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云逸是帶著使命找到云冥的,這會兒沒有勸回云冥,這項使命也就失敗了。
“人呢?”五十來歲的男人冷冷的看著他。
云逸猶豫了一會兒,支支吾吾開口:“爸,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reads();?!?br/>
“說什么從長計議,”云邦國順手拿起手邊的東西朝著云逸咋去,“我讓你把那個臭小子帶回來,你就是這么敷衍我的么!”
“爸……”云逸躲開砸過來的東西,神色十分為難,“他是大人了,我總不能把他綁回來吧?!?br/>
云邦國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讓你去帶他,就算是綁也得把他綁回來?!?br/>
“爸……”云逸再次叫了一聲,見云邦國仍然是一副油鹽不進(jìn)的模樣,忍不住偏過頭看著另外一人,“爺爺,您說……”
云平拄著拐杖,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許久才道:“云冥那小子最近在干嘛?”
見云平出聲,云逸像是抓到了主心骨,連忙道:“他最近一直都在古玩街的一家字畫店里呆著,沒有鬧事?!?br/>
云平掃了他一眼:“他的脾氣我比你清楚,他要是會鬧事,你們都得謝天謝地?!?br/>
云家人最清楚不過了,云家最不讓人操心的就是云冥,別人家是生怕孩子鬧事,就他們家希望云冥能夠鬧點事出來,不要一直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云逸想了下覺得這話說的也對,只是想到之前發(fā)生的事,他突然靈光一閃,閃亮著眼睛看著云平:“爺爺,我跟你說,接下來云冥可能真要鬧點什么事出來才行?!?br/>
“什么意思?”云平和云邦國的目光都落在云逸身上。
“咳,”云逸咳嗽了一聲,心里卻是在組織詞句,想了許久才想到了一種比較好的說法,“爺爺,其實我剛才威脅他來著?!?br/>
“說來聽聽?!痹破街糁照瓤吭谝伪成希堄腥の兜乜粗埔?。
云逸揉了揉鼻子:“我說如果他不跟我回來,我就凍結(jié)他的卡?!?br/>
云平雙手捂著拐杖的上方:“以他的性子,一定不會在意這件事。”
云逸尷尬一笑:“他就說了一個字,‘哦’?!?br/>
聽到這話,云平淡定點頭,顯然對這樣的結(jié)局已經(jīng)有所預(yù)料:“然后呢?”
“然后……我就見到他對別人露出了十分狗腿的表情。”云逸略微夸張地說道。
云平看了他一眼,自然看出他的夸張之詞,不過空穴不來風(fēng),云逸既然說出了這番話,一定發(fā)生了這件事:“繼續(xù)?!?br/>
云逸再次揉了揉鼻子,小心翼翼瞧了瞧云平,大家都是云冥從小到大都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一點兒都沒有生氣,在他看來,云冥的性子絕對遺傳自他爺爺,一樣氣死人不償命!
想到這,云逸決定再作一次死:“爺爺,我要是說了,您可不能生氣。”
“說吧。”云平瞇著眼回道,帶著一貫的漠然和冷淡。
“咳咳,”云逸單手握拳,捂著嘴咳嗽了一下,“那小子偷偷藏了人店主畫的畫,還理直氣壯的說自己那兒地方大,要求拿到店主所有的畫。”
“偷藏?”云平看了云逸一眼,偷藏這樣的舉動在常人看來未免有些不禮貌,可在他眼里,這卻能夠證明云冥這個人正在逐漸變得鮮活。
云逸認(rèn)真點頭:“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小店主是個男人。”
說完這句話,云逸立刻悄悄躲在了門旁,計劃著一旦爺爺和父親生氣,就立刻跑路走人,他甚至連門把手都拉好了reads();。
云邦國瞧了他一眼:“干嘛去?”
“遠(yuǎn)點說話,怕近了吐唾沫臟?!痹埔莺俸傩χ?,雖然他長大了,但對二老的懼怕卻早已根深蒂固。
云邦國翻了個白眼,也沒打算跟他繼續(xù)扯皮,而是偏過頭看著云平:“爸,這事您看怎么辦?”
“先想辦法見一面,”云平敲了敲拐杖,“云逸。”
“在?!痹埔萘⒖陶局?,卻依然緊緊靠在門邊。
云平瞥了他一眼:“明天你想辦法把云逸帶走,我去見一見你說的那個小店主?!?br/>
云逸為難道:“爺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讓我去叫他,他肯定不會聽我的?!?br/>
“讓你叫你就去叫,怎么那么多廢話?”云平冷冷看著他,“要是你連這件事都辦不好,我就凍結(jié)了你的卡?!?br/>
云逸打了個哆嗦,內(nèi)心已經(jīng)淚流滿面,早知道剛才就不說這件事了!
“是,爺爺,我一定會辦好?!?br/>
***
“云冥?。?!我的畫又少了兩幅?。?!”顧羽憤怒地看著云冥,恨不得把手里的畫卷砸過去。
云冥靜靜地看著他,并沒有預(yù)料之中被抓狂的窘迫:“你可以賣給我。”
顧羽幾乎要抓狂:“你到底拿那些畫干什么用?。俊?br/>
聽到這話,云冥真的仔細(xì)思考了許久,好一會兒才回答:“你的畫不錯,夠資格裝飾我的房間?!?br/>
顧羽驀然看向云冥,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個回答,他心里的怒火真的消散了許多,他冷靜地看著云冥,指了指店里的其它畫:“這里還有很多比我好的畫,為什么你不拿這些?”
云冥認(rèn)真掃視了一圈,一邊看一邊道:“這些畫固然是好,卻沒有你那些畫觸動我的心,你是學(xué)畫的,應(yīng)該知道有的時候一幅畫的好壞并不在技巧,而是眼緣,如果合眼緣,那么那幅畫就是最好的不是嗎?”
“確實,”顧羽有些震驚,震驚于云冥的誠實,也震驚于他竟然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他忍不住微笑,“我畫了很多,每一幅都合你的眼緣?”
云冥認(rèn)真看他:“至少在目前,還沒有一幅讓我看不上的,若不是如此,我也不會想出這樣的辦法?!?br/>
“說的也是,”顧羽笑了,“不然以你的‘身家’,別說是我那些畫,就算是想得到那些傳世名家的字畫,也不是什么難事。”
云冥聽到顧羽的話也有些欣喜,忍不住開口:“那你愿意把你的畫都給我?”
顧羽還是面帶微笑,且笑意更深:“不……可……以?!?br/>
云冥:……
就在這時,有人進(jìn)門,目光一直看著靠近門口的一幅畫:“老板,可以把那幅畫拿下來給我看看嗎?”
“好的,您稍等。”顧羽朝著云冥點了點頭,拿了取畫的工具往門口走去。
云冥見顧羽招待客人去了,也沒有在意,而是坐在一旁看書。
只是剛剛落座,他的手機(jī)便響了起來。
“是我,你是哪里?”
“好,稍等,我這就過來reads();?!?br/>
云冥掛了電話,走到顧羽面前低聲道:“我有點事,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找藍(lán)藍(lán)?!?br/>
“沒事,你去吧?!鳖櫽鸷敛辉谝獾卣f道,繼續(xù)給客人介紹手上這幅山水畫的背景。
云冥離開之后,那位客人便滿意點頭:“是我想要的,多少錢?”
“這幅畫五千塊,您可以選擇刷卡或者現(xiàn)金?!?br/>
“那就刷卡吧?!?br/>
“好,您稍等。”
付完錢,顧羽把畫包好遞給對方,對方也沒有久留,拿著畫便離開了。
對方離開之后,顧羽轉(zhuǎn)身,打算繼續(xù)清點字畫。
“你好,你是這里的老板嗎?”蒼老的聲音在小小的店內(nèi)響起。
顧羽回身,看著拄著拐杖的老人微愣,不過很快便微笑道:“是我,您要買字畫嗎?”
老人環(huán)顧四周:“我有一些朋友都比較喜歡字畫,正巧我聽說你這里有比較好的字畫,只是現(xiàn)在看來似乎也不過如此?!?br/>
顧羽挑眉看他:“您想要找什么樣的?”
老人敲了敲拐杖:“你這里有徐渭的畫嗎?”
顧羽笑了下,只覺得這樣的場景有點眼熟,不過這個老人的眼光比之前那個一開口就要唐伯虎、齊白石的女人可好多了。
如果換成是個年輕人,顧羽恐怕會立刻懟回去,畢竟上一個來這里不懂裝懂的女人已經(jīng)消失了╮( ̄▽ ̄”)╭
然而對方是個老人,且看上去并不像是沒有文化的老人。
“不好意思,老先生,我這里出售的都是現(xiàn)代名家之作,并無徐文長先生的大作,若是您有興趣,可以出門右轉(zhuǎn),或許可以找到您想要的字畫。”
顧羽開店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除了一開始生意凄慘之外,后來的生意都還不錯,很多人都是經(jīng)人介紹特意來他這里尋找名家畫作,慢慢地,他也不愁生意的事了。
“小伙子口氣不小,”老人拿著拐杖狠狠瞧了瞧地面,“你說你這里出售的都是名家之作就都是?我還說我是大家呢!”
“老人家說笑了,”顧羽臉上仍然掛著得體的笑容,“是不是名家當(dāng)然不是我說了算,我也從來不強(qiáng)買強(qiáng)賣,若是客人不愿買,我也不會強(qiáng)求,您若是看不上我這里的字畫,大可以離開?!?br/>
畫畫的人對畫卷總有幾分執(zhí)念,很多時候講究緣分,若是買賣過程中存在著諸多質(zhì)疑,那這畫不如不賣。
“小家伙脾氣可不小,”老人目光銳利,落在顧羽身上更是帶著幾分探究,“把你這里最貴的畫拿出來,若是能得到我的認(rèn)可,這畫我出十倍價錢買下!”
顧羽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疑惑,若真的只是來找茬,何必立下這般誓言?
轉(zhuǎn)念一想,顧羽突然想到自己這里剛到的一幅畫,只是因為畫卷長度問題,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懸掛,所以并未掛在明顯處。
“您說的,若是那幅畫得到了您的認(rèn)可,您便會出十倍價買下?”
“我說的!”老人毫不遲疑作答。