口飄揚了進(jìn)來。
其中一片,便恰巧落在了沙耶的臉頰上。
皎潔的月光再一次從云中探出,似如那銀色的柔紗,透過窗口垂落進(jìn)屋。
在這本應(yīng)該有所感悟的,幻想世界一般的景色里,新葉的思維還有視線,卻完全被眼前的那個人所奪走。
「原來是這樣嗎……」
新葉的嘴角微微翹起,他終于明白了什么。
原來……這就是「戀愛」嗎?
美味與痛苦共存,幸福與失落并列。只對沙耶的愛,同樣獨一無二。
「這也不是很難的事情嘛……」
不顧是否會吵醒沙耶,新葉直接笑出了聲。
然后將肘臂放下,伸出另一支手臂,將沙耶輕輕地抱在懷中。
一如既往的溫暖和柔軟,卻有了許多特別的味道在內(nèi)。
「既然這樣,那我也……破例一次吧?!?br/>
環(huán)抱著沙耶,新葉面帶微笑地閉上了眼睛。
之后,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