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伸出手想要拉男子衣袖,他卻瞬間離她遠(yuǎn)了幾尺。
她不怒反笑,追上去,又伸出手,一個(gè)食指去戳他,還沒有碰到他,她自己卻又跳開,飛快的跑遠(yuǎn)。男子幽冷的目光掃了她一眼,卻似乎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如此這樣她玩兒了幾次,離男子遠(yuǎn)遠(yuǎn)近近,自己玩兒的不亦樂乎,當(dāng)然,她也不敢真的戳到他,只是無聊,想要逗弄一下他。
男子始終不搭理她,她覺得頗為無趣,只好回到火堆邊上坐下,火光投影在她臉上,映出溫暖的光暈。
“你……明明靈功高超,為什么要做侍衛(wèi)呢?”
男子走過來,坐在對面席地而坐,撥弄著火堆。夕霏手撐著小腦袋,好奇的問道。
“欸,我就知道你不會告訴我……”她沖他笑笑,從腰下荷包中摸出幾粒糖,攤在手心遞給他。
見他不為所動(dòng),她撥開一粒牛乳糖,自顧自吃了,然后含混不清的念叨道
“哼,今日你對我的牛乳糖不屑一顧,改天它叫你高攀不起!”
“你是不是以前犯了事,所以托身于齊公?“
她又大又黑的眼睛,泛著溫暖的光澤,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的眼睛,想觀察他的反應(yīng)。
男子就似沒有聽見一般,將手上用來撥弄火堆的枝丫扔了進(jìn)去。
“他……有恩于你,你是報(bào)恩?還是……你有什么把柄受制于人?“
男子閉上了眼睛,連睫毛都一動(dòng)不動(dòng)。
“只要心之所往,就算我們都身不由己,總有一天會得償所愿?!?br/>
夕霏吃完了一顆糖,口齒清晰,慢慢的說著,像是對他說,也像是對自己說。她的眼睛望著跳動(dòng)的火焰,轉(zhuǎn)瞬之間卻顯得有些凝滯,表情帶著淡淡的哀傷。
“我從小在王宮長大,七歲的時(shí)候,沒人和我玩兒,“她扯動(dòng)了一下唇角,鼻腔里發(fā)出輕輕的哼聲,”其實(shí)他們都嘲笑我,我阿爸還老想著讓我和他們交朋友,尤其是……柔然公主。她五歲起練靈功,那時(shí)候我一點(diǎn)都不會,哪兒是她的對手呀,她動(dòng)不動(dòng)就推倒我,經(jīng)常欺負(fù)我。那次我和她打架,召來影雀幫我,我踢了她下面,還扯了她頭發(fā),后來阿爸讓我送她雪胭脂去道歉,我就不去。沒想到……王妃稟給了王上,阿爸不讓他們打我,他……不御靈功……幫我受了一百板,躺了十多日……“
夕霏吸了吸鼻子,眼眶便紅了。
“九歲那年,我仗著自己能御鳥,不顧他的警告,一個(gè)人來了?;奖狈?。沒想到我爬到山腰,下起了暴雨,連一只鳥兒都找不到,我迷路了。阿爸連夜上山來找我,我們遇到了觭獸群,他帶來的人傷了好多。我摔倒的時(shí)候,阿爸撲過來……我還記得他流了好多血,把我的裙子都……都染滿了血……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罵過我一句……“
“我知道……其實(shí)我每次出門,他都會派人暗中保護(hù)我,但是……我每次都想方設(shè)法甩掉他們……這次,這次若不是我也甩了他們,我知道他要出征,我一定會早點(diǎn)回來……就可以見到他了……“
夕霏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從小都是父親獨(dú)自撫養(yǎng),他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如今卻生死不明,而她心急如焚,卻還要被迫在這里尋找李陵,就算她生性開朗,并不悲秋傷懷,但心里還是壓抑著許多思念和愧疚,也止不住憋屈。
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男子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望著俯在膝蓋上抽泣的女孩,他漆黑的眼眸中似乎仍然幽深無波,胸中卻有些他不熟悉的堵沉和煩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令他不舒服。
“無能。“他冷冷的開口,似乎這樣,他覺得排解了那種不舒服。
女孩子聞言,先是抬頭呆愣了幾息,紅紅的眼睛有些懵懂,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他說了什么。
“你……你……你才無能,你從頭到腳都無能,你連每根毛都無能……“
他閉上眼睛,又繼續(xù)打坐,”與其無能的哭,不如練功?!?br/>
夕霏原本憤怒的目光,投注在他幽冷的面具上,漸漸趨于平靜。
天剛麻麻亮,耳邊傳來鳥雀歡快的鳴叫。
夕霏伸伸懶腰,活動(dòng)了一番筋骨,四周望了望,男子坐在她對面洞口的位置也在打坐。
她踱著步子走到洞口,站定,伸出手遙向天空,嘴里咕嘰咕嘰。
漸漸的,一些鳥兒陸陸續(xù)續(xù)飛過來,有的落在她手上,有的落在她肩膀上,手臂上,不一會兒,便有七八只鳥兒。
男子睜開眼睛,便看見身著嫩黃色衣衫的女子正在逗弄鳥兒。
晨曦之下,她朦朧的側(cè)影俏麗挺拔,櫻桃一般的嘴唇輕輕開闔,整個(gè)人似乎籠罩在柔光之中,溫暖而柔美,又帶著靈動(dòng)的嬌俏。
光影搖曳之間,她卷翹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扇動(dòng),漆黑的眼眸泛出晨光的微芒,如同閃耀的黑色寶石。
似感覺到男子的注視,女孩子回眸,陽光在那一剎那金輝熠熠,措不及防的,男子一怔。
“阿默!“女孩子脆生生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shí)。
“我有辦法,我們可以很快離開這里!“
女孩一臉得意,眼里綻放著動(dòng)人的光芒,連眼睛下方的陰影都淡了許多,似乎昨晚那個(gè)悲傷哭泣的女孩子并不是她。
“這森林里有不少獸類,穿過森林頗為費(fèi)時(shí),我們可以騎彩喙巨鳥飛過去!我是不是很厲害,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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