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片的開篇在地鐵廁所。
因為過了上班高峰期,進出的人并不是很多。
白燁拎著一皮箱,擱垃圾桶面前躊躇的往里掏。
他算是曉得了,自己真有可能一輩子苦逼,拍電影了還是盡干些腌臜事。
別,還真讓白燁找出一個鐵皮罐子,一條沒了扣子的皮帶。
人類好奇的天性使然,他像狗似的下意識嗅了嗅,差點就被一股刺鼻惡臭的氣味沖暈了頭
哎喲我去,這都什么玩意呃、好像是油漆的氣味
剛回味過來,白燁頓時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他居然對這些玩意聞了兩次
廁所里面詭異的一幕讓人們下意識躲遠,生怕自己遇見了什么奇行種。
白燁強裝淡定的把皮箱放腳邊,打開龍頭把手中東西洗了個干凈。
這一切都是奉俊昊的要求,因為張要干的是推銷膠水,而他要在廁所這先熱身,同時要完成那段臺詞。
白燁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他覺得那臺詞是奉俊昊刻意增加的惡趣味,但那家伙只是微笑著不回答。
打濕手理了理頭,白燁心中有些緊張,莫名的還有一絲不知哪來的興奮。
他知道就在入口最右的上方,剛安裝了攝像頭,他努力不讓自己去看,同時心里惡意揣摩后期打馬賽克最好累死那胖子。
但想到接下來要干的事,白燁就特愁,他覺得比掏垃圾桶還要別扭。
“走過路過的都過來看一看啊,漢城最為暢銷的瞬間粘合劑,不管您家里什么東西摔了砸了,就算感情破裂,三秒鐘都能幫您搞定。我給大家來個示范,看好了啊看好了啊,一二三啪,看見沒有看見沒有瞬間ok了,簡直就像克林頓和莫妮卡黏上了,怎么拉也拉不開?!?br/>
白燁硬著頭皮表演,慢慢的進入狀態(tài),他腦子里在想自己見過的那些人,厚著臉皮得若有其事。
有人覺得有趣,抓著那活兒停頓那么一片半刻,好笑的看他在那胡吹神侃。
可能是徹底豁開了,又可能是來了感覺,白燁依舊扯著皮帶不停的胡謅。
“漢城來的瞬間粘合劑,一元錢您帶回家,不管什么東西,三秒呃”
看著那鐵皮罐子“啪”的掉地上,白燁有些愣,這、居然不給面子
地鐵監(jiān)控室里邊,一值班工作人員快樂死了,對著奉俊昊道“你們搞的這電影有點意思,那人也不錯,挺逗?!?br/>
奉俊昊抱著雙手沒有吱聲,他習(xí)慣了在鏡頭后面保持安靜與思考。
白燁的表演是挺逗的,但讓他覺得更有趣的是,那家伙似乎有著與生俱來的鏡頭感,他一一動,都把身邊的物、人處理的極為妥當(dāng)。
又或者一切都是巧合的運氣奉俊昊更愿意相信前者。
監(jiān)視器中的白燁正在收拾他那些不靠譜家當(dāng),弄好后,他挺直腰板,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神非常堅定。
或許張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但并不怎么順利,他一直不曾氣餒,再堅持一次吧,或許這次能有回報呢
拎起皮箱,白燁走出了廁所,上了一列駛來的地鐵,他在乘客異樣的眼光中努力的做著一切,人們看他就像看耍猴兒似的,覺得好玩。
很快,鬧出的動靜也招來了地鐵上的安保人員,他們把他趕下車,嚴厲的訓(xùn)斥著,甚至扭著他罵著要罰款,張是個膽懦弱的人,丟下東西在倉惶中逃離。
日子就這樣重復(fù)著,張一直都過得不得意,他有在堅持,但所有的努力始終都沒有回報,他最后還是垮了,同時也彎下了他那曾經(jīng)挺得筆直的腰板
張再次出現(xiàn),已經(jīng)是淪落街頭,他抱著雙手佝縮在垃圾堆傍,見一人路過丟下煙屁股,還有一半截,他撿起吹了吹,吧唧的抽了起來。
白燁覺得挺有意思的,他原是落魄了些,但還沒到這地,徹底成了一流浪漢。好在奉俊昊也沒糟踐人,這煙是故意丟的。
準備工作的那幾天,白燁大部分時間都和奉俊昊在賓館看電視,后者原是來問事兒,忽然覺得劇不錯,就忙中偷閑和他一道偷懶。
白燁感覺特詭異,兩大老爺們擱一起看各種“撒浪嘿喲”的偶像劇,簡直了,比一起還別扭
奉俊昊問他第一次表演的感覺,老實,白燁開始心里是挺擰巴,事后一回味,感覺就像這煙,特來勁。
正想著心事,忽然一靚麗少婦朝白燁走來,準確的是想靠近垃圾堆,她走得特別心謹慎,捂著鼻子滿是厭惡。
白燁也不知道她是奉俊昊安排的還是真的市民,就撓頭尷尬的看著那女人,她頓時更加惡心了,忙不迭丟下垃圾迅離開。
這,真他娘的成張了
白燁苦澀的拿過那一袋垃圾,撥拉了幾下,還真現(xiàn)剩菜剩飯,他頓時就愣住了,想起自己沒問清楚,這些是要吃嗎
白燁努力不讓自己去看頭頂?shù)谋O(jiān)視器,心中滿是糾結(jié)的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翻出來,放邊上。
過了幾秒他再瞧,沒了,這
白燁正愁著,忽然現(xiàn)不遠處有些吵吵,應(yīng)該是在鏡頭之外。
幾個倒拎書包的少女圍堵著一短女孩,對她推推攘攘,那女孩一件紅色齊腰夾克,里邊貼身的衣把蠻腰顯擺的,那叫一個正。
因為距離遠,白燁勉勉強強聽見,那短女孩翻著白眼“關(guān)我屁事,是他自己靠近我的?!?br/>
原來是在爭風(fēng)吃醋,看那女孩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樣,就差豎一中指了。
白燁覺得有趣,那幾個少女卻也注意到了他,頓時對他瞪眼“看什么看,再看挖掉你的眼睛。”
白燁摸著鼻子,也不知道怎么回應(yīng)。
這事也沒法再繼續(xù)了,那幾個少女推了女孩一個踉蹌,撂下狠話“樸善英你給我們等著,總有一天要教訓(xùn)你”
善英挺帥氣的名字。
女孩最終還是對幾人來了一個充滿個性的手勢,待她們走遠后,才撿起掉地上的蛋撻。
白燁心想都臟了,這姑娘應(yīng)該會扔了吧沒想女孩走他面前,把那東西遞給他。
這一幕真是似曾相識,白燁低頭苦澀的笑。
“都這樣了你還計較哎”
女孩忽然一邊嘆氣一邊除掉那些灰屑,把坑坑洼洼的蛋撻硬塞白燁手上,道“喏,樣子是不好看,你就湊合著?!?br/>
“呃,謝了?!?br/>
“沒事”
女孩留下一個非常瀟灑的背影。
這樣的事情,對白燁來就是平凡生活中遇見的一趣事,沒必要值得去在意,他應(yīng)該也記不住。
就是不知道這女孩的出現(xiàn)會不會影響到電影的走向
白燁正想著,還沒來得及吃那東西,一個男人裹著身子神色緊張的走過他身邊,啪的就有東西從身上往地上掉。
白燁看了眼那哥們,沒動,不得已拿起打量,是一把包著白紙的刀,露出來半截,雪亮雪亮的應(yīng)該很好使,他看了兩眼就還回去。
那哥們掉頭往回走,白燁望著他有種叫回來的沖動。
能專業(yè)點嗎,魂淡
那把刀是一個引子,就像片名流感,張被感染了,那哥們看著不是很得意,但至少他身上穿得皮夾克比自己的體面。
按照設(shè)定,張第一次行動在家信用社自助廳。
白燁感覺這設(shè)定很虎,那樣的地方有攝像頭大部分人都知道,還要硬著往那湊,不是虎那就是腦子有問題,呃好像都一樣。
但讓白燁覺得更瘋狂的是,奉俊昊居然告訴他搶劫對象隨機挑一位,完了再善后。
看著進進出出取錢的人,白燁感覺心跳加,手心都捏出了冷汗。
他沒想過有一天要干這種操蛋的事,先不有可能被按上影響社會治安的罪名,要是事后人家非要硬磕鬧事呢
自己這樣干算是犯罪嗎算嗎算吧
白燁感覺腦袋里亂成一團,他算是想明白了為什么當(dāng)初奉俊昊愿意加錢,敢情早挖好了坑。
要不這電影咱不拍了吧錢也不要了,畢竟真要出事誰也擔(dān)當(dāng)不起。
”呼”
注意到一個中年男人在傍邊取錢,白燁一手夾著香煙,假裝按著機器,眼角余光不停的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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